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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雪狼 北方入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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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入秋之后，早晚寒气浸人。
姬凤梧本是南方长大，素来厌烦裹上厚重臃肿的棉衣。
他暗自盘算，自己出门全程坐马车，下了车便直接进布庄，应当受不到多少冷风，便吩咐来宝取那件淡蓝色蜀锦单衫。
“那件不行，穿那件镶雪白绒边的厚衫。”
李焱当即开口阻拦。
姬凤梧皱了皱眉，满心不愿：“哪有入秋便穿厚棉衣的……”
李焱素来强势专断，眉眼骤然沉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听话。”
姬凤梧不敢再顶嘴。
若是违逆，怕是今日连府门都出不去。
他权衡一番，面上应下，内里依旧换上那件轻薄蜀锦单衫，又取过绣金线的棉斗篷披在身上。
走入内室，他静静看向李焱，眼神无声询问：这般可否。
李焱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算是默许。
姬凤梧转身正要往外走，身后又传来李焱低沉的吩咐声。
“影八，马车之内还有布庄二楼雅间，都提前烧好炭。他若是出门敢不披斗篷，不必多言，直接把人带回王府。”
“属下遵命。”
门外传来影八的应答。
姬凤梧左腿虽能够行走，但不能久站，走久了会跛。
他不愿这般模样展露在外人眼前，但凡外出，必定乘坐轮椅。
一行人抵达富贵坊布庄。
铺子里一排排绫罗绸缎整齐陈列，各色布料姹紫嫣红，满目流光。
厅堂四角都早早生好了炭炉，融融暖意漫开，引得不少路过的百姓进店闲逛挑选料子。
众人看见轮椅上如同谪仙一般的姬凤梧进来，都下意识停了手上的动作，看得微微失神。
他五官生得极为精致，肌肤莹润胜雪，秋日天光落在身上，美得近乎不似凡尘中人。
掌柜见东家亲临，连忙快步迎上前，小心将他引到二楼僻静的专属雅间。
约莫一刻钟过后，一名身着黑狐裘滚边长衫的外乡人迈步踏入店门。
正是此前托人牵线，要和富贵坊做大宗皮毛生意的外商。
掌柜把人领到二楼雅间，吩咐小厮奉上新茶，便躬身退下，把空间留给二人商谈。
两人起身互相拱手，各自报上名姓，分宾主落座，不动声色地互相打量。
这名外商名叫雪狼，身高九尺有余，身形魁梧壮硕，站在屋内便如同一座敦实小山。
他肤色偏深，国字脸轮廓方正硬朗，一双目光沉稳坚毅，并不四处乱瞟。
一看便是个坦荡磊落的血性汉子。
雪狼面上神色如常，心底却暗自犯起嘀咕：他万万没料到，富贵坊的东家，竟是这般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
一双桃花眼含笑温润，容貌绝色。
可这般模样，真能拿得定主意？
这可是一年上万两银子的大买卖，干系着雪山全部猎户一整年的生计，难道要同这样一个看上去柔弱的少年敲定合约？
这时小厮端来茶壶，来宝上前替两人斟茶，眼神却牢牢黏在雪狼身上，挪不开。
他从未见过如此高大雄健的汉子。
心里忍不住暗自遐想，这般体魄，若是下地劳作，抵得上十个普通壮丁。
又善于山林狩猎，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他甚至隐隐幻想伸手去碰一碰对方结实的胸膛，想来必定硬得如同顽石。
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往下飘，脑子里浮起荒唐的念头，害得自己双腿都有些发软。
姬凤梧瞧着自家小厮直勾勾盯着人，一副快要垂涎三尺的模样。
反观雪狼，被盯得浑身局促不安，双手反复绞着衣摆，脸色都憋得发青。
场面越发尴尬。
姬凤梧连忙开口，打破这诡异凝滞的气氛：“闲话暂且放下，我们先看一看您带来的货样吧。”
“哦，好。图野，把样品拿上来。”
来宝立刻殷勤凑上前帮忙铺展皮毛，手掌还有意无意蹭过雪狼的手背。
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滚烫。
姬凤梧在一旁看得无可奈何。
只恨地上没有地缝，能把这个没分寸的小厮给埋进去，免得继续丢人现眼。
摊开的皮毛品相绝佳，皮张完整，保管得也十分妥当。
双方很快敲定供货的数量与价钱，白纸黑字拟好契约，签字盖印，当场生效。
客商起身告辞，姬凤梧便打发来宝出去送客。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来宝才磨磨蹭蹭回到雅间。
姬凤梧也没有动怒，只含着笑意打趣他：“看你这样子，是春心萌动，看上人家了？方才一个劲往人前凑，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恨不能当场扒了人家的衣裳。”
“啊？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来宝从小跟着姬凤梧长大，没人教过他何为含蓄。
听了这话半分也不觉羞愧，反倒一脸惊讶。
“那主子，你说，他会不会也对我有几分意思？”
“我又不会读心术，总不能盯着人家试探。不过方才看下来，他倒没有明显厌烦你的样子，未必没有机会。”
“当真！那我今晚备上些精致点心过去探探口风。他久居雪山苦寒之地，定然没尝过咱们京都的吃食。嘿嘿。”
“你可别动歪心思，莫要想着下药，搞什么生米煮成熟饭。我们到现在连人家是否婚配都还没打听明白，倘若稀里糊涂做了旁人的外室，看我不把你剃了头发送去寺庙做和尚。”
来宝猛地一拍脑门，这才猛然醒悟，懊恼自己竟把这般顶要紧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说得对！今晚我一定要问个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