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运者》兔泽奈奈

9、初七 陈玄这

　　陈玄这回没急着动手。他花了两天踩点，把禁地外围排水沟每条岔路都摸了一遍，最后选定沟壁上一处凹坑——刚好能塞进去一个人，头顶有块突出的大石头挡着，从外面啥也瞅不见。
　　苏幼薇往他怀里塞了个小布包：“我爹卤的鹌鹑蛋。别死里头。”
　　陈玄揣着鹌鹑蛋钻进排水沟，在凹坑里蹲了一天一夜。子时过了一刻，禁地外围禁制阵忽然闪了一下。阵眼上那行“12”的气运值旁边多了一行新的。
　　【萧天德，气运值：1830】
　　一个穿灰袍的高瘦老头从后山崖壁那边翻进来，直奔最里面那间石室。他走路姿势很特别，右脚轻微拖地。老头摸到石室门口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往门锁上一贴，黄铜锁啪嗒弹开。
　　陈玄从凹坑里探出半个脑袋，贴着石壁往里瞅。萧天德在养魂炉前面站定，从怀里摸出个黑布袋子，解开袋口往炉子里一倒——细碎的“哐当”声，像骨头碰骨头。倒完了萧天德盘腿坐炉子前面，双手结印。养魂炉红光暴涨，炉身嗡嗡响得比上次厉害多了。
　　萧天德炼了小半个时辰，收功站起来，自言自语了一句：“还差三副。再凑三副就够了。”
　　陈玄缩回凹坑里，把这句话记在小本本上。失踪七个人，一个已经用掉了，剩下六个在炉子里炼着，还差三个凑够数——他等不及了，可能会提前动手。
　　萧天德从石室出来重新锁好门翻走了。陈玄等他走远了才溜到石室门口拿铁丝捅锁。锁里有萧天德留下的灵气残留，拿夺运之眼一扫就看清了锁芯结构，捅了五下捅开了。他进去直奔养魂炉，炉子旁边地上散着几块碎骨渣，还有一片没烧干净的布料，上面沾了血。陈玄把布料捡起来塞兜里，又撬开炉子底座夹层，里头塞着个小瓷瓶——三颗灰白色丹丸，每颗上面有暗红色纹路。
　　“三副魂丹，三颗丸子。”陈玄把瓷瓶揣进怀里，“也就是说他手里现在有七颗。再加三副就凑够十颗，十颗魂丹够冲一次金丹瓶颈。”
　　第二天一早回灵药园，苏幼薇蹲在门口等他：“蹲出啥了？”
　　陈玄把碎布料和瓷瓶掏出来：“萧天德昨晚来炼了一炉，自己说的‘还差三副’。我把他藏炉子底下的魂丹顺出来了。”
　　苏幼薇拿起瓷瓶端详了半天：“魂丹长这样？”
　　“闻着跟臭鸡蛋拌红糖似的。”陈玄把瓷瓶收好，“现在两条路——第一条，交执法堂告萧天德。但他是苍梧宗长老，青云宗管不到他。第二条，拿魂丹反过来坑他一把。”
　　“怎么坑？”
　　“苍梧宗掌门跟萧天德有仇。”陈玄把碎布料展开，“我匿名给沈掌门写信，附魂丹和碎布料，就说‘苍梧宗长老萧天德在青云宗禁地私设养魂炉、残害青云宗弟子炼魂丹’。沈掌门收到信肯定半信半疑，但他一定会派人查——查出来是真的他就赚到了。他派人来查的时候萧天德正好在禁地炼炉，抓现行。”
　　苏幼薇问：“你怎么保证他来查的时候萧天德正好在？”
　　“我给他写信说‘每月初七子时’。萧天德今晚刚来过，隔七天来一次。下周初七刚好是他下次来的日子。”陈玄嘿嘿一笑，“但万一他改日子，我还得加个催化剂——明天我去趟苍梧宗，给萧天德递个拜帖，就说‘萧师兄托我带话，请萧长老初七子时来青云宗后山一叙’。他来不来，初七那天禁地里都有东西给沈掌门的人查。”
　　苏幼薇把瓜子袋往桌上一拍：“你这脑子，幸亏是站在我这边。”
　　“那必须的。”
　　初七那天傍晚，陈玄早早钻进了排水沟凹坑。苏幼薇、王二柱、苏老爹都在外围接应。子时差一刻，崖壁顶上传来三声狗叫——王二柱放风。陈玄探出脑袋，果然看见萧天德从崖壁那边翻进来，这回多带了个包袱。萧天德摸到石室门口贴玉牌开锁，刚把锁头弹开，后山官道上忽然亮起一串火把——苍梧宗沈掌门派的人到了，领头的是个金丹初期的老执事，身后跟了六个筑基期随从。
　　萧天德脸都绿了，扭头想从崖壁跑。陈玄从排水沟里探出半个身子拿锄头把敲石头：“萧长老！这边！往这边跑！”萧天德一愣神的功夫，苍梧宗老执事已经带人围了上来：“萧天德！沈掌门有令，查你私设养魂炉、残害外宗弟子、私炼邪丹——”
　　萧天德还想狡辩，老执事直接从他怀里把包袱抖开——一包没炼化的魂骨碎片，还有三颗跟陈玄偷走的瓷瓶里一模一样的魂丹。老执事对着火把看了一眼：“物证齐了。带走！”
　　萧天德被摁在地上的时候扭头看见陈玄蹲在排水沟里冲他挥手：“萧长老走好！那五块中品灵石我回头给您烧纸！”
　　第二天消息传遍三宗五门：苍梧宗长老萧天德私炼魂丹被抓现行，沈掌门亲自批了“废修为、逐出宗门”。萧焱在青云宗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灵药园门口收陈玄送来的第三坛米酒，手一抖，坛子摔地上碎了个稀烂。
　　【萧焱，气运值：5900 → 4200】
　　陈玄蹲在灵药园里薅草，气运值到账的提示让他嘴角往上翘了翘。苏幼薇蹲在旁边嗑瓜子：“你下一票搞谁？”
　　“不搞了。歇两天。我眼睛还瞎着呢。”
　　“那你歇的时候顺便想想——萧焱气运值掉到四千二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他彻底废了？”
　　陈玄眯着眼想了想：“不急。等他气运值掉到个位数的时候，我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把自己作死。”
　　“你打算怎么让他自己作死？”
　　陈玄从筐里摸出个灵草莓咬了一口：“还没想好。先吃草莓。”
　　他刚咬了两口，陈长老传话过来让他去一趟执法堂。陈玄去了之后陈长老把门关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扔他面前：“萧天德在面壁洞里供出来一件事——禁地养魂炉他只是使用者，炉子本身是别人放的。他说放炉子的人，是你。”
　　陈玄当场懵了：“我？”
　　“萧天德说养魂炉是你先发现、你先用的，他只是接手。他供词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连你怎么从排水沟钻进去、怎么撬锁、怎么炼魂丹的步骤都写清楚了。”陈长老盯着他，“我知道他在放屁。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玄愣了三息，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有人把他的操作手法摸得一清二楚，然后教给了萧天德。这个人既了解禁地排水沟的路线，又了解陈玄的作案习惯。陈玄脑子里闪过一张脸——瘦长脸，左眉上有道疤。
　　此人是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