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上仙回家做老婆》凡火烹霄寒

5、狐狸尾巴大用处 屏幕那

　　屏幕那点光在夜里泛着，把左手边那张脸照得发白。
　　林衔青起夜一睁眼就看到这幅画面，困意一下跑光了。

　　听见动静，那张脸动了动，像是要转过来。

　　别啊！本上仙怕鬼！

　　林衔青刚迈开步子想跑，腿一软，眼看要摔在地上。
　　腰突然从后头被捞住，整个人又跌回床上。

　　那鬼……还缠着不放吗？
　　林衔青不敢睁开眼。

　　"仙家，怎么了？"

　　是温以霁的声音。
　　他顺着环在腰上那条手臂看回去，方才那张发白的脸此刻正皱着，满眼都是担心。

　　"你大半夜不睡觉，脸贴电脑上做什么！"
　　林衔青瞪着温以霁，胸口还在起伏。

　　"教材还差两章。"

　　温以霁把电脑转过来对着他。

　　屏幕上是一片方框和箭头，
　　顶上一行大字写着"每周抽签定铺"，
　　底下一栏是"货价三问"：
　　成本多少，外头行情多少，客人肯掏多少。

　　"方框是铺面，箭头是客人走的路。"
　　温以霁用指尖点了点，
　　"底下这些字是我特意补的，怕它们看不懂图。"

　　林衔青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那口气才慢慢顺下去。

　　"这些你也要教？"

　　"不教，它们拿什么跟山外的人打交道。"
　　温以霁翻过一页，
　　"大壮到现在还数不清铜板，灰猫分得清菌子大小，却说不清大小该差几个钱。这些不落到纸上，衔青里撑不过一个月。"

　　林衔青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往他那边挪了挪。
　　温以霁写一段，他就念一段，
　　碰上妖听着费劲的说法，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改。

　　念着念着林衔青打了个哈欠，看了一下电脑的时间，已经是后半夜。

　　"去睡觉吧。"

　　"仙家先睡，这个得赶出来。"
　　温以霁眼睛没离开屏幕。
　　林衔青伸手把电脑合上，把人拽倒在床上。

　　屏幕上，"如何调解纠纷"几个字才起了个标题，就被截断在半空。

　　第二天，林衔青站在衔青里主干道正中，看着里三层外三层把路堵死的妖兽，头一个念头是后悔昨晚不该拦着温以霁。
　　那章"如何调解纠纷"要是写完了，今天也不至于全凭临场。

　　"怎么回事？"

　　他拨开兽群往里挤。
　　狐狸妖一身赤毛炸得蓬起，尾巴甩得啪啪打在自己背上，冲着大壮吱哇乱叫。
　　大壮缩在灰猫背后，两只前爪捂住脑袋，一声不敢出。

　　狐狸妖一眼瞅见他，嗓门拔得更高：

　　"上仙来得正好！你给评个理，凭什么我的铺子分在最里头？
　　拐三道弯才到，客人走一半就掉头回去了！
　　大壮那耗子精倒好，占着主道口最肥的位置……"

　　说到后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大壮从灰猫背后可探出半个脑袋，小眼睛里汪着水。

　　"铺面是抽签定的。"
　　林衔青挤到两个中间。
　　狐狸妖听到，尾巴又抡起来。
　　"抽签？我那天挖洞挖到后半夜，回来抽签的箱子早收走了！"

　　围着看的妖□□头接耳。
　　林衔青瞥见那几只新来的田鼠往人后缩，分明怕这事牵连到自己头上。

　　他心里嘀咕今天运气实在不顺，怎么偏偏赶在温以霁被人十万火急叫走的时候出乱子。

　　他抬手在狐狸肩上按了按。
　　"你跟我来。"

　　"凭什么，我话还没讲完。"
　　狐狸嘴上不饶人，脚却跟了上来。

　　林衔青把它拎到主道口，让它看进进出出的客人。
　　"你瞧，客人从山下上来，先走主道，再往两边拐。你抽中的铺子在最里头，客人确实懒得走到。"

　　"就是嘛，我就说这不公……"
　　后半句被林衔青堵了回去。
　　"可要是客人有非走到里头不可的由头呢？"

　　"非走进去不可？"
　　林衔青想起温以霁U盘里讲过的"核心竞争力"，蹲下身，跟狐狸妖平视。
　　"大壮卖菌子，灰猫卖药材，那是它们拿手的。你呢，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叫客人非跑你这儿买一趟。"

　　"可我……没有。"

　　狐狸妖盯着自己的爪子，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我打洞不如大壮，菌子捡不着好的，药材也认不全……"

　　林衔青摇摇头，目光落在那条蓬蓬的尾巴上。
　　"你这尾巴，入冬掉毛不掉？"

　　"掉，一掉一大堆，烦人得很。"

　　"掉的毛你扔了？"

　　狐狸妖理直气壮："不扔留着干什么。"

　　"攒起来，挑长的好看的，搓成线。"
　　林衔青朝它铺子那头抬了抬下巴。
　　"织成帘子、帐子，挂在你铺子里。山里一到冬天灌风，客人进洞躲寒，见着这么一顶软乎乎的毛帐子，又暖又稀罕。"

　　狐狸妖的尾巴尖停了停。

　　"旁家没有，就你一家有。"
　　林衔青看着它，
　　"往后谁想要帐子，只能寻到你门上来。"

　　狐狸妖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了。

　　"眼下天就转凉了，我昨天掉的毛铺了一地。那我这就去试试！"
　　它耳朵支起来，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轻，像是急着回去扒拉它那堆毛。

　　往回走的路上，林衔青脚步轻快，好像狐狸的那股激动也传染给了他。

　　在温以霁不在的时候，他第一次自己处理了衔青里的事。
　　用那人平时讲话的语调，提那人藏在U盘里的方案。

　　不着痕迹地，往那人的日子里蹭。

　　他抬手正要推门。

　　"先不急。我躲在这儿，自然有我的道理。"
　　门缝里漏出温以霁的声音，正对着上午那个来客。
　　那人躬着腰，话里堆着讨好：
　　"可周董已经约了严董吃饭，严董是第三大股东，如果他倒戈……"

　　"不必理会。他不接招才急，急了才露马脚。"

　　林衔青头一回听见这么冷的说话语调。
　　原来一个大老板躲进深山，是早算准了演给外头看。

　　他忽然觉着自己先前那一通琢磨有些好笑。
　　温以霁故意在等他？

　　自作多情。

　　也不知道最后是他先飞升，还是温以霁先出山。
　　总之，结局都是别离。
　　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知为何涌上一股失落。

　　一阵风过来，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门从里头被拉开。

　　"怎么不进来？"
　　温以霁的声音又暖了回来。
　　林衔青脸上的神色还没收拾干净，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刚到。"

　　桌上摆着已经做好的烧鸡。

　　他看了一眼，径直走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