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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朝阳重生 ...

  •   余昨夜悄然辞世,借一缕晨光,重获新生。
      昨夜之种种,已尽埋于无尽幽暗。
      当首缕朝阳洒落大地,余轻卸此残躯,弃之如敝履。
      朝阳不问来路,独守本心,温柔如故。
      自今而后,余当学勇毅,不复为旧影所困。
      未言之怨怼,随风而散;
      离散之人,各安其所。
      余不再问终局,亦不复自苦。
      愿余于新日之中,目含光华,心怀温煦,足下通途。
      携昨夜之清醒,以迎吾之晨曦。
      第一章朝阳重生
      “咳咳……”沙发后面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感觉胸腔里有股气一直往上顶,呛得她忍不住咳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干净似的。温暖慢慢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她看了看不远处的窗户,落地窗外面已经是深夜了,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疏,只剩下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借着月光,她看到窗户底下放着几盆绿植,叶片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暗绿光泽,窗户左边墙角那儿有个旋转楼梯,木质的扶手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样子是个两层的房子,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有条理。

      温暖突然捂住额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虾米,脑袋里好像有根神经猛地抽了一下,疼得厉害,那种疼从太阳穴一路窜到后脑勺,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一下子涌了进来,挡都挡不住,一波接着一波,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主也叫温暖,刚研究生毕业,学的是法医专业,跟自己前世干的活儿一模一样。她爸妈在她小时候出意外走了,那会儿她还不太记事,只模糊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一直跟着离了婚的姑姑过日子,姑姑把她当亲闺女养,吃穿用度从来没短过她。
      脑子里的疼渐渐消下去了,像退潮一样慢慢缓解,只留下太阳穴那儿隐隐的酸胀感。

      温暖平躺下来,后背贴着冰凉的地板,习惯性地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搓着,这是她想事情时候的小动作,指尖摩挲的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给自己打着拍子。

      她右手食指第一个关节那儿有道浅浅的疤,是上辈子第一次做解剖的时候被手术刀划的,当时血珠子冒出来,师傅还骂了她一顿,说她握刀的手势不对。没想到这道疤也跟着一块穿过来了。温暖指尖常年握着刀柄磨出来的薄茧还在,指腹的触感比普通人灵敏好几倍,摸什么东西都能觉出旁人觉不出的细微差别,这是她干了十年法医刻进骨子里的印记,换了个身子也抹不掉。

      身体又累,脑袋也不舒服,浑身上下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软绵绵的,温暖这么想着想着就又睡了过去,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沉进了一片温吞吞的水里。

      梦里,温暖来到一间屋子里,屋子不大,摆设也很简单,有一对夫妻坐在餐桌旁边,男人的背影挺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警服,肩线撑得很正,女人正往他碗里夹菜,动作轻柔,侧脸看起来特别温柔,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一样,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男人看向温暖,目光温和,声音很温柔地喊:“阳阳,过来吃饭了。”

      温暖下意识就想往餐桌那边走,脚已经迈出去了,可脚底下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每往前走一步,餐桌就离她更远一点,怎么走都走不到跟前。

      她想张嘴喊一声“爸、妈”,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里发紧发涩,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急得她眼眶都热了。
      男人的脸一直看不太清,五官模模糊糊的,只有肩膀上的警徽在梦里闪着特别亮的光,亮得刺眼,像一盏灯似的钉在那儿。

      叮铃铃——

      电话铃声一下子把安静打破了,尖锐的铃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反复回荡。温暖在地板上睡了一夜,浑身都僵了,后背硌得生疼,她扶着沙发慢慢坐起来,胳膊肘撑着沙发坐垫使了半天劲,才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在沙发底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光在沙发底下闪。

      屏幕上显示着“美少女”三个字,字下面还有个小爱心图标。

      “喂。”温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刮过木头似的。

      温暖一边接电话,一边慢慢挪着身子,坐到沙发上,背靠着沙发背,好让自己舒服点儿,沙发垫子软软地陷下去一块,把她整个人兜住了。

      "阳阳?嗓子怎么哑成这样?是不是又熬夜赶东西了?"

      “没事,刚睡醒。”温暖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还是有点发虚。

      "没事就行,我前几天逛商场看见几件上班穿的外套,料子舒服还耐脏,颜色也素净,你上班穿正合适,一会儿给你送过去。"打电话来的是原主的姑姑温岚,声音还是那么风风火火的,像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一句话赶着一句话,中间连个喘气的空当都不留。

      “好。”

      "对了,你吃饭没?我今天轮休,正在家里剁馅呢,案板都摆好了,肉馅剁得细细的,要不顺便给你带点我包的馄饨?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我做的鲜虾馅的吗?我特意早上五点就跑去市场挑的活虾,虾还在盆里蹦呢,新鲜得不得了,包出来保准鲜掉眉毛。"

      “好。”温暖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怕说多了,喉咙不舒服,会忍不住猛咳起来,只能把话往短了说。

      "行,那我再给你熬个雪梨排骨汤。你听听你这嗓子哑的,跟个小破锣似的,这两天别喝冰的啊,奶茶也不许碰!"电话那头传来翻冰箱的哗啦声,塑料盒磕在台面上发出脆响,她的声音还跟着这些动静往外冒,"哎冰箱里还有个梨,我一并给你炖进去,润肺的——我可告诉你啊,要是再让我知道你熬通宵看卷宗,看我不收拾你!"

      ......

      温暖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喉咙有点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姑姑絮絮叨叨的念叨从听筒里传出来,还带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来碰去的声响,那股子热腾腾的烟火气透过电波漫进了冷清的客厅,把沙发周围那一小片空气都烘暖了,就像小时候她在灯下写作业,姑姑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一样,琐碎却让人安心,一声一声地往心里钻。

      这是原主的记忆,也是自己上辈子没体会过的亲情。

      前世父母虽然都还在,可各自都有了新家,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都客客气气的,像走亲戚似的。

      她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外婆年纪大了,身上一堆基础病,高血压、糖尿病、关节炎,药盒子摆了一抽屉。

      所以每次生病发烧都是自己一个人硬扛,烧到三十九度也只是裹着被子闷头睡,连杯热水都没人给递过,更别说有人坐在床边摸额头试温度了。

      而现在,听着电话那头姑姑没完没了的念叨,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惦记着,是这种感觉,心里头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暖炉。

      “那我一会就到。”温暖的姑姑说完就挂了电话,干脆利落,连个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屏幕暗了下去,温暖握着手机靠在沙发里,脑海里关于姑姑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像显影液里的照片,轮廓一点一点从模糊变得分明。

      温岚本来是市医院急诊科的主治医生,一双拿了二十年手术刀的手,稳得很,不光能在急诊室里抢命,跟死神掰手腕,还能给小时候的温暖扎出漂亮的羊角辫,辫子扎得紧实又对称,会把冻得红通通的小手裹进自己的口袋里暖着,一边暖一边叨叨她不知道戴手套。

      她结婚后一直没怀上孩子,婆婆对此一直很有意见,逢年过节饭桌上都要拿话点她,丈夫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回家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最后两个人就离了婚。

      那时候原主刚上初中,父母刚出事不久,家里乱成一锅粥,温暖猜温岚离婚多半跟要照顾自己有关系,毕竟多了一张嘴吃饭,多了一个人上学,搁谁家都是个负担。

      姑姑的婆婆本来就嫌她生不出孩子,这下更有了找茬的理由,话里话外都是刺。

      听说温岚要领养原主,婆家居然逼她同时领养丈夫堂弟的儿子,明摆着是想把自己家的血脉塞进来,打着过继的算盘。

      温岚当然不肯,只领养了原主一个,算是彻底把婆家得罪了,离婚的时候只要了医院分的一套房子,其他什么都没要,存款、车子、家具全留给了男方。她把房子里向阳的那间卧室留给了温暖,那间屋子采光最好,早上太阳一出来就能晒到床头。书桌边永远放着一杯温牛奶,温度刚好入口,就算后来温暖上了大学住宿舍,每次放假回家,被罩床单都是提前晒过的,带着阳光和肥皂的味道,蓬蓬松松地铺在床上,一躺下去就能陷进那股暖烘烘的味儿里。

      温暖一边整理着刚恢复的记忆,一边打量四周,目光从天花板扫到地板,又从门口扫到窗户。

      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正对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摆得整整齐齐,按高低厚薄排着队。整个客厅也就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多余的家具一件都没有,但处处都透着生活的暖意。沙发上摆着各种玩偶,有毛绒兔子、小熊,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卡通角色,书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照片,有合影也有单人照,还有几张风景照。看来原主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方,地板上还留着一块被压出来的浅痕,又抬头望向二楼半人高的护栏,木栏杆上有一处颜色发暗的印子,她挑了挑眉——多半是原主从二楼摔下来丢了命,才让自己捡了这个便宜。

      温暖从沙发上站起来,闭起双眼缓了缓,手扶着沙发靠背站了一会儿,好让身体的不适感减轻一些,等那股晕乎劲儿过去了才松开手。

      慢慢走上二楼,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又看了看翻倒的行李箱,箱子张着口歪在那儿,里面的东西露了一半,心里大概还原了当时的情况。

      她下意识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楼梯转角台阶上一道淡淡的擦痕,又摸了摸扶手栏杆上沾着的几根浅棕色纤维,指腹搓了搓纤维的粗细和质地,只用了三秒就还原了现场:原主搬着行李箱上楼时没踩稳,脚底打了个滑,右手抓空了扶手,左肩磕在转角处,整个人往后一仰摔了下去,后脑勺正好磕在沙发角上。

      楼上地面上还有个行李箱,拉链半开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掉在地上,领口沾着一点淡褐色的污渍。

      凑过去闻了闻,是一股刺鼻酒精的味道。她皱了皱眉,伸手把针织衫捡起来叠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上的纹路——原主的生活里,好像藏着些她没接收到的记忆碎片,零零散散的,怎么拼都拼不完整。

      看着满地乱七八糟的行李,衣服、书本、杂物摊了一地,她叹了口气,动手收拾起来,先把大件归拢到一边,再一件一件地整理。

      她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装着毕业证和录用通知的文件袋,牛皮纸的,封口处用线缠了几圈。打开一看,毕业院校是安阳医学院法医专业,录用单位是安阳市公安局法医部——居然和自己前世的单位一模一样,连科室楼层都差不离,这缘分也太深了。

      文件袋角落里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边角都卷起来了,是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眉眼间跟她有七分像,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爸爸”两个字,笔迹很用力,纸面都压出了凹痕。

      温暖按自己的习惯慢慢收拾,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叠的时候按颜色深浅排了序,地上的书也摞得整整齐齐,书脊朝外,方便找。

      收拾完她下楼到厨房,倒了杯温水,水流从壶嘴里淌出来,冒着淡淡的热气。
      杯子是陶瓷的,杯口有个小小的缺口。她握着杯子的手指顿了一下,前世她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杯子,是刚进单位那年师傅送的,后来急着出现场时,不小心摔碎了,碎片扫进垃圾桶的时候她还心疼了好半天。

      她仰头喝了半杯水,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是她习惯的温度,入口顺着喉咙淌下去,把那股干涩劲儿冲淡了不少。
      温暖喝了半杯水之后,就坐在吧台边上的高脚凳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只缺了口的陶瓷杯,杯底在吧台面上磨出轻轻的响声,目光落在窗外因为下雨而变得昏暗的天色上。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玻璃上还挂着几道歪歪扭扭的水痕,对面商场的光透过水痕折射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摇晃的光斑,光斑慢慢地挪着,像水面上漂着的油花。

      温暖下意识地看向书架上某本书,目光像被什么东西牵过去了似的。

      顺着自己的直觉,她起身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本封皮已经磨得起毛边的旧词典,书脊上的字都褪了色,勉强能认出是《现代汉语词典》。

      温暖掂了掂手里的词典,感觉这个厚度和词典的重量不太对,好像有点轻,压手的份量跟这么厚一本词典该有的重量差了一截。

      她翻开词典,书页中间被挖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凹槽,边缘切得整整齐齐,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齿纹很密,柄上刻着一圈细小的花纹。

      这把钥匙是开哪里的呢?

      温暖翻了翻原主的记忆,一点线索都没找到,原主的生活轨迹里压根没有这把钥匙出现过的痕迹。

      好像这把钥匙原主从来就没碰过,这本厚词典似乎也不是原主的东西,原主书架上的书她都翻过,没记得有这么一本旧词典。

      那它怎么会在书架上呢?

      自己好像见过。

      但感觉又不像是在这一世,倒像是上辈子在哪儿见过,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黏在脑子里,越想越模糊。

      温暖又重新翻了翻原主的记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认她从小到大都没碰过这把钥匙,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这本词典和这把钥匙,是跟着自己一起穿过来的。

      温暖皱着眉头盯着凹槽里的钥匙看了好半天,眉头拧成个疙瘩,伸出手指想把钥匙抠出来,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那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一窜,心里那股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她敢肯定这把钥匙跟前世的自己有关,可就是想不起来具体是开哪儿的——这种感觉就像梦醒之后拼命想抓住的残影,越用力反而越模糊,急得人心里发慌。

      这时候,门铃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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