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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灯塔 七点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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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三十五分。
走廊。
“你自首。”顾暖暖说。
“我来,是因为我弟弟被抓了。”段振东说,“也是因为我女儿今年十九。”
“你有一个女儿。”
“有。”他说,“她在国外读书。”
——
七点四十。
陆凛出来了。
“段振东。”他说,“你涉嫌三起……”
“我知道。”段振东说,“我全部认。”
“全部认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需要你们查。”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先跟她说一句话。”段振东说,“说完,我就进去。”
——
七点五十,会议室。
两个人对坐。
“顾小姐。”段振东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件事吗。”
“不知道。”
“因为我儿子。”他说。
——
七点五十五。
“二十年前,我儿子三岁。”段振东说,“他有先天性心脏缺陷。医生说,他活不过十二岁。”
“然后呢。”
“然后我开始找人。”他说,“我找了八年。”
“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一个人。”段振东说,“那个人告诉我,有一颗实验性的东西,可以装进去。”
——
八点。
“那个人是谁。”
“容婉清。”段振东说。
“所以你是从她那儿开始的。”
“对。”他说,“她给我儿子做了手术。”
“活了吗。”
“活了。”段振东说,“活了四年。”
“然后呢。”
“然后排异。”他说,“那四年里,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让他活得更久。”
——
八点十分。
“所以你开始做研究。”
“我不是做研究的。”他说,“我是投钱的。”
“你投了多少。”
“二十年。”段振东说,“我把恒昌的一半,投进了这件事。”
“那周敬山呢。”
“他是我的手。”段振东说,“他以为他是老板,其实他只是一条手。”
——
八点二十。
顾暖暖的手指在桌上。
“段振东。”她说,“你的儿子现在多大了。”
“二十三。”
“活着吗。”
段振东看着她。
“活着。”他说,“他现在装着一颗从别人身上取出来的东西。”
——
八点三十。
“从谁身上取的。”
“从一个自愿的人身上。”段振东说。
“那个人叫什么。”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段振东说,“她只留了一个编号。”
“什么编号。”
“二十号。”
——
八点四十。
顾暖暖站起来。
“段振东。”她说,“莫会计的本子上,二十号是死了的。”
“对。”段振东说。
“那你儿子装的是……”
“不是。”段振东说,“我儿子装的,是二十号的备份。”
“什么叫备份。”
“芯片有备份。”他说,“人在排异之前,取出来,把数据存下来。然后装给下一个人。”
——
八点五十。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以你儿子,是靠别人死,活着的。”
“对。”
“那你为什么现在来。”
——
九点。
段振东把公文包打开。
里面是一份名单。
“这是二十年来,所有被我装过的人。”他说。
“多少个。”
“四十三个。”他说。
“他们都在哪儿。”
“活着的二十一个。”他说,“死了的十九个。还有三个,下落不明。”
——
九点十分。
顾暖暖看着那份名单。
第一行是二十号。
第二行是二十一号。
第十九行,是二十三号。
第二十行,是一个没编号的名字。
她伸手,把名字看清楚了。
上面写的是:顾暖暖。
——
九点二十。
“这个名字为什么在这上面。”
“因为你是第二十六号。”段振东说,“是容婉清给你的编号。”
“我没有装过你们的东西。”
“你没有。”他说,“但你的数据在里面。”
“你说什么。”
“四年前,你哥把数据交出来的时候。”段振东说,“那些数据,也被装进了我们的系统。”
——
九点半。
“段振东。”她说,“你知不知道,你们做的事,让多少人死了。”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做。”
“因为我儿子还活着。”他说。
——
九点四十。
顾暖暖把名单放下。
“你自首,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儿子活。”段振东说。
“怎么活。”
“我把全部东西交出去。”他说,“我进监狱。我儿子,你们放他一马。”
——
九点五十。
陆凛在旁边说话。
“顾暖暖。”他说,“这件事,不能答应。”
“我知道。”
“他儿子手上也有事。”
“我知道。”
——
十点。
段振东站起来。
“顾小姐。”他说,“我最后说一句。”
“说。”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动你。”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那颗,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一颗。”他说,“我舍不得。”
——
十点十分。
她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我说我舍不得。”段振东说,“如果你死了,我这二十年的路,就白走了。”
——
十点二十。
走廊。
她靠在墙上。
慕容森来了。
“他认了。”
“认了。”
“那这件事是不是快结束了。”
“没有。”顾暖暖说。
“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舍不得。”她说,“一个说舍不得的人,不会自首。”
——
十点三十。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是来告诉我,他在我身上,还有别的打算。”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