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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床单皱了,谁洗? 清晨六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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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生物钟把周叙叫醒了。
沙发上睡得他后背发酸,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僵硬。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孟屿穿着那件冲锋衣,正站在流理台前。豆浆机嗡嗡地响,他手里拿着个平底锅,正在煎蛋。听到客厅的动静,他头也没回:“醒了?洗漱去,马上就能吃。”
周叙踩着拖鞋走过去,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你起这么早?”
“不早起行吗?你那沙发短了一截,我一米八几的人,腿都悬在半空,睡得我腰疼。”孟屿把煎蛋盛进盘子,动作利落,还不忘偏头补一句,“周店长,你这待客之道不行啊。”
“昨晚门没锁,你自己不进来。”周叙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了筷子。
“我是那种随便进别人房间的人吗?”孟屿把豆浆端上桌,笑得很欠揍,“我这人讲究个名正言顺。”
周叙咬了口煎蛋,没搭理他。
两人刚吃完早饭,周叙的手机就震了。
是李娜打来的。周叙按了免提,李娜的声音有点急:“周店长,出事了。沈逾白在行业联盟内部群里发了通报,说晚筵前员工涉嫌职务侵占和洗钱,已经被经侦立案。她单方面宣布冻结所有酒水供应,还号召其他供应商小心晚筵的法务风险。”
周叙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还有,”李娜顿了顿,“陆经理说,有三个大客户看到群里的消息,打电话来问情况。说如果晚筵真的牵扯进洗钱案,他们今年的年会就要换场地了。”
“通知温澜和陆骁,稳住客户,千万别乱。我和孟副店长马上到店。”
挂了电话,周叙站了起来。他没慌了手脚,只是转头看向孟屿。
“沈逾白这是要赶尽杀绝。”孟屿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扯了张纸巾擦嘴,“她压根没打算等我们出丑闻,她这是要借小何的事直接把晚筵的名声搞臭,好名正言顺地接管客户。”
“去店里。”周叙抓起外套。
两人赶到前厅的时候,温澜正拿着对讲机在调度。陆骁站在他旁边,拿着手机在阳台来回踱步,声音温和得像在聊闲天:“王总,您听我说,网上的消息都是虚的。晚筵要是真有事,我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跟您通电话吗?”
挂了电话,陆骁走进来,叹了口气:“安抚住了两个,还有一个说要再考虑。沈逾白这招够阴的,直接往死穴上打。”
“温经理,发内部通告。”周叙脱下外套,迅速披上店长的黑西装,“把经侦的回执复印十份贴在打卡机旁边。就说前员工的事已经依法处理完毕,晚筵经营一切正常。谁敢在群里乱传谣,直接开除。”
“已经让林倩倩去办了。”温澜把排班表合上。
孟屿站在周叙旁边,掏出手机给砚筵发了条消息:“我去会会她。看看她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收手。”
“我跟你一起去。”周叙看着他。
“你留在店里坐镇。你要是走了,底下人会慌。”孟屿拍了拍他的手臂,轻声说,“她针对的是我姑母的盘子。这种事,我去谈比你有用。”
中午,砚筵茶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沈逾白正坐在那儿插花。看到孟屿推门进来,她抬起头,笑得很温婉:“小孟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沈总,您这招釜底抽薪玩得真漂亮。”孟屿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群里那份通报,是想直接断晚筵的粮。”
“小孟,这话就难听了。”沈逾白剪掉一截花枝,“晚筵现在官司缠身,我作为合作方,规避风险是商业本能。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砚筵被拖下水吧?”
“您要规避风险,还是想拿这个当筹码,逼晚筵把供应链的底价让出来?”
沈逾白放下剪刀,抽了张湿巾擦手,连眼底的笑都没减:“小孟,在商言商。我帮你按住消息,你给我足够的利润空间。这很公平。”
“你要多少?”
“酒水供应链的毛利,晚筵让出两成。”
孟屿没立刻答话。他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忽然笑了。
“沈总,两成毛利,您这胃口未免太大了。我姑母那边要是知道我签了这种丧权辱国的条款,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那就看,是晚筵的名声重要,还是这两成利润重要了。”沈逾白重新拿起剪刀。
“行,我回去跟周店长商量一下。”孟屿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沈总。顾砚让我给您带句话。他说,砚筵的备用水源渠道出了点问题,下个月能不能按时给客户供茶,还不一定呢。”
沈逾白的笑在脸上僵了一瞬。她盯着孟屿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孟屿摆摆手走了。
与此同时,晚筵前厅。
温澜正在整理合同,陆骁凑过来靠在桌边:“你刚才给那三个客户打电话,语气是不是太硬了?客户说要考虑,你就真让人家考虑去?”
“我没求他们。”温澜低着头看文件,“晚筵没有偷税漏税,也没有破产。他们要走,违约金一分不能少。”
“你看你,又来了。”陆骁叹了叹气,“做生意嘛,该软的时候得软。我叫人送了点小礼物过去,给客户个台阶下。”
“你钱多?”温澜抬眼瞥他。
“为了晚筵,花点钱怎么了?”陆骁摊了摊手,笑得有些无奈,“温经理,有些事不是光靠死规矩就能解决的。人情世故,懂吗?”
温澜没说话,但他把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一盒胃药推到了陆骁面前。
“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别空着肚子喝咖啡了。当心胃穿孔。”
陆骁接过药盒,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他拆开盒子,按出一粒药,就着温澜桌上的温水吞了下去。
傍晚,孟屿回到晚筵,推开了店长办公室的门。周叙正坐在那儿,面前摊着晚筵这个季度的流水账。
“她开了条件。让出酒水毛利两成。”孟屿把冲锋衣脱了,随手挂在衣架上,“我没答应,先拖住了。顾砚那边会配合我在供货渠道上给她点压力。”
周叙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两成毛利,全让出去,晚筵的现金流就断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答应。”孟屿走到办公桌前,“我们先拖着她,把舆论的焦点转移掉。小何的事既然已经走了司法程序,我们就大大方方承认,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把丑话都说在前面,她就没文章可做了。”
周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晚上十点半,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周叙家。累了一整天,周叙的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去厨房下了两碗面,这次孟屿靠在门边看着,没说话。
吃面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出声。安静得只听得见吸溜面条的动静。吃完,周叙把碗收进水槽,正要拧开水龙头,孟屿忽然从后面靠上来,伸手覆在了周叙握着碗的手上。
“周店长。”孟屿的胸口贴着周叙的后背,声音有点哑,“我今天在沈逾白那儿,其实心里没什么底。我不知道顾砚能不能把渠道卡住,万一她明天真断供,我该怎么办。”
周叙没动,任由他握着。
“但刚才看着你坐在这儿,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了。”孟屿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周叙偏了偏头,侧脸几乎擦到孟屿的鼻尖。
“累了一天了。去洗澡。”周叙的声音很平,但手没有抽回来。
“你呢?”孟屿问。
周叙把碗搁在沥水架上,转过身。两个人面对着面,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混杂着面汤和汗水的味道。
“你睡里屋,我睡沙发。”周叙说。
“你昨晚也这么说,结果呢?”孟屿笑了一声,抬手捏住周叙的下巴,低头碰了碰他的嘴唇。
周叙没躲。他闭上眼,回应了这个吻,手按在了孟屿的胸口,感受着胸腔里的心跳。
“沙发太短了,今天真睡不下。”孟屿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得像呢喃。
“那就去床上。”周叙睁开眼,眼底很清明,但带着一种成年人少见的纵容,“只是睡觉。”
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孟屿你放我下来!”
“进了屋再说,周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