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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联姻 鞑靼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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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靼使团入京之后，礼部的迎使宴饮一场接一场。
京中的热闹还没散，马场那边又添了新景。
京郊马场这日格外热闹。
摄政王李焱正与鞑靼国大公主到此踏青骑马。
四下春意盎然，芳草萋萋，溪水叮咚潺潺流淌。
马场木栅栏外的紫丁香尽数盛放，馥郁花香四下漫开。
李焱一身藏青色劲装，身形高大挺拔，骑在雪白的汗血宝马上，宛如一座难以攀越的高峰。
鞑靼国大公主身着艳红民族劲装，浓密乌发盘于头顶，眉眼英气，端坐于枣红良驹之上，一身风姿飒爽。
马蹄轻踏青草地，二人并辔而行，两道背影望去十分登对。
“摄政王，我们鞑靼儿女不像中原人这般拘泥礼教。我心里有话便直说了，还望王爷不要介怀。”
“公主但讲无妨。”
大公主心中清楚，这场联姻本就是两国邦交的利益纠葛，无关儿女情长。
可自第一眼见到李焱，她便被这个英俊强势的男人深深吸引。
鞑靼境内早有传闻。
摄政王李焱容貌卓绝，气度不凡，行事雷厉风行，手段狠戾毒辣。
今日亲眼得见，他五官如刀削斧凿，威严凛然恍若神明，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夫婿。
一想到这样的男人往后将要属于自己，大公主的心激动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心底暗暗期盼，但愿这人对自己也能生出几分情意。
往后二人琴瑟和鸣，做那一生一世一双人。
少女满腔爱慕藏不住，面颊越涨越红。
“那我便坦诚布公了。”
“王爷身侧，可有心爱之人？似王爷这般风姿俊逸，想来倾慕者定然数不胜数。”
“我并非要王爷将旁人尽数隔绝，我知晓中原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事。”
“只是你我大婚事关两国邦交体面，我只希望婚后，王爷能给予我身为王妃该有的敬重。”
“另外，王爷对未来王妃心中是何等期许？你我即将结为夫妻，王爷……对我，可还满意？”
大公主名叫慕容嫣，在鞑靼也是公认的高岭之花。
能歌善舞，武艺卓绝，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是无数草原男儿的心上明月。
她年方二十，一直未曾婚配。
从前总觉得世间男子无一配得上自己。
可自见到李焱一眼，便沉沦于他的冷淡霸气，俊美无双。
人人仰慕的公主，偏偏有人对她冷淡疏离。
李焱的这份高不可攀，反倒越发撩动她心底慕强的情意。
所以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放弃矜持，主动提出联姻，愿鞑靼与大盛永结秦晋之好。
她还特意苦学中原的女戒女训。
虽并不认同“夫为妻纲”这类束缚女子的规矩，可为了李焱，她愿意试着顺从迁就。
李焱目视前方，□□坐骑缓步前行，公事公办地打着官腔。
“鞑靼国与大盛联姻，缔结百年之好，于两国都有利无弊。这点大公主应当知晓。”
意思再明显不过。
两国联姻，无关情爱。
守好本职，莫要痴心妄想。
大公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泛出苍白。
她凝望着李焱的侧脸。
胯下骏马不知不觉慢了脚步，渐渐落到后方。
遥遥望着他的背影，神色满是落寞。
行出一段路途，李焱察觉对方已经落下很远。
单手潇洒勒紧马缰，汗血宝马旋身调转马头。
“公主可是疲乏了？可要回府歇息？”
“不！”
大公主脱口而出。
她绝不愿草草结束这难得与心仪之人独处的机会。
“我不累。我们再往前走走，去林间逛逛吧。”
“好。”
李焱再度单手收缰调转马头。
汗血宝马高高扬起马蹄，昂首扬声嘶鸣。
一人一马风姿夺目，叫人移不开目光。
大公主心底暗暗立誓。
这个男人，必须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驾！摄政王，我们来赛马，看谁先赶到前边那片树林！”
枣红骏马率先疾驰而出。
可还不到一刻钟，便被雪白的汗血宝马远远甩在了身后。
返程回王府的路上，李焱特意绕路去往悦来楼，买下两样姬凤梧素来爱吃的点心。
车轮滚滚向前。
一想到府中还有人在等候自己，心底便漫上一阵难言的轻快。
只是此刻的他尚且不懂。
牢牢记下姬凤梧的种种喜好，将见他一面当成归府的念想。
这，便是爱意。
待回到王府，不见姬凤梧的人影，李焱心头顿时生起怒火，随手把点心扔出去老远。
晚饭席。
姬凤梧垂着头，筷子夹起两粒米饭，放在口中慢慢咀嚼。
忽然轻声开口：“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从狼牙谷回京后，平日里李焱已经极少对他动怒。
可这句话是他的逆鳞，一碰便炸。
“啪！”
李焱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
一双眼眸阴沉慑人，死死盯住姬凤梧，声音沉冷：“别逼我动手扇你！”
姬凤梧将筷子轻轻搁在筷枕上，眉目平静地回望过去，语气笃定：“你要联姻。”
“是谁把此事泄露于你？王奎！”
“奴才在！”
王总管慌忙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住地面。
“连下人的口舌都管束不住？拉出去，乱棍打死。”
李焱脸色阴得骇人。
王总管不敢高声哭喊求饶，只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够了！”
姬凤梧将筷子往桌上一放，沉声低吼，“并非府中下人透露，是我自己打探得知。”
“是裴恒。”
李焱几乎一口断定。
知晓联姻内情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能够接触到姬凤梧的，便只有裴恒。
他先前还特意警告过裴恒，万万不可外泄半分。
此刻心头恼恨，直想打烂裴恒的嘴。
“不是。是我偶然听闻。再说，消息从何而来真重要吗？事实便是这件事确确实实要发生。”
李焱无从否认，只得耐着性子解释。
底气隐隐不足，话语半是劝诫半是警告。
“联姻关乎两国邦交，对大盛百利无一害。你身为大盛子民，理当乐见其成。”
其实当初应允这门婚事之后，他便已经心生悔意。
皇室之中适龄子弟颇多，随便择一人便可担下和亲之事，何苦非要由自己出面。
从前谈及娶妻时，姬凤梧崩溃绝望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那双含泪的眼睛，他久久无法释怀，亲事便一拖再拖。
如今牵扯两国大局，他只盼姬凤梧能够懂事，不要再掀起风波。
唯恐婚前横生枝节，他早已下令，联姻一事务必严守秘密，不许对外声张。
“乐见其成？呵。”
姬凤梧发出一声悲凉的冷笑。
“你打断我的腿，禁锢我，不允许我与旁人过密接触一分。”
“反过来，倒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与女子结婚生子……呵，还要我满心欢喜？”
他恨自己不争气。
爱不得，又恨不起。
反复拉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李焱看着姬凤梧哭，双拳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不愿看见姬凤梧流泪，尤其是为自己落泪。
叫他找不到发怒的对象，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此时的他尚且分不清。
这份憋闷，便是心疼。
他恼怒他怨恨，却不知道如何化解。
只会搬出一贯的强权手段，快速施压解决。
“是我近些日子待你太过宽厚，叫你忘了尊卑？又敢提这个字。”
“好好想一想，你的腿，是如何断掉的。”
姬凤梧猛地站起身。
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拳头紧紧攥起，眼眶通红。
愤怒与委屈交织，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凭什么？你马上就要与别国公主联姻，为何依旧不肯放我离去？我说过，我绝不肯做见不得光的外室！”
“由不得你。”
李焱态度强横霸道，容不得半分违逆。
“你的自由，你的自尊，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我要你如何，你便只能如何。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懂得该怎样爱人的人，只会用最残忍的言语刺伤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两个人彼此纠缠，满身伤痕。
姬凤梧浑身脱力，再也站立不住，顺着身子蹲坐在地。
双臂环住双腿，失声痛哭。
“你怎么可以……这般欺辱我……”
“我跟随了你整整三年……耗尽我最好的年岁……”
“往后还要耗上多久？十年？二十年？”
“你娶妻生子，我又剩下什么……”
李焱也跟着蹲下身，怕他哭得喘不上气，伸手强行把埋在臂弯的脸庞抬起来。
他抿紧薄唇，粗鲁地拭去那些碍眼的泪水。
粗糙的手掌来回摩挲，很快便将姬凤梧本就白皙细嫩的脸颊揉得通红。
“我说过，我的就是你的。”
“我会养你一辈子，荣华富贵样样不缺，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李焱双手捧着他如玉的面颊，皱眉质问，只觉得姬凤梧无理取闹。
姬凤梧嗤笑出声，眼神冷硬如刀。
直面那张自私无情的脸庞，奋力嘶吼：“我想要自由！你给的我不稀罕！”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姬凤梧脸上。
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
“不打你，你便不肯好好说话是吗。”
李焱脸色黑如浓墨。
一丝殷红血丝，自姬凤梧的嘴角缓缓渗出来。
整间饭厅陷入死寂。
姬凤梧转身便要离开。
李焱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去哪？”
姬凤梧缄默不语。
“说话！”
“回房休息。”
“把饭吃完。”
“……我不饿。”
“就算不饿，也要吃完再走！”
姬凤梧眼底一片漠然，只得顺从地重新落座，扒拉着碗中的饭粒。
李焱夹起一筷子菜肴放到他碗中，沉声命令：“吃菜。”
姬凤梧垂着头大口吞咽。
眼泪落在碗里，口中饭菜味同嚼蜡。
草草三两口用完，扔下筷子，径直上楼。
李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烦躁翻涌，再无半分食欲。
冷声吩咐下人：“撤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