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渡魂师》冥冥若梦

7、第 7 章 她的引魂幡

　　[所以你虽然刚开始邀请了她成为渡灵师，但忽然想起来她身边有一只鬼，他们关系看起来还很不错。所以以防那些人伤害那只鬼，令她伤心——为了她好，在她又找你想表现出想成为渡灵师的想法之后，你拒绝她了？]
　　我师父的信息，几乎能想到他咬牙切齿的模样。
　　显然，不只有我认为孙宁是成为渡灵师的好苗子。
　　甚至师父对于她的欣赏比之于我对她的欣赏，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回复，[对。而且...]我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楼梯上殷切追在我身后的孙宁。
　　不知缘由忽然出现冷冷看着我的男鬼。
　　以防我们在楼梯处产生争吵，拽着我带我到教室时，落在手腕处力度轻柔的温暖手掌。
　　松手后，掏出手帕帮她擦拭抓过我手腕的那只手的画面。
　　将他拉在身后，满脸心疼地替他找补“他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跟小孩子似的，不太懂事......”的话语。
　　以及......
　　‘万珂，你在学校有同伴吗？有其他的渡灵师陪你一起引渡亡灵吗？在那些以杀掉亡灵以为超度的人手中保护亡灵时有人能与你并肩作战吗？’。
　　不等我回答，男鬼就将她拉回去，双手紧紧抓着她的双肩，生气（或者说难过）地质问着她。
　　而她面对着他，看着他说，她又想当渡灵师了。
　　回过神，发现师父又发来一条信息。
　　[你是准备发论文过来吗？正在输入中输了这么久？！]
　　我将刚才的话编辑完整。
　　[对，而且...我已经打算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她掺和渡灵有关的事了。]
　　也不打算和她再有任何纠葛，最开始，我就不应该在发现她身边竟然有只鬼，就一直关注着她。
　　师父回复我，[哎，你这孩子。现在已经不是你想不想她当渡灵师，她自己又想不想当渡灵师的事情了。]
　　[你给猫咪引渡成功起，这件事就不是你们能掌控的。她，必须成为渡灵师。]
　　[为什么？！]
　　[因为......]
　　一阵狂风刮过，头发刺得我眯起眼睛，没有看完师父接下来的话语。
　　“万珂，求求你。救救宁宁。”
　　那只讨人厌的鬼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看见他已经满脸血泪。
　　鬼是没有眼泪的，难过到极致，只能流出血泪。
　　“你在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叫救救她？”
　　“她晕倒在路边，呼吸越来越浅了。”
　　我跟着男鬼，找到了躺在路边的孙宁。
　　好在她晕倒的地方很隐蔽，否则现在...我不确定她是会出现在某个深山老林里，还是偏僻的私人小诊所的手术台上，或者不见天日的代/孕机构里。
　　甚至更糟。
　　我背起孙宁，捡起她落在地上的袋子。
　　恶狠狠地瞪了男鬼一眼，“你不会趁没人先把她带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吗？！这是路边，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他没有说话。
　　路上，我没再看他一眼。
　　我带孙宁到了最近的医院。
　　她安静躺在病房里，病房外，医生看着手里的单子，一脸凝重地对我说，“广泛大脑皮层损伤，保留脑干基础功能，自主呼吸心跳存在，无意识，长期昏迷。”
　　“她现在，是植物人。”
　　男鬼听到医生的回答面色痛苦地好像下一瞬间就要死去一样，我的心情却轻松了许多。
　　向医生道了谢，我便去办理出院了。
　　“你杀了我吧。”男鬼说，“我不想活了。”
　　“那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亲亲宁宁了。”
　　语毕，我没再看男鬼的反应，在手机里叫了车，回去背孙宁，眼睛看向被我搁置在病床边的袋子。
　　虽然有些碍事，但，好吧，我没资格不经过她同意就私自处理她的东西。
　　我还是将那一袋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提在了手上。
　　车内，我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风景，有些感慨。
　　明明...我本不打算再回来这里。
　　车子驶进蜿蜒的山路，在路的尽头，山顶孤零零立着一栋二层民楼。
　　我背着孙宁，手提着袋子。
　　到门口，用得闲的那只手按响门铃。
　　“师父，快来救人了！”
　　屋内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看来那个老头，走路不看路的习惯还是没改。
　　又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隆”巨响后，眼前的门扉总算打开。
　　一个八十几岁，着绣有几片青叶的素色衬衣，须发皆白的老人，出现在面前。
　　他就是我师父——茅山第一百九十七代传人，严贞。
　　他颇有些兴味地看着我背上的孙宁，“哟，你媳妇？”
　　又看了看旁边的男鬼，“情敌？”
　　我掠过他，急急往室内走去，“别开玩笑了，救人要紧。”
　　绕过掉在地上乱七八糟的各种物品，总算到了空房里。
　　我随意地将袋子扔到地上，随后坐到床沿，轻轻将孙宁放倒在床上。
　　师父这时才慢条斯理地走进来。
　　“怎么搞得？”
　　“不清楚，是他让我去救她的。”我指了指男鬼，“你问他。”
　　师父于是看向男鬼。
　　他脸上早已擦干净的血泪，又开始流淌。
　　“我不知道...那时我...我跟她吵架了，我不在她身边，等我回去找她，她已经躺在路边。”
　　“我想背她到安全的地方再找人救她，可我碰不到她了...我碰不到她了...”
　　他再也说不出其他完整的话，流着血泪，嘴里只不停地重复着“我碰不到她了”。
　　“哎...”师父叹着气，从怀里拿出一张符贴到他头上，符纸在触碰到他时化作星星点点的尘埃散开，他也恢复了神智。
　　“这不怪你。”他说。
　　他又看向我，“估计，这孩子是替你受了这一灾。”
　　“我？可是为什么，我明明什么也...”哑然，想到某种可能，从喉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难道是他们？”
　　师父点了点头。
　　我咬着唇，没敢再看孙宁仿佛只是睡着的，柔和的脸。
　　“那你快点救她啊！”我握着她冰冷的手，明明在昨天，她的手还那么暖。
　　“快点想办法救她啊！”
　　“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又没说不救。”师父拿起我放在旁边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一面，引魂幡。
　　？
　　孙宁，哪来的引魂幡。
　　他老神在在地捻着幡，说道，“而且，这又不难。”
　　他真的很喜欢装深沉。
　　——
　　该怎么形容失去意识后的世界呢？
　　一片冰冷的虚无。
　　在这片暗无天日的世界里，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一小粒白色的光点。
　　那就是我的希望之光。
　　我满怀希冀地，朝那个地方冲刺而去，光点，愈来愈大了。
　　——
　　“这样真的可以吗？”
　　刚刚，小老头从床底下拉出一口大铁锅，又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将手中的引魂幡点了火。扔到锅里。
　　说是要引她入梦，以此招她的生魂——孙宁现在的症状在科学上是植物人，在我们玄学眼中是生魂离体。
　　“你在质疑你师父？”
　　“？老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引魂幡又不是随处可见的野花野草，你确定她这个是真的？”
　　“不知道啊。”师父盯着面前锅里，火舌舔舐下，卷着边越来越小的引魂幡。
　　“是真是假，待会儿自然分晓。”
　　我:“......嗯。”
　　待火舌将整片引魂幡燃烧殆尽，师父眼冒精光地望向我。
　　“我将入梦人选定为你了，好徒儿。”
　　？
　　“这事你没跟我说。”
　　“说了你不就拒绝了？”
　　我无言以对，在一阵迅速涌上心头的睡意中，我明白，她的引魂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