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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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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意识从无尽的混沌中猛然苏醒时,林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浩瀚。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辆由四匹生有双翼的天马拉动的黄金战车上,手中握着散发柔光的权杖。庞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成了黎明女神厄俄斯。
而在记忆的最深处,一段令人窒息的绝望正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看到了特洛伊王子提托诺斯。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中,厄俄斯为了这个凡人,向宙斯乞求了“永生”,却忘了“青春永驻”。最终,爱人变成了一个失去理智、缩成蟋蟀的怪物,被关在笼子里哀鸣。
“为了一个男人,把爱人变成宠物?这简直是神界最大的笑话。”
林渊在心中冷笑。作为现代人,他太清楚这种“自我感动式的牺牲”有多么可怕。没有质量与尊严的永生,不过是把爱人变成了被困在时间牢笼里的标本。
“既然我来了,这该死的恋爱脑,就必须被彻底治好。”
他猛地一拉缰绳,黄金战车在空中划出一道急转弯,朝着凡间疾驰而去。
……
特洛伊的牧场,晨曦微露。
年轻的提托诺斯正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手里拨弄着七弦里拉琴。当他看到天空中那辆熟悉的黄金战车时,立刻站起身,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女神的拥抱。
“厄俄斯!你来了!”
战车缓缓降落,林渊从车上走下。他没有像原本的厄俄斯那样,带着满眼的痴迷扑向爱人,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用一种审视的、甚至带着几分嫌弃的目光看着提托诺斯。
提托诺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女神似乎有些不一样。她的眼神不再是被情欲冲昏头脑的狂热,而是一种……令人发毛的冰冷。
“我的爱人,你怎么了?”提托诺斯放下里拉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想要牵起女神的手。
林渊后退半步,轻轻避开了他的触碰。
“提托诺斯,”林渊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如同清晨的寒风,“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老去,梦见你失去力量,梦见你连我的话都听不懂,只能像一只虫子一样在笼子里哀鸣。”
提托诺斯愣住了,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会呢?我是你的爱人,我会永远年轻地陪伴你。”
“凡人无法永远年轻,这是宇宙的法则。”林渊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那层粉红色的滤镜,“提托诺斯,如果有一天,我为了留住你,去求宙斯赐予你永生,但却忘了让你保持青春,你愿意接受那样的命运吗?”
提托诺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是个聪明的王子,他听懂了女神话中的深意。
“你……是在试探我吗?”提托诺斯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厄俄斯,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该让我承受那种痛苦。我宁愿作为一个凡人,与你共度短暂的几十年……”
“不,你宁愿作为一个凡人,在短暂的几十年里享受女神带来的荣华富贵,然后在死后把烂摊子留给我。”
林渊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转过身,望向奥林匹斯山的方向,声音坚定而有力:
“我不会去求宙斯赐予你永生。那是愚蠢的诅咒,不是恩赐。更重要的是……”
林渊回过头,看着脸色煞白的提托诺斯,一字一句地宣布:
“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你走吧,回到你的特洛伊王宫去,找一个和你一样会生老病死的凡人女子结婚生子。从今往后,奥林匹斯山巅,不再有你的位置。”
说罢,林渊毫不留恋地转身,重新登上战车。
“驾!”
天马振翅高飞,黄金战车化作一道绚烂的朝霞,将那个呆立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的凡人王子,永远地抛在了身后的尘埃里。
奥林匹斯山巅的晨曦,永远带着一种慵懒而奢靡的玫瑰色调。
林渊驾驭着天马战车,稳稳地停泊在黎明神殿的白玉露台上。他随手将那根象征着“浪漫与多情”的红宝石权杖扔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没有提托诺斯的哭诉,没有变成蟋蟀的悲剧,更没有奥林匹斯众神茶余饭后的笑料。林渊觉得,这具神躯从未如此轻松过。
“既然甩掉了最大的烂摊子,是时候来算算这笔‘神明职场’的糊涂账了。”
林渊走到神殿中央那面巨大的水镜前。镜子里,黎明女神厄俄斯的面容美得惊心动魄,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风流女神”的轻浮。
在希腊神界的权力架构中,厄俄斯虽然顶着泰坦神族后裔的高贵血统,又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亲姐姐,但她的实际地位却尴尬得令人发指。
论战力,她不如战神阿瑞斯;论权柄,她不如智慧女神雅典娜;论人脉,她更是因为到处“绑架”凡人美少年,被天后赫拉视为眼中钉,在奥林匹斯的核心圈子里毫无话语权。
“一个没有核心业务、只会给神界惹麻烦的‘花瓶’,在任何一个公司里,都离被裁员不远了。”林渊冷冷地评价道。
他决定,从今天起,彻底撕掉“风流黎明”的标签,为自己在奥林匹斯建立一套不可替代的“核心业务”。
……
“叩叩叩。”
神殿外传来了试探性的敲门声。
“进来。”林渊收敛了心神,端坐在黄金王座上,声音恢复了女神特有的空灵与威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黎明神殿的侍神长——赫墨拉(白昼女神)。她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羊皮纸,神色有些局促。
“厄俄斯大人,这是您……您上个月在凡间‘巡视’时,顺手带回来的三个凡人美少年的名册。按照以往的惯例,需要安排他们进入神殿的‘男宠营’,还是直接送给其他神明作为赏赐?”
林渊接过名册,只扫了一眼,便觉得一阵头疼。
这哪里是名册,这分明是原主厄俄斯留下的“风流债清单”。
“赫墨拉,”林渊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从今往后,把这份名册烧了。黎明神殿,不再收容任何来路不明的凡人男子。”
赫墨拉大惊失色,手中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大、大人?可是……可是战神阿瑞斯那边还在催,说您上次答应过,要把那个叫刻法罗斯的凡人送给他当侍从……”
“告诉他,人没了。”林渊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还有,通知赫利俄斯,让他今天日落之后,来一趟黎明神殿。就说,他亲姐有重要的‘神界战略’要和他谈。”
赫墨拉被女神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震慑住了,她甚至没敢多问一句,便匆匆退下。
林渊看着赫墨拉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瑞斯?那个只知道用肌肉思考的莽夫,还真把厄俄斯当成他的“凡人美男采购员”了?
至于赫利俄斯……
林渊的目光投向窗外那轮正在缓缓升起的太阳。他知道,自己的弟弟赫利俄斯,虽然表面上是个尽职尽责的“打工人”,每天兢兢业业地拉着太阳车绕地球跑一圈,但在他那看似纯粹的光芒之下,隐藏着泰坦神族对奥林匹斯新神们深深的忌惮。
“赫利俄斯,你得到了‘真理与洞察’的暗面神格,却还在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林渊在心中低语,“既然你不敢用,那就由我这个做姐姐的,来替你掀开这层遮羞布。”
……
几个小时后,夕阳西下。
当赫利俄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黎明神殿时,他惊讶地发现,神殿里的气氛变了。
没有了往日那些靡靡之音和凡人的调笑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而冰冷的秩序感。
林渊端坐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棋子。他看着走进来的赫利俄斯,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弟弟,你每天拉着太阳车在天上跑,累吗?”
赫利俄斯愣了一下,苦笑道:“姐姐说笑了,这是神明的职责,何谈累与不累。”
“职责?”林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赫利俄斯面前,压低了声音,“还是说,你只是宙斯用来监视凡间、维持他统治的一个‘人形监控器’?你不敢用你新得到的‘真理神格’,因为你怕一旦看穿了奥林匹斯的虚伪,你自己也会万劫不复。”
赫利俄斯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姐姐,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只知道谈恋爱的厄俄斯,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你……你怎么知道?”赫利俄斯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光知道这个,”林渊将手中的金色棋子塞进赫利俄斯的手里,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还知道,宙斯最近因为狄俄尼索斯在凡间搞出的乱子,正焦头烂额。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拉车的太阳神,而是一个能帮他‘看清’凡间信仰流向的‘审计官’。”
林渊拍了拍赫利俄斯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弟弟,别再当那个只会发光的灯泡了。从明天起,我要你用你的‘真理神格’,去审视奥林匹斯每一座神殿的信仰纯度。谁在贪污信仰,谁在阳奉阴违,把名单交给我。”
“你负责在暗处‘看’,我负责在明处‘查’。我们姐弟俩,要在奥林匹斯,建一个连宙斯都不敢轻易得罪的‘黎明监察局’。”
赫利俄斯握着那枚棋子,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属于姐姐的坚定力量。他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狂热。
“姐姐……我明白了。”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步棋,落子无悔。
他不仅成功甩掉了“恋爱脑”的烂摊子,还顺手将太阳神绑上了自己的战车。接下来,就该去会会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后赫拉,以及那个自以为是的众神之王宙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