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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暂借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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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帧是被细微的动静吵醒的。
隔间的折叠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薄被被叠得方方正正,枕套摆放得整齐划一。陆野向来自律,哪怕是临时暂住一晚,也不会留下半分凌乱。
林帧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隔间,拖鞋轻蹭地板,刚抬起头,就撞见窗边的身影。
陆野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指尖捏着手机,似乎在看天气预告。晨光浅浅落在他肩头,削瘦的脊背线条柔和,褪去了野外奔波的凌厉,干净又温顺。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几乎是立刻回头,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染上浅浅的笑意:“醒了?”
林帧轻轻“嗯”了一声,还有没睡醒的软糯,眼神朦胧。
“醒得刚好。”陆野朝他抬手,语气自然又宠溺,“过来。”
林帧下意识走过去。
陆野顺势牵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薄的茧子,力道很轻,生怕捏疼他。他把人拉到身前,低头看着他眼底的水汽,轻笑:“还困?”
“有一点。”林帧老老实实点头,被他牵着的手腕微微发烫,不太习惯这般亲密的触碰,指尖轻轻蜷了蜷。
“那再去躺会儿?”陆野柔声问。
“不用。”林帧摇摇头,抬眼看向桌面,“天亮了,该做事了。”
陆野没勉强,握着他的手转身,将桌上温热的早餐递到他面前:“刚下楼买的,你常吃的那家,豆浆没放糖,蒸饺是玉米猪肉馅的。”
林帧微微愣住:“你还记得口味?”
“上次看你吃了一次就记住了。”陆野松开他的手腕,转而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又熟练,“以后你的喜好,我都记。”
直白的偏爱,让林帧耳尖瞬间红透。
两人并肩坐在桌边吃早餐,距离贴得很近,手肘时不时轻轻相碰。
从前做朋友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逾矩。可确定关系之后,所有克制的距离都悄悄消融。陆野会刻意往他这边靠一点,会在他低头吃东西时,安静盯着他的侧脸看,会在他咬太大口鼓着腮帮时,低低笑着提醒。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野递过纸巾,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沾去一点油渍。
细微的触碰太过亲昵,林帧瞬间僵住,拿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脸颊滚烫。
看他害羞得不知所措的样子,陆野眼底笑意更浓,却不再逗他,乖乖收回手,柔声安抚:“不闹你了。”
一顿简单的早餐,吃得温柔又绵长。
收拾完桌面,林帧转身走向操作台,准备整理戈壁底片。刚拿起镊子,身后就跟来一道熟悉的影子。
陆野紧随而至,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满桌的胶片上。两人距离极近,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林帧的发顶。
“我帮你分类。”陆野主动开口。
“你会分吗?”林帧侧头看他,眼神带着浅浅疑惑。
“看你做过很多次,学会了。”陆野拿起空白标签贴,动作熟练,“风景一类、星空一类、日落一类,对不对?”
林帧弯了弯眉眼,心底软软的:“嗯,对的。”
于是一整个上午,两人并肩忙碌。
林帧负责扫描、修图、校准光影,动作细致入微;陆野就在一旁帮忙分类、贴标签、收纳胶片,默契十足。偶尔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两人都会同时停顿,相视一笑,无需言语,满是暧昧暖意。
忙到一半,林帧脖子发酸,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后颈。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了上来。
陆野的力道很轻,小心翼翼替他按着脖颈,低声问:“坐太久累了?”
“有一点。”林帧垂着眼,任由他帮自己按摩,声音轻轻的。
“休息五分钟。”陆野直接抽走他手里的镊子,拉着他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顺势将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靠会儿,缓一缓再忙。”
林帧没有推开,乖乖靠着他。
鼻尖萦绕着陆野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阳光味,让人无比心安。他悄悄往人怀里蹭了蹭,小声道:“有你在,好像不累了。”
陆野心口一软,抬手搂住他的腰,轻轻拍了拍,温柔安抚:“以后我在,都不让你累。”
安静的小空间里,没有喧嚣,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温柔得不像话。
临近中午,门口风铃轻响,陈屿提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
他刚进门,就看见沙发上依偎的两人,脚步猛地顿住,眼底写满了然的无奈。
陈屿把水果放在桌上,看着林帧:“真定下来了?”
林帧从陆野肩头抬起头,耳尖微红,却坦然点头:“嗯。”
陆野也随之起身,牵着林帧的手没有松开,坦荡看向陈屿:“我会好好照顾他。”
“你别给他画大饼就行。”陈屿叹了口气,语气真诚,“陆野,我不否认你人好、真心实意,但你的工作真的太不稳定。”
他看向陆野,认真叮嘱:“他跟别人不一样,他熬不住冷、熬不住等、更熬不住莫名其妙的失联。你以后外出拍摄,再忙也要报备,再累也要报平安,别让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我记住了。”陆野郑重应声,握林帧的手又紧了紧,“我不会让他受委屈。”
陈屿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终究只是无奈摇头:“行吧,你们开心就好。林帧,受了委屈随时找我,别自己憋着。”
“我知道啦,谢谢。”林帧轻轻应声。
陈屿没多打扰,转身离开。
人走后,工作室再次安静。
陆野侧身看向林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低声问:“刚刚会不会觉得尴尬?”
“不会。”林帧摇摇头,抬头看他,“他是关心我。”
“我知道。”陆野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气息交缠,“我只是心疼你,让你一直被人担心。”
林帧眨眼看着他,小声辩解:“我没有很娇气。”
“在我这里,你可以娇气。”陆野轻笑,语气温柔又霸道,“别人不用宠你,我来宠。”
午后没多久,老周也顺路过来送冲印小样。
老人家一进门就看着相握的两人,笑得温和通透:“果然,雨留住了人,心也留住了。”
林帧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
老周放下样片,语重心长道:“不用拘谨,年轻人真心相待是好事。陆野,你在外奔波,顾好自己,也多体谅我们小帧的心思,他太安静,很多情绪都藏在心里。”
老周没多逗留,笑着离开。
一整天,细碎的温柔铺满日常。
他们一起整理胶片,一起收拾工作室,一起坐在窗边晒晒太阳,偶尔小声闲聊,聊戈壁的星空,聊老街的四季,聊彼此截然不同的生活。
夕阳西垂时,橘粉色的晚霞铺满天空,晚风温柔拂面。
陆野收起手边的画册,低头看向身边的人,轻声提议:“傍晚风很舒服,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好。”林帧立刻点头。
两人换了外套并肩出门,沿着老街缓缓散步。
秋日晚风裹挟着桂花香,温柔缱绻,路边路灯次第亮起,暖光温柔。陆野习惯性放慢脚步,全程迁就林帧的步伐,始终紧紧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从未松开。
“你平时赶路是不是很快?”林帧晃了晃相握的手,随口问道。
“赶拍摄进度的时候,脚步从来不停。”陆野侧头看他,眼底盛满温柔,“但跟你走路,我想慢一点,越慢越好。”
林帧心跳轻轻加速,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
路过街边小花店,透亮的玻璃门里摆满清新的茉莉。
陆野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很快进店,挑了一小束干净素雅的茉莉,简单包装好,出来后径直递到林帧怀里。
“送给我的?”林帧抱着花,鼻尖萦绕着花香,眼底发亮。
“嗯。”陆野低头看着他,笑意温柔,“送给我的小朋友。”
“很少有人送我花。”林帧低头蹭了蹭柔软的花瓣,声音软软的。
“那我以后常送。”陆野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在的每一天,都给你带小惊喜。”
两人继续往河边走,晚风徐徐,河面波光粼粼,行人寥寥无几,安静又浪漫。
走了许久,陆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林帧。
晚霞落在林帧的眉眼、鼻尖、柔软的唇瓣上,将他整个人衬得温柔易碎。怀里的茉莉轻轻晃动,花香萦绕周身。
陆野握着他的双手,指尖细细摩挲,语气认真又郑重:“跟你说个事。”
“你说。”林帧抬眼望他。
“十二天后,我要进西南雨林拍摄。”陆野轻声道,“进山大概一个月,深处完全没有信号,没办法回消息、打电话。”
他提前坦白所有不安,不隐瞒、不欺骗:“我会在出发前、进山前,都跟你好好报备,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但中间的空白期,我没办法弥补。”
林帧静静听完,没有委屈,没有闹脾气,只是轻轻点头,攥紧了他的手:“我等你。多久都等。”
简单一句话,温柔又坚定。
陆野心口瞬间被填满,爱意汹涌。
他往前半步,将林帧轻轻圈进怀里,温柔抱住。
林帧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陆野微微俯身,抵着他的耳畔,声音低沉微哑:“小帧,我可以亲你吗?”
没有强迫,没有试探,只有十足的尊重和温柔。
林帧埋在他怀里,脸颊滚烫,沉默两秒,轻轻点头,细若蚊吟:“嗯。”
得到应允,陆野缓缓抬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
他俯下身,温柔覆上他的唇。
不是热烈激进的吻,轻柔、克制、绵长,温柔得恰到好处。
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轻轻一颤。
林帧紧张地攥紧他的衣角,闭着眼睛,长睫轻轻发抖,整张脸烫得惊人。
陆野极其耐心,细细浅浅地吻着他,温柔描摹着他的唇形,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吓到怀里害羞的人。
片刻后,他微微退开半分,看着林帧泛红的眼尾,眼底盛满笑意,又低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轻轻呢喃:“真乖。”
林帧猛地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见人,整个人羞得蜷缩起来。
陆野抱着软软的人,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一遍遍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
“别怕。”他贴着他的耳畔轻声说,“只是太喜欢你了。”
晚风、晚霞、花香、相拥的两人。
所有温柔都在此刻定格。
陆野收紧怀抱,轻声许诺:“这十二天,我不赶时间、不看风景、不想离别。”
“我的山河万千,暂时全部暂停。”
“我只陪着你,只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