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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死局 江晏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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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掌门关心,弟子定安心养伤。”
江晏安没有动,只隔着门板应道,声音如常,浑身上下却紧绷如满弓。
夏时鸢见状,立在一旁没有出声。
沈持恩在门外站了片刻,没等到她开门,出声询问。
江晏安晾他一阵才回应,故作虚弱。
“弟子失礼,劳掌门前来探望,可实属臂痛难忍,起身不便,还请掌门先回。”
话到如此,沈持恩只好作罢,装模作样叮嘱几句后终于离开。
“师姐,为何要编如此谎话欺骗掌门?”夏时鸢小声询问。
江晏安刚想开口解释,又想到乌折风,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含糊道,
“自然是要夺得魁首,给他惊喜,你切莫走漏风声。”
既然不争不抢也是死路一条,那又为何要看他人脸色小心翼翼?
沈持恩已不仁不义,江晏安也不打算再退让下去。
不论是今日的魁首,还是她本继承的掌门之位,从此刻起,都该令他们一点一点,尽数奉还。
“当真要去?可你的伤…何况师尊得知后,定是要生气的!”
夏时鸢还想拦,被她一个眼神止住,嘟嘟囔囔,“你许久都不曾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怎的又非要带着伤争个输赢…”
不在意…是不在意吗?怎可能如此。
自己的身份在失去父母庇护后,就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沈持恩只会更忌惮。
寄人篱下,为安稳度日,又怎能不收敛锋芒。
只是如今既已决意要掀翻屋宇,便不必再有顾虑。
“是,但如今我幡然醒悟,决意痛改前非,有何不可?”
江晏安活动完好的右臂,持剑绕了几式。
左臂被牵连的不时抽痛,好几次胳膊一软,剑叮咣落地。
江晏安咬牙,浑身冷汗涔涔,里衣紧裹住身体,行动受阻。
夏时鸢在一边看得呲牙咧嘴,“师姐…不如停手吧,再这样,伤势只会越发严重。”
“我可以。时鸢,来对练,别留手。”
江晏安抬手唤剑,重新起势,手臂微微颤抖,同方才相比已稳定许多。
屋内随日头偏移亮堂起来。
鸟雀在窗外叽喳,剑风扬起的薄尘时而凌厉,时而柔和,在帘缝中熠熠生光。
两剑相撞,震气荡风,而后迅速分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不时缠斗在一起,打得不分上下。
“再来。”江晏安借势后掠,已大汗淋漓,白皙的皮肤愈发透亮,泛红的伤口愈发触目惊心。
夏时鸢扔下剑,坐在地上撑手后仰,“不打了不打了!师姐怎的这般厉害?我撑不住了…”
江晏安看一眼天色,估摸已过去三个时辰,大比已拉开帷幕。
待其他各峰角逐出名次,还需一段时间。
她顿觉腹中空荡,才想起自己醒来后尚未进食。
该休整准备,给他们惊喜了。
“师姐我饿了。”夏时鸢缓过劲起身,肚子叫了一声,在鸟鸣中格外响亮。
江晏安随手施法,抹掉她脸上沾染的灰尘,也带走自己身上的汗珠,推门向外走去。
“走,师尊说在灶房留有吃食,去看看是否能吃。”
可能离见野昨日认识到自己下厨的杀伤力,今日的菜品一看就是从集市买来的。
两人吃饱喝足后,各自回房休息,以养精蓄锐,迎接稍后的角逐。
“他们那些人对我们心存偏见,不知会不会耍手段,师姐你定要当心。”
江晏安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脑中又浮现起夏时鸢认真地叮嘱。
耍手段。那是自然。她参加过每届宗门大比,遇到不耍手段的才是稀罕物。
尤其是在沈持恩的默许下,怎能避免。
想到此,她解开包扎整齐的纱布,又吞了两粒止痛的药丹,静待生效。
只能见招拆招了。
江晏安盯着横贯小臂的伤疤发呆。
连心蛊的红痕,自她被玉枝送回听云峰便消失不见,只能在心中默记那为数不多的时日。
乌折风这次被关禁闭,就不会再因残害弟子的罪名被赶出宗,那待自己回去后,一切是否会有所改变?
鞭炮击鼓声在院外响起,夹杂着热闹的人声,人来了。
江晏安起身,换上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窄袖收腰,长发高高束起,更显干脆利落。
任谁瞧都不显丝毫异常,谁能料到衣衫下是大小不一的累累伤痕。
这身装扮虽轻便,但不如平日衣袍宽松,伤口在行动中不免受到摩擦,不时作痛。
她却神色如常,像是早已习惯如此,推门而出。
一阵劲风卷起落叶,随她的脚步,向远处欢庆的人群飘去。
江晏安远远见参差不齐的三人游离在喧嚣之外,自成一派。
“师姐,你来了!”夏时鸢第一个看见,踮脚冲她招手。
看到她的装束犹豫一瞬,小声开口,“若撑不住认输不打紧,你有伤在身,师尊不会怪你的。”
江晏安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弯起眼眸,“我不会勉强的,你放心。”
掌门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诸位!你们历经层层选拔至此,已是宗门顶尖的强者。”
人群中欢呼声响成一片。
“但是。”他话音一转,“你们也应知见野长老门下有五位弟子,实为宗门天骄。”
外围弟子有人发现江晏安他们,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那不是善意的目光。
夹杂着不满,嫉妒与挑衅,明晃晃的恶意像黏腻的沼泽一寸寸缠上他们,让人浑身不适。
京朔云往前踏一步,挡住夏时鸢三人,“看什么看,有本事你们一会被打趴下还这么看。”
“师弟。”“师兄…”
江晏安与夏时鸢注意到掌门投来的目光,同时开口,示意他收敛些。
京朔云一一扫视众人,竟无一人敢同他对视,冷哼一声,“呵,狗仗人势。掌门不在时也不见他们狂妄至此。”
沈持恩看他们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道,“今日,你们便有机会同他们切磋武艺,以共同精进。”
他边说边带大家向演武台走去,“大家随我移步演武台,准备好后,便可从他们中挑一位开始。”
“当然。”他刻意加重语气。
“虽受伤在所难免,但依旧安全第一,同宗内弟子禁止相互残害,大家点到为止,都可知道?”
“知道——”三三两两的应答声响起,怎么听都带着浑不在意的味道。
落在四人身上的目光更加明目张胆。
宗门大比如此重要的场合,离见野却不知所踪,留他们四个半大少年应对这无所遁形的恶意。
江晏安轻叹口气,带头走向人群,左臂因为伤势垂落身侧,摆动幅度几不可察。
京朔云蹙眉扫了眼她的左臂,嗤笑一声。
“师姐,你现在怕是抬手都困难,非上去徒增笑柄不可?我们三个应付那群人绰绰有余。”
江晏安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风头让给你们,我如何夺得魁首?放心,我自有分寸。”
“等着晚上下厨为我庆祝吧。”
京朔云躲开她的手,“每日都是我下厨,怎么不饿死你们,你这样去夺魁首?不如信三师妹能安静一日。”
“师兄你怎能如此诽谤我!”夏时鸢不干了,嚷嚷着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这一闹,原本沉重的气氛松快不少。
“师姐…这是我自制的药丸,服下后一刻内可屏蔽痛觉。”
一直站在旁边没开口的棠秋白,捧着一方小木盒递给江晏安。
见她一脸欣喜,棠秋白绷着小脸一本正经。
“但期间并非刀枪不入,血流多也会死,且一刻后伤痛会成倍放大,持续一日,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用!”
“好~师姐答应你。”江晏安没忍住,弯腰捏捏她的脸,小心收好木盒。
棠秋白虽是他们中最小的,但在药草方面无师自通,宗内许多奇药都是出自她手。
有这样的托底,江晏安也放松不少。
“咚——”
铜钟长鸣,第一轮开始。
不出一刻,选拔出的第二名最终被京朔云一剑劈翻在地,半天爬不起身。
京朔云眼底戾气横生,胸膛剧烈起伏。
他抹了把下颌的血痕,死死踩住那弟子握剑的手,一点一点碾压。
“想杀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江晏安三人在一旁看得心脏猛跳一下。
那人最后一剑是杀招。
京朔云反应够快,才避开要害,但凡再偏一寸,便要伤及主脉,后果不堪设想。
那弟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口中却吐出一连串恶毒至极的咒骂。
骂棠秋白资质平常却享尽资源,骂他恃才傲物高高在上,骂江晏安来路不正德不配位…
京朔云一脚踹上他的胸口,握剑的手平稳异常,缓缓抵上他的脖颈,面无表情,“你有种再说一遍?”
“朔云,住手!我方才说的你都忘了吗?松开他。”沈持恩神色威严。
京朔云没听,压制那弟子的挣扎,在他下颌相同的位置缓缓刻下一道,鲜血霎时涌出,染红一小片地面。
沈持恩上前夺过他的剑未果,怒斥道,“京朔云,你若想被逐出宗门,我此刻便可成全你!”
听到“逐出宗门”,京朔云的理智才堪堪回笼,又狠狠踹那弟子一脚,才下台向江晏安她们走来。
沈持恩忽略四人的眼神,转而扯起那弟子训斥。
“能力不如他人就多加练习,嘴上逞能有何用?滚回去关禁闭。”
如此避重就轻的发落,让剩下的人更加跃跃欲试。
“我选江晏安。”
一道粗犷的声音自台上传来,狂妄而无礼——是这次选拔出的第一名。
那汉子比江晏安高出整整一头,右手持长刀,背心下肌肉遒劲,黑色护腕内侧,有亮光一晃而逝。
江晏安上前,行人纷纷避至两侧,她目不斜视穿过那些意味不明的眼神,站上演武台。
目光缓缓扫视一周,冲夏时鸢他们安抚一笑,重新回头,深吸口气,手指搭上剑柄。
沈持恩站在一旁的高台上,高声宣布:“第二轮——”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台上顿时尘土飞扬!
江晏安只觉面前风沙骤起,左侧一道破风声响,她迅速后撤半步,以剑格挡至面前。
兵刃相撞,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火花迸溅。
咫尺间,隔着尘土,她看清那汉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汉子没料到江晏安能接下这一击,咬牙向下劈刀,却不能再进分毫。
他这一击铆足了劲,江晏安单手格挡不能,左臂用力。
伤口被震得重新开裂,血迹浸入黑色衣料不见。
两人僵持一刻,而后沿惯性各自后撤。
江晏安动了动左臂,阵阵剧痛袭来,连抬起都变得困难。
伤势已严重到连止痛的药丹都失了效力。
啧,这下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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