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奥林匹斯山巅的晚风,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权力的傲慢气息。
林渊刚刚送走赫利俄斯,神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那不是普通侍神的轻快步伐,而是伴随着黄金权杖敲击地面的沉闷声响。
“天后赫拉驾到——”
随着侍神长赫墨拉颤抖的通报,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推开。
赫拉身披象征至高权力的华丽长袍,头戴璀璨的波洛斯王冠,那双被荷马史诗誉为“牛眼”的威严双眸,此刻正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在林渊身上。
“厄俄斯,”赫拉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我听说,你突然遣散了那些凡间的美少年,甚至拒绝了阿瑞斯的要人请求。怎么,是你那泛滥的情欲终于枯竭了,还是说……你在酝酿什么新的阴谋?”
面对这位奥林匹斯最不好惹的女主人,林渊没有像原本的厄俄斯那样,因为心虚或畏惧而低头。
他缓缓站起身,玫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现代职场人特有的、不卑不亢的从容。
“天后陛下,您误会了。”林渊微微一笑,声音清冷而坚定,“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作为黎明女神,如果总是沉溺于凡尘的男欢女爱,不仅会玷污奥林匹斯的威严,更是对我自身神格的浪费。”
赫拉眯起了眼睛,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气场变了。不再是那个轻浮的、随时可以被拿捏的“风流女神”,反而透着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掌控感。
“浪费?”赫拉冷笑一声,“你倒是说说,你打算如何不浪费?”
“我打算为奥林匹斯建立一套‘黎明监察机制’。”林渊毫不退让地迎上赫拉的目光,“天后陛下,您掌管婚姻与秩序,难道没有发现,如今的奥林匹斯,信仰的流向已经混乱不堪了吗?有些神明拿着神王的恩赐,却在凡间中饱私囊;有些神殿表面光鲜,内里却早已腐朽。我作为光明的使者,理应为您分忧,替您看清这些阴暗的角落。”
赫拉愣住了。
她设想过厄俄斯可能会求饶,可能会辩解,甚至可能会搬出宙斯来压她。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曾经只会给她添堵的女人,竟然主动提出,要成为她手中的“刀”!
“你要替我……看清阴暗的角落?”赫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是在为自己谋取私利?”
“就凭我刚刚拒绝了战神阿瑞斯。”林渊抛出了自己的底牌,“阿瑞斯一直想要扩充他在凡间的私兵,他向我索要凡人,无非是想在您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我拒绝了他,就是向您表明立场——从今往后,黎明神殿不再是他阿瑞斯的‘人才市场’。我的剑,只指向那些破坏奥林匹斯秩序的蛀虫。”
赫拉沉默了。
她静静地审视着林渊,大脑在飞速运转。作为婚姻与秩序的守护者,赫拉最痛恨的就是失控。宙斯的滥情、阿瑞斯的残暴、波塞冬的野心,都在不断冲击着她所维护的秩序。
如果厄俄斯真的能帮她整顿神界的风气,把那些不受控的权力收拢起来……
“好。”赫拉终于开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赞许,“你有这个觉悟,我很欣慰。不过,厄俄斯,你要记住,在奥林匹斯,只有绝对的忠诚,才能换来绝对的权力。如果你敢背叛我,你的下场,会比提托诺斯还要凄惨。”
“您放心,天后陛下。”林渊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神明礼节,“我的忠诚,只属于‘秩序’本身。”
赫拉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转身离去。金色的权杖在白玉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渐渐远去。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赫拉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后陛下,您以为我是在为您打工?”他在心中冷笑,“不,我只是借您的势,来清洗奥林匹斯的旧账罢了。”
第一步,成功。
他不仅用“秩序”的名义稳住了赫拉,还顺手把阿瑞斯给卖了。接下来,就该去收割凡间的信仰,为“黎明监察局”积累真正的资本了。
然而奥林匹斯山巅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林渊刚刚在脑海中规划好“黎明监察局”的下一步蓝图时,神殿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厄俄斯!你这个背信弃义的贱人,给我滚出来!”
伴随着一声巨响,黎明神殿那扇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踹开。碎石飞溅中,战神阿瑞斯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暴怒的杀意,大步跨入了神殿。
他手中的青铜巨矛重重地顿在地上,将坚不可摧的神殿地板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你竟敢当着赫拉的面,拒绝把刻法罗斯交给我?”阿瑞斯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以为抱上了天后的粗腿,就能在我的面前摆谱了?信不信我一矛捅穿你的胸膛!”
面对这位在希腊神话中以“暴怒”和“无脑”著称的战神,林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依旧端坐在黄金王座上,手里甚至还悠闲地端着一杯玫瑰色的神酒。看着气急败坏的阿瑞斯,林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在办公室里无理取闹的巨婴。
“阿瑞斯,”林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踹坏了我神殿的门,这笔账,我会从你在凡间的‘私产’里扣。”
“你找死!”阿瑞斯彻底被激怒了,他举起巨矛,就要向林渊掷去。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林渊猛地站起身,玫瑰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威。他没有退缩,反而一步步走下王座,直面阿瑞斯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杀气。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拒绝你?你以为赫拉为什么默许我建立‘监察机制’?”林渊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闪烁着金光的羊皮纸,狠狠地砸在阿瑞斯的脸上,“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阿瑞斯下意识地接住羊皮纸,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这些年在凡间的“黑账”。
“特洛伊战争,你为了贪图凡人的血祭,暗中偏袒一方,导致三千无辜平民死亡,信仰之力被你私自截留了四成!”
“斯巴达城邦,你纵容你的祭司以你的名义强抢民女,甚至引发了城邦内部的叛乱,导致你的神殿被毁了三座!”
“还有这个,你竟然私自用奥林匹斯的青铜,在冥界边缘打造私兵……”
每一条罪状,都精准地踩在了赫拉“维护秩序”的逆鳞上。
“你……你从哪弄来的这些?”阿瑞斯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动作,竟然被一个他眼中的“花瓶”查得清清楚楚。
“我说了,我有了赫利俄斯的‘真理神格’。”林渊走到阿瑞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张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脸颊,语气中充满了嘲弄,“在真理的光芒下,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像脱光了在广场上裸奔一样可笑。”
“你……”阿瑞斯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动弹分毫。他知道,如果这些罪状被赫拉看到,他绝对会被剥夺一半的神权,甚至被宙斯禁足。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林渊竖起两根手指,像个冷酷的法官一样宣判。
“第一,我现在就把这份名单送到赫拉的神殿。你会被剥夺战神的神职,变成一条被拴在天后宫殿门口的看门狗。”
“第二,”林渊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从今往后,你的‘黎明监察局’,每个月按时上缴你私吞的信仰之力。作为交换,我会替你抹掉这些黑账。你,依旧做你的战神。”
阿瑞斯死死地盯着林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但他更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好……好!”阿瑞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我答应你!”
“很好。”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作愉快,战神大人。现在,滚出我的神殿,记得把门修好。”
阿瑞斯屈辱地咬着牙,收起巨矛,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神殿。
林渊看着战神狼狈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阿瑞斯这种没有脑子的莽夫,只是他用来立威的踏脚石。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奥林匹斯真正的风暴
奥林匹斯山巅的晚风,似乎比往日更冷冽了几分。
阿瑞斯虽然被迫交出了“保护费”,但林渊很清楚,这头被拔了牙的野兽随时可能反咬一口。他需要更强大的盟友,或者说,他需要让奥林匹斯最聪明的神明,成为他这套新秩序的“背书人”。
而这个人选,非智慧女神雅典娜莫属。
林渊的直觉没有错。就在阿瑞斯离开后的第三天,黎明神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没有通报,没有脚步声。当林渊从神酒中抬起头时,一位身披长袍、手持长枪与埃癸斯盾牌的女神,已经静静地站在了大殿中央。
雅典娜。
她那双著名的“灰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正毫不避讳地审视着林渊。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与评估。
“厄俄斯,”雅典娜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脆而冰冷,“我听说,你最近不仅戒了凡尘的男欢女爱,还顺手把战神变成了你的看门狗。你现在的做法,可一点都不像那个只会谈恋爱的黎明女神。”
林渊放下酒杯,站起身,迎上了雅典娜的目光。
“雅典娜,你是奥林匹斯最聪明的女神。你应该明白,在任何一个体系里,只会谈恋爱的‘花瓶’,迟早会被淘汰。”林渊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现代职场人的从容,“我只是在做‘产业升级’罢了。”
“产业升级?”雅典娜微微挑眉,这个词显然超出了她对古希腊神明的认知范畴,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深意,“所以,你建立的那个所谓的‘黎明监察局’,就是你升级的产物?”
“没错。”林渊走到雅典娜面前,毫不畏惧她身上的战意,“我查到了阿瑞斯的黑账,但我没有直接交给赫拉。因为我知道,赫拉要的不是正义,而是权力。如果我把名单交给她,她只会用它来打击异己,奥林匹斯的秩序依然会腐烂。”
雅典娜的灰眸中闪过一丝赞赏。她太了解赫拉了,林渊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奥林匹斯政治的痛点。
“那你打算怎么做?”雅典娜问。
“我要建立一个真正的‘法庭’。”林渊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不是赫拉用来排除异己的工具,也不是宙斯用来镇压凡人的屠刀。而是一个基于‘真理’与‘秩序’的绝对裁决机构。阿瑞斯之所以屈服,不是因为怕赫拉,而是因为他知道,在‘真理’面前,他的谎言无处遁形。”
林渊伸出手,指向神殿外那轮正在升起的太阳。
“赫利俄斯有‘真理’的眼睛,而我有‘秩序’的尺子。雅典娜,你是智慧与正义的化身,你难道不想看到一个真正公平的奥林匹斯吗?”
雅典娜沉默了。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大脑在飞速运转。作为宙斯最偏爱的女儿,她一直试图在奥林匹斯推行理性的法则。但宙斯的滥情、赫拉的嫉妒、阿瑞斯的残暴,让她的理想屡屡受挫。
而现在,这个曾经被她视为“麻烦精”的厄俄斯,竟然提出了一套比她还要激进、还要彻底的改革方案。
“你想要我做什么?”雅典娜终于开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
“很简单。”林渊笑了,“我需要你作为‘黎明监察局’的首席大法官。你负责审判,我负责调查。我们联手,把奥林匹斯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雅典娜看着林渊,那双灰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属于盟友的认同。
“好。”雅典娜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长枪重重地顿在地上,“如果有一天,你的‘监察局’变成了新的腐败源头,我会用这把枪,亲手刺穿你的心脏。”
“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林渊毫不退让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