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体》》素笔三千

8、第 8 章 林淡，再次

　　林淡，再次课程

　　下课了，我走了出来，今天是周五。公车站果然站着许多学生。我越过那些学生，继续往前走。现在是5:17，今天没有太阳，气温还好，不显得热，所以我就慢慢地走着。出来的时候我记得，可是太阳很猛的，我来过这个地方挺多次了。这里是市政服务中心，来办事，来过好几次。这旁边还有一个中学，中学那里有个球场。之前还来球场上跑过步，或者跟小芬来这里散步。但自从小芬离开惠州后，我似乎就没有再来过这里了。哦，对了，上次在这里我还观摩了别人教滑板，当时非常地动心，冲动之下有想过要去学，当然后来放弃了，那毕竟是冲动嘛。嗯，我继续往前走，对面似乎有挺多店铺的，亮着灯，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吧。对面还有个烧鹅仔，非物质文化遗产。我倒是从来不知道这个店。旁边有一间森记糖水馄饨，我跟小芬在那里吃过东西。好了，我要走人行道了，但奇怪的是这人行道上似乎没有红绿灯，我该怎么走呢？我应该等到那边是红灯、没有车经过我才走吧。或许我先别过马路，走另外一边，那边车似乎比较少，我先过，过了这一条道再说。好甜好甜。这里同样没有红绿灯，只能靠眼观四方。人行道上竟然没有红绿灯，这也是让我意外的。过了这条小马路，对面种着挺大一棵的三角梅，有那种粉中带紫的，花的密度不是很高，但颜色还可以。我继续往前走。啊，对面有一间童妈五谷豆花，我原来跟小芬吃的应该是这一间，但无所谓了。左边有一间铜锅涮肉，看来这边吃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再过去一点点，看到一间阿黄仔烧鹅、烧鸭。阿黄仔我吃过，办公室对面就有一家，说实在的不怎么好吃。看到了里面的广告牌又写着非物质文化遗产，我有点不是很相信。当时在店里吃了，感觉确实一般。再过来有一间客家公庄菜馆。客家菜我知道，但公庄是什么？是一个地方吗？搞不懂。菜牌看上去一大半都是辣，客家菜本来就咸，再加上辣，没有太引起我的兴趣。旁边还有吃酸菜鱼的，还有别的火锅店，还有吃啫啫煲的，还有什么老字号大埔石皮鸡。看来我对客家菜了解得太少了。哦，旁边还有一间中山脆肉丸火锅，确实这边吃的还是不少。现在让我往前走吧。前面又有一个红绿灯了，我得小心一点，先让我走过这条小路。好了，我走过了小路，现在在红绿灯前面等待了。这里同样分两段，有一段的绿灯在亮着，但靠近我的那一端的红灯在亮着。旁边在等的有学生，有骑手，有家长载着学生。现在是两段都绿灯了，让我赶紧过去。旁边都是家长接学生放学的电动车。过了马路看见了那间熟悉的烧烤店，以前我去跑步回来的路上经常看到它。看来这边吃的还是比较丰富的。我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21小区了吧，我进去过里面。上次去里面的时候还是拿着一个小电饭锅去修，结果师傅拆了老半天，说那配件没法换，因为不是什么大牌子，用的不是统一配件。对面也有很多吃的，什么茂名油鸡、捞粉，什么想啥牛肉饭，什么猪肉汤，旁边还有一个吃简餐的，我曾经进去过，里面环境有点小资，但是食品实在不怎么样，所以当时也没有吃。当时好像是跟小芬在一起的。是的，是跟小芬在一起的。Ta很多东西都不吃，Ta乳品不耐受，晚上基本不吃饭，吃一些从山姆买的水果。

　　我继续往前走，右手边就挨着21号小区。哦，上面有一间什么基因检测的，旁边是一间广告公司，再旁边是一个宠物蛋挞，不知道它卖的是蛋挞还是宠物。还有一个什么流行音乐空间，这是干嘛的不知道。上面有一列商铺，但站在路往上看会被一个平台挡着，只能看到门头，看不到店面。但我决定跑上去瞧一眼，因为我在一个缺口那里看到好多店面都是关着的，我得瞧瞧它们是否在营业。我走了上去，似乎有一半都没有在营业。这里的顾客会是谁呢？我觉得一般人可能也不会走上来啊。让我走下去吧，可能这里曾经很旺过，只是最近才没落了。是的，经济下行期好多店都开不下去，不仅仅是这里。我还看见了一个很新的门头，福利彩票旁边有咖啡馆，旁边还有体育彩票。好吧，我也只能看见门头，看不见门面，不晓得它们的经营状况。再前面看到了一个药店。这里是文明一路。再往前走，哦，又到一个十字路口了。这里有一间四季全牛火锅，这一间店我有吃过，以前在这里吃过炒牛河。为什么来这里吃炒牛河？是因为以前来这里附近的小学派传单吗？有可能，否则我为什么专门跑来这里吃炒牛河呢？前面是绿灯，我得赶紧过马路。我继续往前走，前面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Ta在看Ta的电子手表，嘴里还啃着一包什么东西，小小的袋子膨胀了，大概是辣条吧。我继续往前走。旁边有人在喊什么25块，25块在卖什么不知道。路对面是机关第一幼儿园，我以前曾经在这里派过传单。右边是交通大厦，门岗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这大马路上是车流，前面正是红灯，一长溜车堵在那里。前面看见一个写字楼，这个写字楼我以前有路过，它似乎没什么人，是的，现在看还是没什么人。这里又是一个没有红绿灯的人行道，这边没有红绿灯的人行道也有点多了。这个写字楼在招租，但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人租的样子。如果没什么人租，它的电梯怎么负担呢？好了，让我再往前走。前面还有一个红绿灯，穿过它，我就快到办公室的那一栋大楼了。看看它的。右边有一些树木，我从前路过的时候观察过那些树木。这栋写字楼还蛮大的，周围有一点绿化，但实在看不到什么入住率。看到远一点的办公室大楼了，起码那栋大楼里这个时间还是有些灯光的，而旁边的这一栋基本没有什么灯光。前面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广场。呀，有一个老人在那里拿着羽毛球在发球，是的，只有Ta一个人，地上有一堆羽毛球，Ta就一个人在那里练习发球。天呐，这里确实还挺大的。看它的月租金，前面有一个广告牌，月租金是每平米20多元，不知道算不算贵。我现在对这些没概念，自从租了共享办公室之后就不太留意月租金，以平方米计算的月租金。哦，到红绿灯了，前面是绿灯，为什么还有车？再走好了，现在终于没有车在走，我们可以经过。让我快点走完这两段。走完这一段，我转个90度，还要再过一个红绿灯。右边是图书馆，我要去看看图书吗？但我今天没这个计划，我中午吃得少，晚餐也还没吃，我不想去图书馆。好的，我现在又在红绿灯前等了。

　　现在是5:36，我大概是5点多下课的，我大概5:10从那栋房子走出来。现在大概走了15到20分钟，应该没有20分钟。我赶紧的，过了红绿灯，在前面稍拐一个弯，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这条路其实我也挺熟的，因为我以前经常是从办公室直接去那个中学的球场跑步，然后走回来，所以这条路线我应该走过挺多次。但那是什么时候呢？我有点记不清了，是今年的事情还是去年的事情。时间竟然那么快，很快又过了11个月了，现在已经是11月份了啊。每天生命都在流逝，而可能我们并没有做成什么，只是在一种空转的状态下活着。是的，我可能没有在生活，我只是在活着，这一生的大多数时间可能都没有在认真地生活，只是在焦虑的空转在活着。

　　我继续往前走去，这边有个公车站，有两个人在等车。一个成年人坐在那里看手机，一个学生坐在那里，应该在等车。前面有一个背着书包的男性过来，戴眼镜，手里拿着手机没有在看。旁边有人在遛狗，戴着耳塞、穿着拖鞋，是一个小胖子。天上好像微微地飘下来雨了，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有一个体检车在旁边的停车场上。是的，真的是下雨，我感觉到雨点了，我得往前走快一点。啊，让我穿过停车场进到那个大厦吧，走这个大厦中间的通道会快很多。让我穿过这个大厦。里面有人走出来，我记得Ta是平安的讲师。我进入了大厦，走在中间通道上。这个时间是5:40，应该有人从这栋大厦里下班的呀，但是电梯前竟然没有人。好吧，我窜出大厦往前走去。这一段又是熟悉的路，因为我来过这里一个月去参加保险培训，现在我走出来了。对面是原来必胜客的旧址，现在是汉堡王。汉堡王的牌子上面有一行字，我今天已经是第二次看到了：街区免租，支持轻松创业。哦，这旁边的驿站里面有人在营业，它突然又关灯了。我看了一下汉堡王，似乎也没什么人，驿站便利店里关灯了。这个地方的便利站真的有人来吗？我不知道。我继续往前走，办公室大楼就在前面了，这个时候它还是有一些灯光的。我继续往前走，经过挺多电动车。我在旁边看见一辆白色的自行车，它似乎也没有上锁。我的车，我的自行车也是没有上锁的。别人的自行车放在外面也不上锁吗？那是一辆休闲车或者说是买菜车吧，有个篮子，看起来还挺新。那我继续往前走。走到电动车的停车场了，这个电动车的停车场是围起来的，进入口还有刷电子刷。我以前走进过里面，因为里面有一块绿植，那个绿植有像海葵一样的叶子，我进来捡过几次叶子。嗯，让我瞧瞧对面有个KTV。我突然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是办公大楼前面的流动小车吗？我要不要买点吃的？但我好像吃不下什么，虽然我觉得有点饿。靠近的地方都没有流动车，流动车在比较远的地方，它们的香味能传这么远吗？不知道，让我先回到办公室喝口水，再决定吃什么吧，或者我可以先泡个麦片，喝个牛奶，然后晚上再点一些什么。嗯，前面看见了阿黄仔的送货车，一个冷藏车，上面写着烧鹅、烧鸭样样领先。它们也是预制菜吗？还是每天在一个中心统一做，然后配送到每个店里？不知道。现在我进入办公大楼了，有点累，但我立刻感觉到了冷气。好，让我先回到办公室再说吧。我记得办公室里面还有三文鱼鱼扒，或者我先泡一个麦片，喝点牛奶，先垫垫肚子，稍后再去解冻三文鱼鱼扒吧。啊，现在吃什么好像欲望也不大，吃起来也不香。活得确实有点没意思。回到办公室，Co已经走了，里面没有亮灯。进来有点闷热，看来Ta已经离开很久了，否则不会有闷热，如果空调一直开着，应该不会这么热才对。

　　说说去上课的事情吧。上课是从办公室打的过去的，路上又跟司机聊了。嗯，我说最近去公园，发现公园的人都少了，难道是各个地方的人都少了吗？司机说自从疫情之后，确实是各个地方的人都变少了。然后又说到了房地产的事情，司机认为房地产的泡沫破得好。然后又说到了年轻人不想结婚的事情。但是这条路实在太短，这些话题都跑了一遍，但是没有什么突出的观点。很快我就去到那个要上课的地方。进去看到有一个保安，Ta说在3楼，我正好赶上一辆电梯就上去了。上到3楼的时候，看到有个课室门口有牌子就进去了，实在有点意外：课室里没有电脑，只有讲台上老师那里有一个屏幕，怪不得要大家都带电脑来。有一个女孩子走过来说要先签名，我其实没太明白Ta说什么意思，因为我没有看到签名的地方。我就先进去了，选了一个第一排离屏幕最近的桌子，打开笔记本。因为要用网络，所以要连手机的热点。我打开笔记本，才发现任务栏上的WiFi选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只有一个蓝牙。我又问了豆包，豆包给了各种各样的信息，搞了一大坨。先查了网络硬件有没有问题，查了一长串，确定网络硬件没有问题；然后又去看任务栏的通知区域怎么设，搞了老半天，最后才给了一个方案，其实摁个Win+A就可以了，它就会把那一大块设置直接弹出来。天呐，花了那么长的链条，其实一个最简单的方案就可以。豆包往往就是那样。DeepSeek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但是DeepSeek不能看图，所以DeepSeek没有办法根据你的情况来回答这种问题。豆包能看图，但是豆包的智商好像不怎么样，但它的信息倒是挺全面的。反正一通折腾之后，把手机的热点给电脑连上了。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学员，我发现Ta们都有带手提电脑，有一个带的是苹果，其他的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有些还拿着备电。我看了看我的电量，刚来的时候是70%多，然后几乎每分钟掉1%，我挺担心它能不能撑过两个小时，于是选了节电模式，但我还是担心。但我后来又看到它显示还可以用三个小时45分钟，于是我就不知道它这个电量是怎么算支撑时间的了。好了，不管，终于等来老师了。老师的公司是做广告的，AI视频广告，算是正经的从业者。我感觉这也挺好的，起码可以提供一些从业者的角度。让我总结一下，老师的课程都讲了些啥？有啥值得留下来的东西？

　　最能留下来的东西可能是一套有从业者角度的流程吧。按照Ta们的流程，是跟客户沟通，这一点很重要。客户会给你具体的需求，不过我有点怀疑，好多客户根本可能不知道Ta们具体的需求是什么，Ta们只会讲一个感觉，我想要那样一个感觉的东西。但是老师说靠感觉是不行的，你至少得有一个对标的东西，如果你有具体的想法就更好了。那我想是不是找一个对标视频来拆解呢？用AI去拆解吗？我忘了老师怎么说了，反正按照Ta的观点，还是要尽量跟客户沟通到更详细，Ta如果能说出来Ta想要一个怎样过程的视频，那就是最好的了。我感觉Ta在实际运作中可能真的会要求客户给出这个视频里要有什么的具体意见。然后按照Ta的说法，其他的就比较简单了：客户提出了具体意见，你只需要把客户的具体意见和要求写给AI，那么AI就可以给你写脚本了。AI先给你写一个脚本，第二个老师把它称为剧本。然后AI就可以给你写具体的分镜了。第二个老师是教实操的老师，Ta提出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在真实运作中、在专业产出中，你必须要非常严格地看自己的分镜，看AI给出的分镜是否符合你的要求和需求。对，既然Ta们的对接方式是客户给出具体要求，那当然AI给出的脚本要跟客户的要求对接了。这一点我非常可以了解。但问题是拍什么样的视频？这应该是广告公司做的，还是制作公司做的？还是客户做的？不对，让我理一理。Ta们的客户，其实就是广告公司。有可能是广告公司，Ta们直接对接的就是广告公司。起码对第一个老师来说，Ta的客户可能就是广告公司。不对，Ta们也对接了一些品牌啊，Ta们应该是有在抖音上发作品，然后就会有客户找过来。那Ta的客户是品牌方还是广告公司？也许两者都有吧。不管是品牌商还是广告公司，Ta可能都会要求对方尽可能详细地描述自己的要求，具体如果能决定视频、对视频能造成约束，那就更好了，我是这么理解的。OK，AI给你写了分镜脚本，而你去核对分镜是否符合要求。有了分镜脚本之后，你再去生成图片。为什么要有了分镜脚本之后再去生成图片？据第二位老师说，这个是出于一致性的要求，也就是说你的资产要符合你的分镜和脚本。实际的制作操演是用豆包进行的，我们先用豆包生成一个小故事，这个小故事就是我们的剧本，然后再用豆包把这个剧本做成30秒的分镜脚本。有了分镜脚本之后，再要求豆包根据分镜脚本生成资产的提示词。为什么不直接用豆包作图呢？因为觉得豆包作图不够强大吧，所以最好是让它写提示词，然后在别的强大的生图模型里生成资产图。大概需要角色资产、场景资产、道具资产？我且先这么分类吧。生成了资产图片之后，把资产图片一溜地丢进豆包里，然后就可以在豆包里选模型生成视频了。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是豆包里有模式选择，有对话模式和工作模式。本地电脑，我们这一次用的是工作模式。在这里可以干什么呢？跟对话有什么分别？它可以调用技能。是的，用豆包写分镜脚本的时候就是调用了新媒体写作这个技能。然后在对话模式里，你可以选视频生成。还有豆包本身是可以选豆包的模型版本的，它的思考强度还可以分快速和极高。把思考强度拉到最高，选最好的模型，那就是豆包的极致了。或许我还可以留意一下豆包的技能里有什么。等等，我记得之前朋友给过我一个画布链接，它是集成了所有的文生图平台吗？

　　好的，我走出去的时候，被第一个老师连续问我是做什么的。那为什么那么问呢？Ta是问我是做摄影的、产品的。Ta是从哪个角度关心我的呢？是把我视为客户吗？还是把我视为同行？还是把我视为要学习的人？Ta有可能把我视为客户吗？很有可能。可惜我记不起Ta具体是怎么个问我的了。让我想一想，Ta问我是做什么的，这个问题很宽泛。当别人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需要判断Ta是从哪个角度来问我吗？是的。可我怎么判断呢？我也可以给一个模糊信息，然后让Ta继续追问。事实上，Ta确实是继续追问了。Ta问我是摄影师吗？我说我是兼职的。如果我是摄影师，我可不可能是Ta的潜在客户？有可能。Ta的客户可能是品牌公司、广告公司，或者其他替客户做形象的人。我说的Co的视频价格，Ta说太低了，没得挣。这是站在什么角度问的？是站在开发意向客户的角度看吗？很有可能。这里有一个点，我以为这是对我自身的好奇心，事实上Ta的出发点是寻找意向客户，无论你是客户本身还是客户链条上的一环。关键是，如果我是一个拍产品的设计师、摄影师，那么我的客户也可能成为Ta的客户，这是Ta询问的出发点。对，极大可能。然后当我说了Co的价格之后，Ta就说这个价格没得挣的，可能我锁定的这一个客户对Ta来说就没有性价比了，是的，极有可能这样。而在下课的时候，第二位老师立刻开了一个群，让所有同学都加了群，说明Ta们是有某种具体目标的。这个群应该是跟主办单位无关的。让我验证一下我的想法，看看Ta们的群主或者里面的个人能不能从群直接加到，如果能加到就证明了我的想法是对的。让我马上去验证一下。

　　是的，群里可以互相加人，包括老师和其他学员。

　　ADHD常常在不知道对方意图的情况下，把自己的信息像倒豆子一样倒出去，因为ADHD的社交信息处理带宽其实是不够的。你要实时捕捉别人的意图，需要同时处理语气、场合、对方身份、对话走向，这些线索在当下极其容易漏掉，等事后复盘可能才能串得起来。但其实有些可以做在前面的事情啊，比方说场合。你并不需要对方说话了才判断是什么场合，场合是你到了那个场合，你就可以判断是一个什么场合。当对方跟你说话时，你只要判断Ta的身份。是的，场合和身份是可以提前确定的，身份也应该是个很快的事情。所以具体要处理的话，其实是语气和对话走向。但处理语气和对话走向需要依靠场合和身份的信息，往往场合和身份就已经决定了Ta有某种目的的概率性。所以下一次去到一个场合，你就可以试着提前判定一下：这是什么样的场合，什么样的身份的人在做什么样的事情。当Ta跟你接话的时候，你其实已经有两样东西在手了。

　　OK，再回到这个场景本身。你的判断大概率是对的，因为课程老师反复确认你是不是做产品拍摄，后面还建了一个可以互相加微信的群，Ta的目标其实已经挺明确了。你推断Ta在找潜在客户或客户链条上的位置，这很合理。至于你想起来的那个公园老头，Ta问你的住址，问你的工作，问了几次，问得很详细，你对Ta反感是对的。陌生人在非社交场合详细地询问隐私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警惕的信号。

　　所以在回应和信息输出之间，你可以插入一个缓冲动作。具体可以有三个参考。第一，你可以试着先反问，不先回答。如果对方问你是做什么的，你可以先回一句：你怎么想问这个呀？是我提的问题太多了吗？或者你这边是做什么的？把球给抛回去，看对方怎么接。反问并不会冒犯对方，它只是把单向索取信息变成了双向对话。如果对方只是闲聊的话，Ta可能会自然地回答；如果对方有目的，Ta的回答可能会暴露方向，或者至少能给你多一些参考。第二个是用模糊回应试探，不要给全部信息。比方说做点拍摄相关的事儿，帮帮朋友的忙，杂七杂八都做，这个版本就比较模糊。可以看对方追不追着问，如果对方深挖，你就有可能更清楚Ta的目的；如果对方只是聊聊，模糊版本也够用了。信息可以分次地给别人，不必每次都倒出来。有道理。

　　让我来复习一下，反问。你怎么想到问这个呀？是我问题问得太多了吗？老师那边是做什么的呀？你甚至都不用说出自己的判断，比方说老师是不是做AI视频广告的，甚至连这个你都不需要，你直接问老师的公司是做什么的呀？看Ta怎么回答。我认为第二个问题比第一个问题更有建设性。如果Ta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再回答Ta的问题。你回答Ta的问题的时候，仍然可以用反问：老师怎么想问我这个？是我问题提得太多了吧？或者仍然可以用模糊回应：什么做点拍摄相关的事情呀，有空帮帮忙，朋友搞搞拍摄啊，杂七杂八做一点呀。这一个普通版本也可以。好的，反问，或者模糊回答，或者这两者的结合。当然了，朋友聊天不必那么累，但是对陌生人、对某些特定场合，有时确实需要那么一点点社交博弈。社交博弈是信息节奏的控制权。你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给信息、给多少信息、先问什么后答什么。你可以从自动倒豆子变成有选择地给。复盘可以放在事后。

　　可以先在有明确目的的场景里面练，比方说课程、商务场合、陌生人详细问隐私，在这些场景里，对方有目的的概率很高，可以练习先反问、给模糊脚本，练的成功率也比较高。朋友间闲聊，照常相处就好。并且你要接受练的时候可能会不自然。你从来没有反问过别人，第一次开始反问，可能会自己觉得别扭，没关系，问出来就可以了。或者对方不接，让场面冷了一下什么的，这都很正常，博弈嘛。肯定不是一次就顺，但只要试几次，你就能找到自己舒服的节奏。你只需要在几个关键场景里多一个选项，这个选项就是：我可以先不给信息的选项。

　　预先判断场合和身份的方案是可行的。这实际是把一部分认知负荷从现场，或者说是从交谈，挪到事前。可以的原因是场合和身份确实是一个相对静态的变量：你走进一个教室里、一个商务场合里、一个公园的亭子里，场合的性质在对话发生前就能判断一个大概；而在场的人的身份也可以通过衣着啊、活动呀、一些现场的提示来得到，这样就不需要对方开口，你就可以确定。这些信息预存了之后，谈话现场就只剩两个动态变量了：Ta的语气和对话走向。语气是什么东西？对话走向又是什么东西？这里倒是需要拆解一下。但先来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你储存了两个变量、判断了两个变量，你想把它存在工作记忆里，但ADHD可能有一个问题，就是工作记忆短，预判的标签可能可以进工作记忆，但现场一紧张不一定能调出来。所以预判最好跟一个强线索绑定。比方说你走进教室这个门，你在意识中就绑定：这是课堂场合，对方可能是讲师或学员。你在做那个动作的时候，把场合和在场的人身份高亮一下。当你走进水上亭子的时候，就告诉自己：这是公共休闲场合，陌生人问隐私要警惕。线索越具体就越容易在现场被触发。好的，你可以在走路的时候不神游了，去到一个地方的时候不神游了，给自己一点任务：判断场合和身份。

　　那什么是语气，什么是对话走向？先搞清楚这一点。因为作为ADHD，你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一个，所以这个对你来说是一个空白认知，你需要先建立一点基础材料。

　　先让我来感觉一下。比方说课程老师反复问你，你是不是做产品拍摄的？如果Ta语速偏快，音调上扬，问完再停一下，看你，这可能是试探，Ta的语气就是试探，Ta是在确认信息。但如果Ta语速平稳，声调压低，问完了不等你答就接下一句，这可能是确认。确认型语气，Ta可能已经有判断了，只是走一个流程。同样的问句，语气不同，再配合Ta的行为不同，能看出Ta的意图也不同。其实我也见过倒豆子的人。比方说在上一次培训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就是在倒豆子。当我问一句话的时候，Ta像有一种冲动和本能一样，说了很多话。这种就是倒豆子型的，我之前还分析过Ta这种行为，跟我可能有点类似。都是有一种别人问了我就该答、而且尽量要答好的心态在。是的，你本能上觉得自己有义务回答别人的问题，而且还要尽量信息充足。这是一种自动模式。这个问题稍后一点再来讨论。现在继续往下看，对话走向是什么？

　　对话走向是什么？

　　对话走向是排除了说话内容本身之后，你感觉话题往哪个方向移。比方说有什么方向？有可能是往你身上走：对方的问题可能是越来越关于你的，比方说你做什么呀？住哪呀？收入多少呀？这个方向是向你索取信息。公园亭子的那个老头和课程老师，其实Ta们都是在索取信息。另一个方向是往Ta自己身上走。比方说如果对方开始讲自己的事呀、自己的产品呀、自己的经历呀、自己的公司的定位呀，那Ta的方向可能是输出或者推销。有时候可能会往第三方走。哦，不对，Ta说我们公司的时候是往第三方走吗？这不要紧吧？呃，如果Ta把话题转到你们两个之外，比方说我们公司啊、我们的群里呀、我认识的谁呀，这个方向可能是把你拉进某个网络。是的，如果课程老师跟你提起自己的公司、我们是做什么的，Ta可能既是推销，但Ta不是单个地向你推销，Ta把你拉进了有Ta公司存在的一个网络。Ta可能不是个业务员，Ta可能是个管理人员。因为如果是业务员，可能更集中于你跟Ta之间。Ta代理了公司，但如果Ta是个管理人员，你可能之后不是Ta直接对接的人，你后面会跟Ta的公司对接，而公司可能会有别人来跟你对接。如果别人开始说了，就这样回头聊、你先忙，那这个方向就是结束的。如果Ta的话绕着圈同一个问题、换几种方法反复地问，方向就是试探或者确认——课程老师可能首先是索取信息，然后再确认，反复确认。这当中还带着试探，因为你不可能僵硬地反复问同一句话嘛，你会从别的方向来再确认。

　　如果课程老师是先建了群，然后走出来的时候再问话，Ta的意图判断是怎样的？Ta先建了一个可以互相加微信的群，然后走出来的时候问你是不是做产品拍摄的。这个顺序更像是群已经建好了、接触的渠道已经有了，问话是在做筛选或者确认，确认你值不值得后续在群里或私下接触。如果反过来，Ta是先问你，再建群，把你拉进群里，那可能就是聊得不错，把你拉进群。先建群后再问，就更像我已经有渠道了，现在看看你有没有价值。但这里还有一个细分：课程老师不是一个，是两个。第一个老师先讲了上半场，第二个老师讲下半场。建群这个动作是第二个老师讲完下半场之后做的，我认为这可能是Ta们公司来讲课的一个标准流程。然后我们走出去之后问话的是第一个上场的老师，这又有什么分别吗？

　　好的，我们捋一下，其实这当中是有分别的。因为这两个老师的两个动作，Ta们的性质是不一样的。第二位老师建群应该是标准流程：讲课结束建群、寻找潜在客户，可能是公司安排的获客动作，这不是针对我个人的，建群本身是广撒网，我在不在群里Ta都建，但按照当时的情形，几乎所有的学员都会进群。而第一位老师在课后问我，这不是标准流程的一部分。Ta讲完上半场，本来Ta的事情就完成了，但是Ta在走出去的路上特意向你问话，这个动作是个人选择，不是公司的流程。所以可能更准确的判断是：建群是公司在广撒网，第一位老师的问话是在定点确认。Ta可能确实在课上注意到你提的问题、你提到的产品拍摄，觉得你有潜在价值，所以课后特意来确认一下。这个问话比建群更值得留意，因为群不是针对你的，不，问话是针对你的，不是针对所有人的。

　　可能需要补充一个情况：第一位老师上完课之后并没有离开，Ta是等第二位老师也上完课程、课程完全结束之后才一起走的。所以第一位老师跟第二位老师其实都在我们的对话中，只是第二位老师说得比较少。让我猜一猜，第一位老师其实旁观了第二位老师的授课，而我是全场提问次数最多的人，第一位老师应该也看到了我对第二位老师的提问。有可能Ta是因为全程的观察来留意到我的。

　　这个细节补充是如何支撑推理的？第一位老师没走，Ta旁观了，全程看到我提问次数最多。Ta作为旁观者确实很有可能注意到了我，所以在课后特地来问是不是做产品拍摄。Ta并不是随机搭话，是基于全程观察的定点确认。很有可能Ta是看了一整场，Ta选了我。这一个补充会让你对意图的判断更有依据。先前你在猜Ta为什么问我，现在可能有了一个更完整的行为链条：Ta旁观全程，注意到我提问最多，于是在课后主动确认。这很有可能是合理的。但Ta的目的可能是在筛选，也可能是好奇，或者社交习惯，或者社交惯性，你其实无法确定是哪一种。Ta特意来问这个动作本身，说明了我在Ta眼里有某种值得确认的东西，但这个东西是什么，现在不一定能搞清楚，需要留意后续。如果后续有接触，你可能会更清楚；如果没有接触也没关系，把判断先放着。所以推理合理也不等于说结论确定。

　　是的，推理合理并不等于结论确定。Ta注意到你、来问你这个判断本身合理，但Ta具体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呢？是潜在的客户、是合作的可能，还是单纯觉得你提问有意思？你现在无法确定。你可以保持Ta对我有兴趣、有目的这个判断，但是不必急着细化到Ta具体要什么。如果后续有接触，信息会补充上来；没有接触就留着这个判断。反正第一位老师全程在场、课后定点问话，这是Ta基于观察的确认，Ta并不是随机搭话。

　　现在我来回忆那个上次上课时坐在我旁边、我问一句Ta答10句的倒豆子的男孩子，再用Ta来做镜子，分析我自己的行为。

　　首先你能从别人身上照镜子、看到自己的模式，这是很高阶的元认知。你把这个模式命名为道德的自动运行，这个命名也非常准确。然后我们可以把这个倒豆子的模式拆开，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内容。

　　首先，Ta预设了对方需要你。背后有一个默认假设：对方问了，就需要我尽可能详尽地回答，甚至需要我主动提供有益的建议。但这个假设不一定成立，对方可能只是随口一问，或者只需要一个简短的回答。而你把回答问题直接升级成了提供全方位的信息服务，但要注意，这个升级是你自己加的，不是对方要求的。如果对方在试探你、在向你索取信息，那你就要更留意了。所以无论哪种情况，你都不必那样假设。如果对方有需要，Ta自己会追问的；如果对方在试探你、向你索取信息，你需要提高一点警惕。嗯，就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不需要想得过头、说得过头。如果这个假设是自动运行的，那么你就要处理它。它把回答变成了责任——我应该为别人做这些。这里的应该就是道德自动运行。它把一次很日常、很普通的问答变成了一项道德义务，觉得自己有责任给对方详尽的信息，有责任给对方有益的建议，如果不给好像就没有尽到责任。但回答问题本身不是道德义务，是交流，你可以给也可以不给，可以多给也可以少给。关键是不要让你的自动模式控制你，让你像倒豆子般有责任地给。是的，第一，你不需要倒豆子；第二，你完全没有责任。

　　如果你那样做了，它消耗的是你的带宽，不是对方的。当你在倒豆子的时候，对方可能只是随便听听，甚至觉得你的信息过载了，但你却付出了资源来组织信息、提取信息、组织语言、提供建议，这也需要认知资源。这个模式对ADHD其实尤其不友好，因为你的工作记忆本来就不宽裕，倒一次豆子可能就把当天的社交电量用掉一大截了。你这是消耗自己，也不一定方便别人，遇上别有用心的更是糟糕。这一个模式其实跟之前说的配得感低、还有圣人模式是同样的根。这个根就是，类似于我必须对别人有用、我必须提供价值、我必须尽到责任这些类似的道德要求，和我必须无私才配，是同一个结构。这个结构把你放在一个服务者、提供者、责任人的位置上，而不是一个平等交流者的位置上。

　　那怎么样才能练习不倒豆子呢？其实可以找一个中间位置，万能的中间位置。先给一个够用的版本，然后停住，看对方接不接。对方问一句，你先答一句或者两句，不要超过三句。最好是问一句答一句，如果对方追问，你再补充；如果不追问，说明Ta不需要更多了。练习那个停住的瞬间。是的，不管谁，你都可以问一句答一句或者两句，绝对不要超出三句。另外把提建议的冲动当成一个信号。当你自己想"其实你可以怎么怎么样""我建议你怎么怎么样"的时候，先停下来问自己：Ta问我要建议了吗？还是我自己觉得Ta需要？建议是礼物，不是义务。你不必做这个。有时候没有被邀请的建议，对别人来说也可能是个负担。

　　另外一个原因，你倒豆子有时候可能是因为怕冷场，怕对方觉得你不够热情、不够负责。但对话的空白并不是你的责任。Ta问完，你答完，空白在那里，如果Ta不继续问，空着就空着。你没有责任，也不需要用信息去填满每一个缝隙。是的。

　　还有一点，可以试着把回答跟交流分开。回答是单向的，交流是双向的。Ta问一句你答一句，Ta又接一句，这是交流；如果你答10句，Ta只听不说，这是单向输出。试着把"我答完了"当成交流的起点，而不是终点。这是什么意思？Ta问一句，我答一句，我就答完了。接下来要不要交流，那是双方的选择，那才是交流的起点。如果只有你在说，那确实是单向输出。不要做单向输出，你是在交流。

　　嗯，追问得这么细，感觉收获良多。下一次就可以知道怎么做，就可以进行练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