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妻鳏夫雄虫殉情了》呦呦隹

1、殉情 凯尔希尔将

　　凯尔希尔将信封好，交待侍从将信送到虫皇凯索恩手上。他反复摩挲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口中喃喃着“塞勒尼斯”，脸上慢慢溢出幸福的笑，抬手将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凯尔希尔等待着幸福的降临，却突然看见刺目的光，整个视野被光占满，什么也看不见。

　　好吵，何人在喧哗。
　　凯尔希尔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凯尔希尔殿下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按照《雄虫保护条例》，作为雌侍，塞勒尼斯，你将受到重罚！”
　　凯尔希尔缓缓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似乎在自己的寝殿，但是部分陈设完全没见过。不远处一群衣着华丽的虫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银色长发雌虫，凶恶地说着什么。银发虫的长发完全遮住了脸，身形与他朝思暮想的虫极为相似，只是看起来更瘦、更单薄。
　　“咳咳。”凯尔希尔轻咳了两声，坐了起来，引来了在场所有的目光。
　　“虫神在上，凯尔希尔殿下，您终于醒过来了！您已经昏迷两个星日了，雄保会很担心您的身体，您现在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为首的虫听到响动，立即来到床边，俯身行礼，“殿下，我是雄保会格鲁，塞勒尼斯作为您的雌侍竟如此服侍您，请您相信，雄保会一定严惩不贷。”格鲁语气慷慨激昂，并大力踢了一脚跪着的银发雌虫，银发雌虫一时没稳住身体，倒在了地上，银发散落一地。看到如此粗鲁地待虫，凯尔希尔抬眼扫视了格鲁一圈，一个油腻的胖子。
　　“凯尔希尔殿下，日安。凯索恩陛下也很担心您，特派我看望您。”凯尔希尔闻声看去，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与生前凯索恩皇兄最信任的贴身侍从萨伦分毫不差。
　　其余虫依次介绍，不是这里的公爵，就是那里的大臣，说着公式化的问候，端着毫无真心的笑容。
　　凯尔希尔虚虚点头以示礼貌，“感谢各位的关心，如大家所见我现在已经醒了，辛苦各位跑一趟，请移步侧厅用些茶点吧。”
　　话音一落，格鲁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向后退了半步，见了鬼似的行礼离开。萨伦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便立刻恢复，看不出喜乐，随着雄保会的一帮虫离开了。
　　寝殿恢复了安静。

　　银发雌虫从地上挣扎着恢复跪姿，低头膝行到凯尔希尔床前，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软软地、带点讨好的意思。他微微仰起头，白皙的脖颈上紧紧扣着抑制环，环上有一蓝色圆形凹槽和荆棘雄鹰的徽印，边缘的皮肤被勒的泛红，格外刺眼。
　　在看到银发雌虫的全脸的那一刹那，凯尔希尔怔住了，紧紧抓住雌虫的双臂，来回打量着这张脸，妄图从雌虫的眼睛里看到想要的答案。
　　银发雌虫怔了一下，随即便红了眼眶，水光在蓝眼睛里打着转，声音又软又哑地呜咽：“雄主，您还好吗？您昏睡了两日，我日日向虫神祈祷，可算是显灵了，您终于醒来了。”
　　他说着，身子又向前倾了几分，仿佛下一秒就要软软地栽进凯尔希尔怀里，却又在最后一寸堪堪停住，只把一截纤细的颈子，怯怯地递到雄虫眼前。
　　凯尔希尔放开了雌虫。他的目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停了片刻，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最后，他缓缓松开手，移开了视线。
　　“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
　　“雄主，让我再陪陪您吧。”银发雌虫俯下身，把脸贴在雄虫的手背上，像只求怜的小兽，极轻地蹭了蹭，“就一小会儿……您都两日没跟塞勒尼斯说说话了。”
　　柔软微凉的触感传来，凯尔希尔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迅速抽回了手。他没有去看雌虫的脸，只盯着远处一个虚空的点，淡淡道：“不必。”
　　银发雌虫像被烫了一下，立刻退身跪回床前，双手绞着衣角，声音里带了点颤：“是塞勒尼斯逾矩了，请雄主责罚。”
　　他仰起那张沾着泪痕的脸，眼尾还泛着红，怯生生地望向凯尔希尔，仿佛真的怕极了，又仿佛在等着什么。
　　“下去吧。”
　　凯尔希尔闭上眼睛，眉宇间透出一点藏不住的倦。他的心早已麻木。可在看见那张脸的一瞬，他仍止不住地，在心底深处，生出一丝连自己都厌弃的、几乎要熄灭的奢望。
　　塞雷尼斯死讯传来后，凯尔希尔不愿相信，询问了每一位在场虫，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塞勒尼斯在战场中突遇爆炸身死。即便如此，凯尔希尔也不愿意相信，不顾劝阻地踏遍了星系的每一个角落，贫穷落后的垃圾星，毫无生命的荒星，环境恶劣的边陲星......哪里都没有塞勒尼斯的痕迹。凯尔希尔开始拥着塞勒尼斯送给他的匕首流泪入睡，渐渐变成贴着匕首笑着入睡，最后决定跟塞雷尼斯一起沉睡。
　　他早该知道的，他早该习惯的。
　　凯尔希尔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空无一物，左手拇指上是黑金色的荆棘雄鹰族徽扳指，右手上是色彩各异的宝石戒指，其中有一枚蓝宝石的戒指，和塞勒尼斯的瞳色一模一样。他取下那枚蓝色的戒指，重新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小心翼翼地摩挲，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塞勒尼斯快步离开寝殿，匆匆走向花园。
　　“塞勒尼斯哥哥，”郁郁葱葱的灌木中露出一颗棕色卷毛小脑袋，“我在这里。”
　　塞勒尼斯走过去，“莱瑟恩。药还有吗？他醒了，在雄保会来的时候。”塞勒尼斯从身上摸出匕首，塞进莱瑟恩怀中“你拿着防身用，要不是他醒的时候雄保会的虫在，本可以将他杀死。”
　　莱瑟恩一愣，“怎么会这样？这不应该。”莱瑟恩借着还匕首的动作，顺势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粉末，“这是哥哥的珍贵之物，我不能收。”
　　塞勒尼斯收起东西，摸了摸莱瑟恩的棕色小卷毛，“一定会有机会的，他这次看起来不太一样，不知道是想玩什么新把戏，还是药把脑子搞坏了。”塞勒尼斯捧起莱瑟恩的脸，“别担心恩恩。”
　　莱瑟恩点点头，抚上塞勒尼斯的手，轻声道：“注意安全，哥哥。”迅速不见了踪影。
　　塞勒尼斯在花园中缓缓踱步，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一阵剧痛从脖颈处向下贯穿全身，呼吸被切成碎片，他跪倒在地，指尖抽搐，眼前只剩一片雪花。塞勒尼斯摸着脖颈上骤然收束的抑制环，双眼燃起恨意，挣扎着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摸了摸匕首和莱瑟恩给的新药，走出花园。
　　拿起床头柜上的光脑，凯尔希尔开始了解这个世界。
　　这里是厄托，一个不同于乌托的异世界，厄托实行雄帝制，雄尊雌卑，不同于乌托的双帝制，雌雄平等。近些年，因不满对雌虫的压迫，暴乱肆起。又因为资源丰富，常常被其他星球盯上，战火不断。乌托的统治者是虫帝凯索恩，以其强悍的精神力闻名于星际间，自他上位以来常常御驾亲征，以压倒性的精神力迅速制敌。虽然最让虫族头疼的虫口问题在厄托实现增长，但是虫民对凯索恩的评价依然是冷血暴君，支持率并不高。虫帝唯一的手足便是亲王凯尔希尔，毫无长处且残暴好赌，强娶被誉为“军中皎月”的少将塞勒尼斯作为雌侍，强掳美虫作为雌奴，肆无忌惮虐待雌侍雌奴，民意支持率近乎为零，可谓是虫见虫恨。
　　“殿下，晚餐已经备好了。”寝殿门口传来声音。
　　“好。”
　　凯尔希尔起身，路过落地镜，打量着这个镜中的自己，浑浊、阴郁、乏味、毫无色彩。
　　镜旁的置物架上放了几本倒扣的书，随手翻了翻，不堪入目的扭曲肢体，将书丢进开。书旁整整齐齐地摆着形状各异的器具和各种颜色的瓶装液体，小瓶上标注了用途和使用说明。
　　寝殿门口的侍从向凯尔希尔行礼致意，跟随他前往餐厅，并在餐厅门口等候。
　　餐厅里只有塞勒尼斯，忙前忙后的布菜，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来十只虫都够吃。
　　凯尔希尔环顾周围，问道“怎么只有你，其他虫呢？”
　　“殿下贵虫多忘事。”塞勒尼斯一边忙活，一边眉眼弯弯地望向凯尔希尔“上个月，您就遣散了府中的大半奴虫，现在很多工作都由我们来做了。”
　　“你们？”
　　“雌侍和雌奴呀，您的所有物。”塞勒尼斯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眼里却看不到一丝温度。他笑得像春日的暖阳，将炙烤星虫肉一点点切成小得几乎入口即化的块，动作又慢又轻，浇上褐色汤汁时，手腕还娇怯地一翻，才恭敬放到凯尔希尔眼前。
　　“殿下，您尝尝合不合胃口。"他俯下身子，柔顺地朝凯尔希尔那边倾了倾，眼尾勾着一点讨好的弧度，"若是不合，塞勒尼斯再重做，做多少遍都行。”
　　“坐下一起吃吧。”凯尔希尔没有看他的脸，只平平淡淡地示意。
　　“殿下，这里还有一道菜！”一只厨师模样的虫大喊着，手里端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盘子，从远处飞奔而来，径直冲向餐桌主位，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啪”
　　盘子撞向椅背，一把匕首也直直插在椅背上，原先坐在椅子上的凯尔希尔单手扼住了凶手的咽喉，立领的厨师服下是抑制环的触感。“谋杀？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