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桐之高位禁锢》凉薄公子

32、鞑靼来朝 狼牙谷

　　狼牙谷半月的疗养结束，李焱便带着姬凤梧启程返回京都。

　　车马一路颠簸。

　　姬凤梧的腿经施针调养，已经可以站立许久，只是不能快走。

　　稍一劳累，断过的筋脉便泛起阵阵酸胀隐痛。

　　重回王府，亭台楼阁依旧富丽华美。

　　可在姬凤梧眼里，处处皆是樊笼。

　　入夜，书房烛火摇曳。

　　李焱自描金锦盒中取出两样物件。

　　一样是那枚精心修复的玉佩，另一件是刻着隐秘纹路的玄铁影卫腰牌。

　　他先把玉佩递到姬凤梧面前。

　　曾经碎裂的纹路已经被细细修补完整，玉质触手温凉。

　　“这枚玉佩，还给你。”

　　姬凤梧拿过玉佩，却没有接那枚腰牌。

　　“玉佩我收回，腰牌我不要。”

　　李焱见他退让，有些恼怒，强行拉过他的手，把沉甸甸的玄铁腰牌搁在他掌中。

　　“这块腰牌，可以调遣影卫，府中也会以你为尊。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你是脑子有问题？”

　　姬凤梧抿着唇，脸上没有一丝欣喜。

　　只觉掌心被玉棱硌得微微发疼。

　　他心里清清楚楚。

　　自己就算拿着腰牌，他们也依旧会把自己的一举一动尽数禀报给李焱。

　　拿与不拿，没区别。

　　这份权柄，看着风光，实则做不得真。

　　紧接着，李焱又说。

　　“但是，你名下所有铺面、田产契书，还有你的现银，全部交由王府账房代为保管。”

　　姬凤梧猛地抬眼，神色错愕：“你要收走我的钱财？”

　　“是。”

　　李焱坐回书案之后，目光沉沉压在他身上，“你心太野，总想着离开。手里没有银钱，你便没有办法远走。腰牌，是我给你的保障；钱财，是你给我的。”

　　随即他唤来账房管事。

　　“往后每日拨给姬凤梧一两银子。吃穿用度王府一概供给，仅此一两，不得多支半分。”

　　账房管事躬身应下：“奴才遵令。”

　　“我不同意！”

　　“你说话无用。”

　　姬凤梧内心在嘶吼……不该救你。

　　一日一两，够寻常百姓度日。

　　可于从前自有家业的姬凤梧来说，实在窘迫。

　　想要私下托人办事、打探消息，这点银子远远不够。

　　姬凤梧只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收下个无用的腰牌，却让自己失去了耳目。

　　可李焱强势蛮横，根本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若是执意推拒，只会惹得对方动怒，到头来免不了又是争执责罚。

　　指尖死死捏着掌心里的玉佩。

　　一股无力感沉沉压在胸口。

　　到最后，也只安静地垂落了手臂，再无出言辩驳。

　　几日转瞬而过。

　　京都全城骤然热闹起来，鞑靼使团即将入京朝贺。

　　街巷全部清扫一新，青石板路面冲洗得纤尘不染。

　　百姓争相拥上街头，想要一睹鞑靼使团的风貌。

　　禁军甲胄鲜明，沿路布防。

　　队伍从城门一直绵延至皇城，声势浩荡。

　　到了使团抵京这一日。

　　李焱身着绣紫蟒的朝服，玉带束腰，身形巍峨挺拔，率一众文武大臣亲赴正阳门外迎接来使。

　　号角鸣响，鼓乐齐奏。

　　远方尘土扬起，大队人马缓缓行来。

　　鞑靼骑士身披皮毛劲装，腰悬弯刀，背负长弓，骏马如云。

　　队伍正中，一辆镶金毡车格外惹眼。

　　车帘绣着草原狼纹，鞑靼大公主便安坐车中。

　　车马在城门前停驻，侍从掀开帘幕。

　　大公主一身火红礼服，头戴宝石冠饰缓步走下。

　　英气明艳。

　　视线第一时间便望向百官之首的李焱，眼底毫不掩饰倾慕。

　　礼官依循礼制往来致辞，称颂两国盟约，祈愿边境永无战事。

　　礼乐声声，围观百姓熙熙攘攘，场面盛大无比。

　　此时，富贵坊二楼。

　　姬凤梧立在临街窗畔，隔着窗纸，隐约听见城外遥遥传来号角鼓乐。

　　他还不知道。

　　此番外朝来贺，给他带来了人生中的一次重大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