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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离间计 汽修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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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修厂行动的当天晚上,两人在陆宥格家的客厅里吃了面,林月绥的手抖到十点多才消停。
第二天,顾言深被带走问话的新闻上了财经版头条。
苏念澄把链接转给林月绥的时候,附了一句:“老板,顾言深那边的人开始反扑了。赵鹏被抓,但顾言深昨晚就出来了,据说找了律师团。今天早上穹顶资本发了一篇声明,说‘个别员工行为不代表公司立场’。”
林月绥把链接转给陆宥格。陆宥格回了一条语音:“我看到了。他在切割。赵鹏要是扛不住把他供出来,他这声明就是笑话。”
“赵鹏扛得住吗?”
“扛不住。我让周明轩去给赵鹏递了句话:
‘你扛着,顾言深不会管你;你说了,我们这边给你作证从轻’。
赵鹏这人胆子小,他老婆刚生了孩子,扛不了多久。”
林月绥正想把手机放下,邮件提示音响了。
工作邮箱,新邮件一封。发件地址是一串乱码,主题栏空白。
她皱了皱眉,点开。
正文只有一行字:“林总,您父亲的事,您了解得还不够。附件是一份合同,您看看就明白了。”
附件只有一个PDF文件,扫描件,纸张泛黄,边角有折痕。
她点开,看了三行就放下了鼠标。
合同标题是《关于林氏机电核心资产之对赌协议》。甲方林建国,乙方陆振华。
协议写明:陆振华以个人名义向林建国提供过桥贷款,若六个月内无法偿还,陆振华有权以三百七十万收购林氏机电三项核心专利及配套实验数据。
附带的资产交割确认书上有林父的签字和陆老爷子的签字。日期是林父破产前一周。
邮件正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林总,您觉得做局的人只是顾家吗?”
林月绥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停在触控板上没动。
她第一个念头是用预知查证。
闭眼,发动能力。
画面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她睁开眼,又试了一次。还是模糊。
第三次,画面里勉强出现了一份文件的轮廓,有人伸手去翻,但看不清是谁的手。十秒到了。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陆宥格抬头看她:“怎么了?”
“你爷爷当年跟我爸签过一份对赌协议。你知不知道?”
陆宥格抬头,“什么对赌协议?”
“你爷爷拿了一笔过桥贷款给我爸,条件是如果还不上,他就用三百七十万收购我爸的核心资产。我爸后来破产了,你爷爷把那批专利拿走了。”
林月绥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批专利后来注入了知微科技。我一直以为是天使投资。结果是低价收购。”
陆宥格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合同给我看。”
他把电脑打开,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下来,盯着交割确认书上他爷爷的签名看了几秒。
“这份合同有问题。”他抬起头。
“哪里有问题?”
“我爷爷不会签这种东西。他要是想帮你爸,直接给钱就行。他不会趁人之危——”
“你怎么知道你爷爷不会?你查过?”
“我没查过。但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林月绥把电脑抢回来。
“我爸破产的时候你在国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回来之后查了五年,查出顾家做了局,查出周海龙是执行人,查出银行流水。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们陆家在里面干了什么!”
“因为我们陆家没干什么害人的事。我爷爷是想帮你爸的。”
“用对赌协议帮?用低价收购帮?”
林月绥的声音瞬间拔高,“陆宥格,你爷爷手里有我爸签了字的合同。白纸黑字。你让我怎么信?”
陆宥格看着她,嘴唇抿了一下。
“林月绥,这份合同大概率是顾言深伪造的。他今天被带走问话,晚上你的邮箱就多了这封邮件。他挑这个时候发给你,就是因为我们刚把他按下去,他想让我们内讧。”
“我知道是顾言深发的。但合同的内容是不是伪造的,我要自己查。”
“那就查。但你别在查清楚之前就给我爷爷定罪。”
“我没给他定罪。我在问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陆宥格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爸破产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回来之后爷爷跟我说了一些事,他说你爸的事跟顾家有关,他在查。但合同的事他没提过。我那时候已经在查了,查到的信息不完整。我想等查清楚了再跟你说。”
“等查清楚了再跟我说。”林月绥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陆宥格,我爸破产五年了。你也查了五年,查到的这些事你跟我说过吗?你上周才把银行流水给我看。之前呢?之前你跟我吵了八百回,每次我问你查到了什么,你都说‘还在查’。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在等一个完整的答案。我不想给你一个半截的东西让你瞎猜。”
“你觉得我现在不是在瞎猜?”
陆宥格把嘴闭上了。两人站在客厅中间对峙了几秒。包子从沙发底下探出头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我搬出去。”林月绥说。
“林月绥——”
“在我查清楚这份合同之前,我不住这。”她把电脑合上,“我回我自己公寓。”
陆宥格没拦她。只在她往客房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查可以。但你别做任何决定。合同的事我会去问我爷爷,问清楚了告诉你。”
林月绥没回头。“你问你的。我查我的。查完了再说。”
当天晚上她收拾了行李。
包子不肯进猫包,在行李箱里趴着不出来,她把它抱出来放床上,它又跳回去。
来回折腾了三次,她把猫和猫包一起塞进了行李箱最上层。
苏念澄开车来接她。
林月绥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陆宥格站在客厅里没动,只在她关门前说了一句:“你预知还能用吗?”
林月绥停了一下。“能。”
“用了几次?”
“三次。都模糊。”
陆宥格没再说话。林月绥关上门走了。
苏念澄在车上听她把事情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老板,您真觉得陆老爷子会干那种事?”
“我不知道。”
“您用预知查了吗?”
“查了。看不清。”
“为什么看不清?”
“情绪波动太大。能力跟情绪绑定,我一生气就什么都看不到。”
苏念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您等气消了再查?”
“我等不了。顾言深发这封邮件就是掐准了我会炸。我要是等气消了再查,他那边可能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
“那您打算怎么查?”
“你明天去法院调五年前林氏机电破产案的清算卷宗。所有涉及资产处置的文件都要。我要看清算报告里怎么写的,谁主持的清算,资产作价依据是什么。”
“好。”
回到公寓之后林月绥把包子放出来,猫在陌生的房间里转了两圈,最后跳上床趴在她枕头旁边。
她坐在床边给老爷子发了条消息:“陆爷爷,我收到了一份对赌协议的扫描件。上面有您的签名。明天我能来见您吗?”
老爷子回得很快:“来。上午十点。”
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包子蹭过来用脑袋拱她的手,她摸了摸猫头。脑子里反复转着预知画面里那份文件的轮廓。
有人伸手去翻,但看不清是谁。
如果是老爷子翻的,说明他在看合同。如果是顾言深翻的,说明他在准备材料。她分不清。
*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念澄去法院调卷宗。林月绥在公寓里等消息。
九点半苏念澄打来电话,声音很急:“老板,卷宗调到了。清算报告里写的资产处置方式跟合同对不上。
合同上说对赌协议是清算前签的,但清算报告里记录的资产处置时间是破产申请之后。中间差了两个月。”
“两个月说明什么?”
“说明您爸签那份对赌协议的时候,公司还没到最后时刻。他是先跟陆老爷子借了钱,后来才破产的。不是快破产了才被低价收购。”
林月绥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还有呢?”
“清算报告里主持清算的会计师事务所,我查了一下,那家事务所后来注销了。法人代表的名字我还没查,但注销时间跟顾言深父亲的公司注销时间是同一个月。”
“继续查。”
挂了电话之后林月绥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四十五。老爷子约的是十点。她抓起包出了门。
与此同时,陆宥格已经到了老宅。
他比林月绥早到了半小时,进门的时候老爷子正在泡茶。看到他来了,老爷子把茶壶放下。
“你来得早。”
“爷爷,林建国当年的事,你从头跟我说一遍。每一件。”
老爷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从书架上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等着你来问。”他拍了拍文件袋。
“这里头是我当年跟你爸之间的全部往来文件。借款协议、对赌协议原件、资产交割原件、还有你爸写给我的三封信。你拿去看。看完再问我。”
陆宥格把文件袋打开,抽出最上面那份对赌协议原件。跟林月绥昨晚给他看的扫描件对比了一下。
格式差不多,但原件上林父的签名是正楷,扫描件上是草书。原件没有资产交割确认书那一页,扫描件上有。
他翻到最后一页,盯着签名看了挺久。
“爷爷,这份原件上没有交割确认书。”
老爷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对。交割确认书是后来补的。你爸当时还不上钱,我说那按协议办,我把专利接过来。他同意了。但补签确认书的时候他人在医院,是他老婆代签的。所以你爸本人的签字,原件上只有对赌协议那一份。”
陆宥格把原件放下。“那扫描件上那份交割确认书,上面有林建国的签字——”
“假的。你爸那时候已经昏迷了,签不了字。”
陆宥格盯着那张确认书。顾言深把原件扫描之后PS了一页确认书上去,伪造了林父的签字。他深吸了一口气。
“爷爷,林月绥今天要来找你。”
“我知道。她昨晚给我发消息了。”老爷子给他倒了杯茶,“你俩吵架了?”
“没吵。她搬出去了。”
“为什么搬?”
“她说查清楚之前不住我那。”
老爷子喝了口茶。“这丫头轴。跟我老伴一个脾气。我老伴当年怀疑我跟厂里女会计有事,搬出去住了半个月。
后来查清楚了,灰溜溜回来跟我说‘我错了’。我说‘你没错,你查是对的。但查完了你得认账’。”
“她查完会回来的。”
“你确定?”
陆宥格没接话。他掏出手机给林月绥发了条消息:
“我在爷爷这。你来了直接进来。我把原件都拿到了。扫描件是假的,交割确认书上你爸的签字是PS的。原件上没有这一页。”
消息发出去之后显示已读,但没回。
十点整,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