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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温甜日常 告白之后的 ...

  •   告白之后的第一天,开学。

      缪枕秋是被身旁的暖意闹醒的。意识还朦朦胧胧,鼻尖先捕捉到熟悉的木质冷香,混着一点清晨窗外飘进来的枫叶清冽气息。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昨晚他没有回自己那栋房子,顺着单昭的意思,留在了这边。

      确定关系之后,很多边界就自然而然松了。不再是隔着栅栏客气寒暄的邻居,也不是小心翼翼克制心动的两个人,是可以挨在一起、分享同一片晨光的恋人。

      他动了动,往旁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单昭的胳膊。

      单昭本来醒得早,只是没有动,怕惊扰怀里的人。察觉到少年的小动作,他侧过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温温的:“醒了?秋秋。”

      听见这声称呼,缪枕秋耳尖习惯性发烫,往被子里缩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哥哥,几点啦?”

      “七点出头。”单昭抬手,指尖轻轻拂开贴在他额前的碎发,“不急,还有时间。”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是各自在自家院子里收拾,等时间到了再碰面一起出发。现在不一样了,睁开眼就能看见人,连晨起的发呆都有人陪着。缪枕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到腰腹,后背还留着被窝里暖融融的温度。

      “要做早餐吗?”他问。

      “我来,你去洗漱。”单昭跟着起身,顺手把他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橱柜里有你喜欢的那款蓝莓果酱,等下涂吐司。”

      缪枕秋乖乖应好,踩着柔软的拖鞋往卫生间走。路过客厅的时候,视线扫过落地窗,外面的枫树还在落叶子,薄薄一层红铺在草坪上,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拉出长长的光带。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软乎乎的,直到冷水扑到脸上,才勉强压下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等他收拾好出来,厨房已经飘出吐司烘烤过后的麦香。单昭站在料理台边,背对着他,浅灰色家居服松松垮垮裹着身形,手边摆着两个白瓷盘子。烤盘里的吐司烤得微微焦黄,他正拿小刀慢慢抹果酱,动作从容,每一份果酱都铺得厚薄刚好。

      缪枕秋悄悄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手臂圈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身下平稳的呼吸,布料下温热的肌理。单昭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腾出一只手,覆在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节。

      “怎么跑过来了?不怕烫到?”

      “想抱一下哥哥。”缪枕秋把脸贴在他后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调子,“以前只能远远看着,现在可以这样,感觉好不真实。”

      单昭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传到缪枕秋贴着的地方。

      “是真的。”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不是梦。”

      他把抹好果酱的吐司放到盘子里,又煎了两个溏心蛋,边缘煎得金黄,蛋黄是嫩生生的流质。另外配了两杯温牛奶,没有放糖,知道缪枕秋不爱过分甜腻的东西。两个人端着盘子坐到餐桌旁,面对面坐着吃饭。

      缪枕秋咬了一口吐司,蓝莓的酸甜在舌尖散开,他眼睛弯起来:“好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单昭看着他,目光落在哪里都带着藏不住的纵容,“今天开学,上午有专业课,不要空腹去上课。”

      早餐吃得慢悠悠,偶尔搭几句话。缪枕秋会跟他念叨假期里没有看完的文献,说今天课堂上要分组讨论,担心自己跟不上同学的节奏。单昭安静听着,时不时提点两句,都是很实在的建议,不会讲空洞的安慰。

      吃完早饭,缪枕秋主动收拾盘子,被单昭拦住了。

      “我来洗,你去拿书包,我们准备出门。”

      缪枕秋也不跟他争,点点头,转身去客厅拿自己的双肩包。他翻了翻包里的笔记本和笔,确认资料都带齐,站在玄关等单昭。没过多久,单昭擦干净手走出来,换了件简洁的深色外套,顺手拿起车钥匙。

      出门的时候,缪枕秋下意识想去开副驾的门,脚步顿了顿,又转头看向隔壁属于自己的房子。

      “等放学之后,我回那边拿几件换洗衣物好不好?”他小声说,“总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带,都放在你这边。”

      “可以。”单昭拉开副驾车门,等他坐进去,再绕到驾驶位,“想住哪边都随你。想过来我这边,随时;想回自己院子安静待着,我也不吵你。”

      这句话说得妥帖,没有半分强迫。缪枕秋心里一动,转头看向他。车子发动,沿着铺满枫叶的小路往小镇出口开,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秋凉。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单昭把车停在校门口允许临时停靠的区域,侧过头看他。

      “放学我来接你,下课给我发消息。”

      “好。”缪枕秋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推门下去,犹豫几秒,微微倾身,飞快在他脸颊碰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触碰,像一片枫叶落在皮肤上。碰完之后,他立刻往后缩回去,耳尖红得彻底,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单昭。

      单昭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秋秋,好好听课。”

      “嗯,哥哥再见!”缪枕秋推开车门,背着书包快步往教学楼走,走出去几步,还忍不住回头挥了挥手。

      单昭坐在车里,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重新发动车子离开。

      白天的课排得很满。专业课的内容比假期预习的要难,小组讨论的时候,缪枕秋一开始还有点拘谨,慢慢放开之后,也能说出自己的想法。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指尖划开和单昭的对话框,看着上一条消息,忍不住偷偷笑,被旁边同组的同学侧目看了一眼,他才慌忙把手机按灭,假装翻课本。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他第一时间给单昭发消息:【哥哥,下课啦。】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回复就来了:【我在校门口等你。】

      缪枕秋收拾好书本,快步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老地方,他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门坐进去,一股暖意裹上来。

      “今天累不累?”单昭递过来一瓶温水。

      “有一点,下午的讨论好费脑子。”缪枕秋靠在座椅上,长长舒了口气,“不过还好,组员人都很好。”

      车子往家的方向开。路过镇上那家烘焙原料店的时候,缪枕秋往橱窗里多看了两眼。玻璃里面摆着发酵用的酵母、黄油、各种口味的分装巧克力,还有造型好看的模具。

      单昭捕捉到他的目光,轻声问:“想去看看?”

      缪枕秋愣了愣,摇摇头:“就是随便看看,我还没试过自己做面包,看着好像很难。”

      “有空可以试试。”单昭没有多说,只是记下了他这个小小的念想,“等之后空闲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

      缪枕秋眼睛一亮,随即又乖乖点头。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今天刚开学,两个人都有事情要忙,这件事可以留到之后悠闲的日子。

      车子先开到缪枕秋自家院子门口。两个人一起下车,打开房门。屋里还是假期临走前的样子,窗台上摆着几盆小小的绿植,叶子还绿油油的。缪枕秋拉开衣柜,挑了几套常穿的衣服,叠好放进帆布包,又拿了洗漱用品和几本常看的书。

      单昭就站在房间门口,安安静静看着他收拾,不插手,也不催。

      “差不多啦。”缪枕秋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拎起来,“这些先拿过去,剩下的我什么时候想回来住,再过来拿。”

      “好。”

      锁好房门,两个人并肩走回隔壁。回到单昭家里,天色已经慢慢沉下来,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粉晚霞。单昭进厨房准备晚饭,缪枕秋没有乖乖坐在客厅等,跟着钻进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活,时不时搭两句话。

      “晚上吃什么呀?”

      “炖一点牛腩,再炒个时蔬。”单昭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跟他说话,“牛腩炖的时间久一点,会软。”

      缪枕秋点点头,干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角落,托着腮看他。暖黄的厨房灯落在单昭身上,线条柔和,一举一动都很稳。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走神,想起告白那天枫树下的场景,心脏又轻轻跳快了几分。

      原来喜欢一个人,确定和他在一起之后,连看着对方做饭这种平平无奇的小事,都觉得甜。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香气漫满整个屋子。炖得软烂的牛腩裹着汤汁,入口不柴,蔬菜清爽。缪枕秋胃口很好,吃了满满一碗饭。吃过饭,这次换缪枕秋洗碗,单昭没有拦他,就靠在厨房门口陪着他,跟他讲小镇冬天的事情,说等到降温之后,这边会下很厚的雪,周边有适合露营的林地。

      “露营?”缪枕秋擦盘子的手顿住,眼睛里满是好奇,“冬天也可以露营吗?会不会很冷?”

      “选避风的营地,装备备齐就还好。”单昭笑着说,“等后面天冷了,我们可以一起去。”

      缪枕秋心里悄悄记下这件事,把洗干净的碗擦干放进橱柜。

      收拾妥当,两个人挪到客厅的沙发上。缪枕秋自然而然靠到单昭怀里,脑袋枕在他肩膀上。单昭伸手,手臂环住他,掌心轻轻顺着他后背慢慢拍。电视开着,放着本地的晚间新闻,声音调得很低,只当作背景音。

      “今天一天,好像像做梦一样。”缪枕秋轻声开口,语气软软的,“早上醒来看见你,上课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起你。”

      “我也是。”单昭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白天处理事情的时候,也会想着,秋秋现在是不是在上课,有没有好好吃饭。”

      缪枕秋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一点。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没有盛大的场面,就是这样细碎、平淡的时刻,却足够让人安心。不用再藏心思,不用克制眼神,不用害怕越界,他可以大大方方依赖这个人,可以坦然接住这份温柔。

      坐了一会儿,缪枕秋拿出平板,翻出今天课堂上的笔记,有些地方没听懂,指给单昭看。单昭微微倾身,耐心跟他讲解里面晦涩的知识点,语速放得很慢,遇到难懂的地方,会换简单的说法重新讲一遍。

      讲完之后,平板放到一边,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隐约的声响和窗外轻轻的风声。枫叶时不时敲打玻璃窗,沙沙作响。

      缪枕秋抬眼,去看单昭的侧脸。察觉到他的视线,单昭低下头,视线和他对上。距离很近,呼吸交缠。缪枕秋微微仰头,主动凑近,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分开之后,他脸颊泛红,埋进单昭颈窝,不肯抬头。

      单昭低低笑,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后颈,没有再继续,只是轻声哄:“累不累?要是困了,可以先去洗澡休息。”

      “还好,还想再靠一会儿。”缪枕秋闷闷地说。

      他贪恋这份安稳。异国他乡,原本只有自己一个人,日子安静又孤单,现在有了单昭,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往后的秋日、冬日,所有的风景,都有人一起看。

      夜色慢慢更深,窗外的晚霞彻底褪去,小镇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怀里的少年安安静静的,呼吸渐渐平稳,快要困得睡着了。单昭小心调整姿势,不让他睡得不舒服,目光落在窗外面沉沉的夜色里,心里一片柔软。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从告白这一步,慢慢铺开。往后有面包房里揉面的甜香,有湖边散步的晚风,有漫山红叶,还有落雪林间的露营。许许多多温柔的小事,都等着他们一起慢慢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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