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四个人 一条没有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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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30日，上午八点四十分。
临川市第二医院，档案管理室。
苏曼把一份旧系统查询记录放在桌面上。
记录编号：QH-1021-04。
查询时间：2019年10月21日，上午10点16分。
查询内容：青岚山庄相关人员接收情况。
查询人：空白。
“医院说，这不是正式病历查询。”苏曼解释，“当年的系统还保留着一套内部协查登记。只有经过授权的外部人员，才能使用这种编号。”
陆沉翻看记录。
“授权人是谁？”
“原始登记里没有填写。不过，系统后台留下了一条操作记录，授权来源是档案室的临时管理账号。”
“账号属于谁？”
“目前还在核查。那个账号在2019年十月下旬使用过几次，之后就停用了。”
裴知予问：“查询结果呢？”
苏曼翻到第二页。
上面只有几行简短的内容。
【查询对象：不明女性接收记录】
【查询范围：2019年10月20日凌晨】
【查询结果：存在两条待核实接收记录】
【后续要求：核对实际接收地点及陪同人员】
没有姓名，没有身份证号码，也没有明确的病历编号。
“这个人知道当时可能有一名女性被送进医院。”陆沉说。
“也可能只是根据某条线索进行查询。”裴知予提醒，“不能因为他查过，就认定他知道伤者是谁。”
陆沉点头。
“先找使用这个编号的人。”
档案管理员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周。
她拿着打印出来的记录看了很久，才说：“这个编号，我好像见过。”
“你记得使用者吗？”
“具体长相不记得了。那时候医院档案室人来人往，外部协查也不少。”
“是医院工作人员吗？”
“不是。他拿着一份授权材料，说要核实一名女性的接收记录。”
“谁给他的授权？”
周管理员摇头。
“我没看见完整文件，只负责登记。那个人没有留下身份证复印件。”
“你为什么让他查询？”
“当时有领导打过招呼，说可以配合核查，但不要调取完整病历。”
“哪个领导？”
周管理员犹豫了一下。
“我记不清了。那时候负责档案协调的人已经退休。”
陆沉问：“你还记得那个人的特征吗？”
周管理员想了想。
“男的，四十岁上下吧。穿得很普通，拿着一个旧文件袋。他问的问题很具体，不像普通家属。”
裴知予问：“他问了什么？”
“他问的不是病人有没有住院，而是接收时间有没有被修改过，陪同人员有没有签字，还有转送记录是不是完整。”
“你当时怎么回答？”
“我说有两份记录需要核实。他听完以后，没有要求看病历，只让我把两份记录的编号抄给他。”
“他拿走了编号？”
“对。”
“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周管理员翻了翻旧登记簿。
“这里。”
她指向一处被折痕压住的地方。
纸上有一个电话号码，最后四位已经模糊。
姓名栏却写着三个字。
程守义。
陆沉拍下照片。
“你确定这是他本人留下的名字？”
“登记簿是我当年填写的。名字应该是他自己报的，但我不能保证没有记错。”
苏曼立即联系技术人员，核对号码和旧系统资料。
不到一个小时，结果出来了。
这个号码在2019年使用过，登记机主为程守义。号码后来注销，无法直接定位现住址。
但在临川市一家已经停业的调查事务所旧档案中，也出现过同一个名字。
程守义。
职业栏：外勤调查员。
陆沉看着那张旧档案复印件。
“查事务所负责人。”
苏曼说：“事务所已经注销。我们联系到了当年的合伙人，对方愿意配合。”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临川市东城区，一间旧茶室。
他们见到了事务所的前合伙人，赵建平。
赵建平已经六十多岁，说话慢，记忆却还算清楚。
听见程守义的名字，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突然查起他来了？”
陆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把医院查询记录的照片放在桌上。
“2019年10月21日，他在第二医院查过两份女性接收记录。你知道这件事吗？”
赵建平拿起照片。
看了片刻，他放下。
“知道一点。”
“他当时在调查什么？”
“有人委托他，查一个人的下落。”
“谁？”
“不清楚。”
“委托人是个人，还是机构？”
“他没告诉我。”
陆沉问：“你们事务所没有委托登记？”
“正常业务有。但那单不走我们事务所的正式合同。”
“什么意思？”
赵建平叹了口气。
“程守义当时接到一个私人委托。对方只要求查清楚，一个受伤的女人有没有被送到医院，后来又去了哪里。”
裴知予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委托人有没有提到青岚山庄？”
“我不记得他有没有说过山庄的名字。但我记得他回来后提过一句，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他有没有告诉你调查结果？”
“没有。他只说，查到的资料不完整，不能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委托人要找的对象。”
陆沉继续问：“程守义后来去了哪里？”
“离开临川了。大概七八年前吧。”
“为什么离开？”
“他说这边有些事情不想再碰。”
“他有没有留下工作记录？”
赵建平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本旧工作簿。”
“在哪里？”
“我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我可以帮你们找。”
陆沉留下联系方式，让他尽快核实。
离开茶室时，苏曼忍不住说：“如果程守义真的是受托调查伤者去向的人，那他就是我们一直没找到的外部调查者。”
裴知予却没有接话。
“怎么了？”陆沉问。
“有一点不对。”
“哪里？”
“如果委托人只是想找一个受伤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去医院询问？为什么要通过调查员查询接收记录，还要求核对修改时间和陪同人员？”
陆沉看向她。
“你认为委托人知道有人动过记录？”
“至少，他怀疑记录不完整。”
她停了一下。
“而且，程守义调查的时间是十月二十一日。陆怀山的笔记里，十月二十一日正好有一条关于第二医院的记录。”
陆沉想起父亲那本笔记。
那句没有写完的话：
如果她已经被带离，必须确认接收地点。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在自行调查。
现在看来，至少在同一时间，还有另一个人在做相似的事。
但这不代表他们受同一个人指使。
下午三点，赵建平打来电话。
旧工作簿找到了。
他们再次前往事务所原址。
那是一栋已经准备拆迁的旧楼。赵建平从储物柜底层拿出一本发黄的硬皮簿子。
程守义的名字出现在2019年十月的记录中。
其中一页写着：
【10月20日：接触医院相关资料。】
【10月21日：核实两份女性接收记录。】
【10月22日：尝试确认陪同人员身份，未完成。】
下一行被黑色墨水划掉。
陆沉将纸页拍照放大。
被划掉的字迹仍能辨认出几个字：
【委托人要求停止调查。】
裴知予问：“这句话是谁写的？”
赵建平看了一眼。
“程守义的字。”
“他为什么停止？”
“这我不知道。”
“委托人是谁？”
“没有写。”
陆沉翻到下一页。
那里没有继续记录医院的事情，只有一行：
【原始接收记录不应交给任何一方。】
裴知予盯着这句话。
“任何一方？”
赵建平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就在这时，苏曼的手机响了。
是技术人员发来的信息。
他们从旧系统备份中找到了一份附件，文件名为：
OUTSIDE_INQUIRY_20191021
文件只有一页。
上面没有程守义的照片，也没有委托人姓名。
但底部有一行手写备注：
【调查人员未列入项目访客名单。】
陆沉看完后，抬起头。
“这份附件是谁保存的？”
苏曼回答：“医院档案系统。上传账号已经停用，暂时无法确认操作人。”
裴知予看着那行字。
调查人员未列入项目访客名单。
这意味着，程守义不是青岚山庄研究项目的成员，也没有通过项目访客登记进入过山庄。
他可能从未见过那六个人。
却在事故发生后，主动调查过一名女性的接收记录。
“程守义现在在哪里？”陆沉问。
赵建平说：“我不知道。不过，我记得他有个习惯。”
“什么？”
“每次接私人委托，他都会留一份委托人的原始联系方式。不是为了联系，而是为了以后能证明自己为什么接过这单生意。”
“那些资料还在吗？”
“如果他没有销毁，应该在自己的私人档案里。”
陆沉收起工作簿。
“找到他。”
离开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
裴知予走在陆沉身边，忽然问：
“你觉得程守义查到的那个人，是许清禾吗？”
陆沉没有立即回答。
“目前不能确定。”
“如果不是呢？”
“那就说明，七年前还有另一个需要被寻找的人。”
她停下脚步。
“我们一直把所有线索都放在许清禾身上。可父亲的笔记只写了‘女性，受伤，尚有意识’，医院也有两份女性接收记录。”
“你是说，可能不止一个伤者？”
“我不知道。”
裴知予望向远处。
“但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认定只有一个人，那么另一个人的记录，可能已经被我们忽略了。”
陆沉没有反驳。
他拿出手机，将程守义的名字重新发给苏曼，要求同时核查两份女性接收记录的后续去向。
车门关上前，苏曼收到一条新的系统回复。
旧医院系统中，除了程守义的查询记录，还有一条同日的撤销记录。
时间：2019年10月21日，上午11点03分。
操作内容：撤销外部查询权限。
操作理由：委托事项终止。
操作人：空白。
陆沉看着屏幕。
“程守义的调查，在当天上午就被叫停了。”
裴知予轻声说：
“有人不想让他继续查。”
她想起方既白的证词。
那个不属于项目组的人，曾经在资料暂存室附近出现。
如今，医院里又出现一个不属于项目访客名单的调查者。
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还不能确定。
但七年前，确实有人试图从项目之外寻找真相。
而他们的调查，都在同一个时间段被迫中断。
陆沉发动汽车。
“明天去找程守义。”
裴知予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旧楼。
“这一次，希望他愿意把委托人的名字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四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