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渡魂师》冥冥若梦

8、第 8 章 你会成为全

　　愈来愈大的光点带来刺目的光亮。
　　我闭上眼睛，一跃进入眼前最最最亮的区域。
　　再睁开眼，已经身处一个纯白的的空间。
　　空间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背对着我。
　　“万...珂...？”
　　我不可思议地开口叫道。
　　人影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万珂的脸。
　　她没说话，只是冲我伸出手。
　　手心朝上。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放在她掌心。
　　她的手猛地用力，紧紧握住我的手。
　　“孙宁，”她说，“跑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我又进入了新一轮的奔跑。
　　就像身后有什么在追着我那样。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黑暗像是有生命一般，咆哮着吞噬着这一片纯白的空间。
　　我想，被这片黑暗吞噬，会死。
　　我们奔跑着，越过了一扇忽然出现的门。
　　强烈的眩晕感和心痛在越过门时骤然席卷而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
　　“宁宁！”宋肆野的声音率先传来。
　　我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身，手却被什么紧紧束缚住。
　　凝眸望去，一只骨节分明的纤细的手正紧紧和我的手缠绕在一起。
　　手的主人趴在床边，大概是被我的动作惊扰，缓缓抬头，看向了我。
　　“万珂...”
　　她没理会我，松开手，撑起身子从床边离开，冲着房间某个方向说话。
　　“师父，你跟她说一下这些天的注意事项，我出去一下。”
　　我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须发皆白，但眼睛炯炯有神的老人。
　　——
　　我出了房间，掏出手机，将师父发给我的信息看完。
　　[因为要听懂语言不通鬼魂的执念，必须借助引魂幡入梦。极端引生者肯定会借此抛售一些引魂幡引诱你上钩，剥离你的生魂。]
　　[你并不是用这种手段得知猫咪的执念，所以不会上钩。他们很快会意识到不对，从你最近突然频繁接触的人入手...她会被发现，只有当渡灵师她才能自保。]
　　我按灭手机，无力地倚靠在墙上。
　　“对不起。”
　　“孙宁，对不起。”
　　——
　　老人叮嘱我，让我最近几天不要去阴气过重的地方，诸如墓地一类。
　　以及不要去河边，晚上十二点之后不要再出门...
　　我一一记下，连连点头应好。
　　宋肆野也学着我的样子，频频点头。
　　“好了没？我们该回学校了。”
　　万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了，好了！”
　　我提起地上的袋子，拧开房门，万珂臭着脸站在那里。
　　车上，我将袋子轻轻放在万珂手边。
　　“万珂，我今天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了些东西，感觉会很适合你。”
　　她不知道怎么，忽然愣住了，没头没脑地问道，“那是为我买的？”
　　脸上泛起热意，“也，也不是为你买的，就，就是看你返校之后脸色更不好了，感觉这些能帮到你，顺手买了...”
　　我扫了司机一眼，凑近万珂，掀开袋子，指着里面的稻草人，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个叫作替身人偶可以帮亡魂承受一次伤害...我想，既然有另一拨人用杀戮作为引渡，你作为反对那一种引渡方法的人，说不定会保护魂魄，有了这个你在引渡亡魂时可以稍微不那么操心...”
　　低垂着头，看着替身人偶，轻笑着说出另一种更加天真的想法，“而且既然这个是给亡灵用的，魂魄状态的你算不算一种亡灵啊，说不定你还可以把这个烧给自己，保护自己呢。”
　　我又指了指旁边的引魂幡。
　　“这个是引魂幡，可以给魂魄引路，听说把这个烧给亡魂，当天晚上就能梦到他...一般梦里都没什么语言障碍的，所以我想，也许这个也能帮到你......”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一个了，我明明买了两个。”
　　——
　　顺手买的，里面却只有这么几样东西吗？
　　孙宁，你很不会说谎。
　　我静静看着孙宁，心中涌现出许多复杂的情绪。
　　心疼、柔软、自责......
　　他们融在一起，让我不自觉地，凝视着孙宁。
　　夕阳打在她身上，将她的发丝镀上金光，微微打开的车窗吹进来的风将她身上的草木香送进鼻尖，让我想到了万物复苏的大地。
　　对不起，孙宁。
　　谢谢你，孙宁。
　　......我在学校没有同伴，没有其他渡灵师和我一起引渡亡灵，在那些以杀掉亡灵以为超度的人手中保护亡灵时，没有人能与我并肩作战......
　　但...
　　也许快有了。
　　“孙宁，”我说，“你还想当渡灵师吗？”
　　她呆呆地抬头，用相当懵懂无措地眼神看向我。
　　眨了眨眼，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我抿唇，压下嘴角的笑意。
　　“我，我可以吗？！”
　　“嗯，请你千万千万，一定要当渡灵师。你会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渡灵师。”
　　她笑容更加灿烂了。
　　——
　　直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我还没从激动中缓过神。
　　我...即将成为一个渡灵师！
　　这种感觉...奇妙地没有办法形容。
　　我还是会和平常一样，吃饭，上课，写作业，睡觉。这些没有改变。
　　但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我又成为了一个怀揣使命的“渡灵师”。
　　引渡亡灵，消除他们的执念，令他们在来世能拥有更加平和幸福的生活。
　　十一岁没有获得霍格沃兹录取通知书，但在大二这年，踏进“渡灵师”的世界...
　　我抱着被子，将头埋在里面，控制不住地嘿嘿笑起来。
　　——
　　我感受着宁宁的喜悦，心中漫上无边的孤寂和酸楚。
　　我想起早上出门前，我们站在各自镜子前的场景。
　　镜子里，洒落满室的晨曦里，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如果...我和宁宁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好了。
　　但...就算不在同一个世界，也有一点不会变，保护她的心，一直在胸膛里跃动。
　　“宁宁...如果不能永远只看着我，那多看我一点，也好...”
　　“于我而言，陪伴在你身边，已是今生有幸...”
　　连名字都是偷来的鬼...
　　奢求太多，会遭报应的，对吧？
　　不然为什么，偏偏是我离开时，她遇险，又偏偏在这种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躺在路边，什么也做不了。
　　啊...宁宁，我又想哭了。
　　久违地，我变成一只小猫，窝进她怀里。
　　——
　　怀中一阵嗡动，原来是宋肆野变成猫，缩了进来。
　　他肯定吓着了吧...
　　我柔柔笑着，抱住他，轻轻抚摸着他。
　　“没事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