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偿恩情[GL]》寒天不知几月

2、第二章

　　夜里十一点多，她把旧行李箱从柜子最里面拖出来，蹲在地上，一件件往里面放自己的衣服。

　　向南初没有带走任何吴聿安给她的东西，属于她的只有几件破旧短袖，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一根充电线、证件、工作服而已，收完以后，箱子仍旧能轻易合上。

　　她看着衣架上那些漂亮衣服，有一瞬间竟然舍不得。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难堪，她用力拉上拉链，换回自己的旧衣服，最后才从抽屉里取出耳钉，盒子打开，里面的钻石依然闪亮，她碰了碰，想起吴聿安替她戴上时笑着说真好看，手指便停在那里，好久没有收回。

　　她找来一张纸，趴在桌边写了几行字，写得很慢，几次停笔，最后还是把想解释的话压成了很短的一段。

　　“聿安，对不起，我不能再留下来了，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不需要再报恩了，我可以自己生活的。东西都留在房间里，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以后好好吃饭，也别一直等我。”

　　她把耳钉盒压在纸角，然后把房门轻轻带上。

　　下楼时，她提着箱子，尽量不让轮子碰到台阶，走几级便停下来缓口气。

　　客厅只留着壁灯，餐桌上的杯子已经收走，玄关处那双与吴聿安同款的拖鞋被她摆回原位，她穿好自己的鞋，握住门把手，仍然忍不住朝楼上看了一眼。

　　没有人出来。

　　走到小区外面，叫好的车还没到，她站在路灯下，额头出了薄汗，手机屏幕上是附近一家便宜旅馆的订单，房间照片很小，床几乎贴着墙，她反复确认已经付款，才握紧拉杆，慢慢蹲下来。

　　三天，吴聿安没有联系她。

　　向南初白天上班，晚上回旅馆查房源，想找押金低一点的合租房。

　　手机每次震动，她都会先看名字，她怕是吴聿安，又怕不是吴聿安。

　　她告诉自己，吴聿安也许已经想明白了，有钱人的生活那么丰富，真要忙起来，很快就能把这件事放下。

　　可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失落，晚上躺在旅馆窄窄的床上，翻身时还会碰到冰凉的墙，她忍不住点开两个人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仍然停在那笔退回的转账上。

　　第三天下班，她刚走出员工通道，便看见那辆黑色宾利。

　　向南初脚步停住，吴聿安已经推门下车。

　　她脸色白得厉害，头发随意束着，眼皮浮肿，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细口，与平时收拾得精致的人几乎判若两人，向南初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便被她握住，带到路边，身后同事说笑的声音渐渐远了。

　　“你怎么……”她看着那张脸。

　　吴聿安的眼泪直接掉下来，握着她的手也在抖才断断续续地说：“南初，我觉得我要死了。”

　　向南初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扶住她的胳膊，立马软下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聿安你跟我说啊。”

　　吴聿安却只是摇头，额头抵到她肩上，声音闷在衣料里：“我醒过来就去找你，你房间里什么都在，就是你不在，我以为你下楼了，我找了好久……”

　　向南初僵在原地。

　　“你把我送你的耳钉也留下了。”吴聿安哭得气息凌乱，抬头望着她，“你连一样东西都不愿意带走，我还能怎么办？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向南初看见她外套下面仍家居服，袖口卷得凌乱，心里那点预备好的解释一下全散了。

　　她想说自己没有不要她，可这话太像一种承诺，她不敢说，只能一遍遍替她擦眼泪，让她先缓一缓。

　　“跟我回去一趟，好不好？”吴聿安攥住她的手，“你陪我坐一会儿，就一会，等我好一点，你再走，好不好，我求你了，我快死了。”

　　向南初望着她，终于点了头。

　　车是司机开的，吴聿安坐在后座，始终挨着她，手指扣住她的指缝。

　　回到别墅，客厅很暗，阿姨迎出来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说：”小姐今天终于肯出门，她这几天几乎不吃东西，白天黑夜都待在影音室里，门关着，谁敲也不开，向小姐实在是抱歉了，麻烦你劝劝小姐。”

　　她不敢承诺，她明明决定好了不再进来这栋别墅的，可是阿姨之前很照顾她，她只能点头。

　　吴聿安牵着向南初的手走进来，电影还在播放，银幕上两个女人在一张床上说着情话，沙发上堆着毯子，地上滚着一只空水杯，用过的纸巾散落在脚边，遥控器半压在坐垫下面。

　　吴聿安弯腰收拾，手忙脚乱地将毯子卷起来，向南初想帮忙，她说不用，随后把东西放到一旁，拉她坐在自己身边。

　　“我一直看她们。”她望着银幕，声音很哑，“她们最后在一起了，我就从头再看一遍。”

　　向南初顺着看过去，没认出片名，屏幕上的女人正在拥抱亲吻，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吴聿安已经关掉声音，转过身，伸手抱住了她。

　　她抱得很紧。

　　向南初的手停在半空，最后仍落在她后背，慢慢拍了两下：“聿安，我们先吃点东西好吗，别把身体弄坏。”

　　吴聿安却将脸埋在她颈侧，哭着：“你怎么舍得，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了，明明是你救了我，为什么你说走就走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南初，我想得受不了。”她抬起脸，泪水沿着下巴滴到向南初的衣领，“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吴聿安吻了上来。

　　嘴唇碰到一起时，她先尝到一点咸涩，随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急忙抬手抵住对方肩膀，吴聿安没有继续逼近，退开一点，仍贴得很近地看她，眼泪不断往下掉，向南初那句拒绝便卡在喉咙里，手掌抵着她，推也推不出去。

　　“你先别这样，我们慢慢说。”她声音发颤，“先喝点水，好吗，我们慢慢谈。”

　　吴聿安顺从地坐回去，仍握着她一只手，将桌上的杯子递给她，说她也喝一点。

　　向南初喉咙干得发紧，接过来喝了几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下去。

　　她努力理清脑子里的话，她想告诉吴聿安，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恋爱，也无法立刻回应这样的喜欢。

　　可是她还没有说出口，眼皮就渐渐沉下来，脑子里的句子断成几截，方才还绷着的后背也支撑不住，慢慢靠进沙发里。

　　这困意来得奇怪，想坐起来，手指撑住坐垫，却没使上力，吴聿安立即扶住她，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声音隔着一层水似的传过来，“南初，先睡一会，我们明天再讲。”

　　向南初还想提醒她，自己明天下午有班，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点模糊的声音。

　　再睁眼时，她躺在原来的卧室里，窗帘严严实实地合着，嘴里干涩，头也沉得厉害，身上盖着熟悉的被子。

　　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无法抬起，像是手铐一样的东西把她困住了，向南初立马发现了不对劲，拼了劲的挣扎，无法挣脱开来，那手铐里面垫了绒毛，生怕她弄伤自己。

　　“吴聿安。”她喊出来。

　　外面很快响起脚步声，门开了。

　　“南初，我在。”

　　“解开！”向南初双眼猩红，她不理解吴聿安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那你快可以答应我不要走吗？”

　　向南初只想让自己的手自由，由着她的话说：“我答应你，快送开。”

　　吴聿安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轻轻旋转，打开了锁住向南初的手铐。

　　向南初立马站起来：“我的手机呢？现在几点了？”

　　“手机在我这里，店里已经帮你请过假了。”吴聿安说，“你先回床上坐着，我怕药效有点太强了，等我一下，我给你拿吃的。”

　　向南初真的觉得有些眩晕，没有控制住身体往后倒，声音里终于带出怒意：“你给我喝了什么！谁让你替我请假的？”

　　吴聿安紧紧拉着向南初的手，逼得向南初往后挪了一点。

　　“南初，我给你开过门的。”

　　向南初的呼吸停了一瞬，吴聿安逐渐凑近，用上半身不断的靠近她：“可是你偷偷把东西整理好，连一句话都不肯当面跟我说，自己就走了。”

　　她撑着床面手开始发抖，胃里慢慢泛起恶心，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吴聿安，你先让我坐起来好吗，我们可以谈。”

　　门开的声音，是管家端着饭上来了。

　　吴聿安起身去接过来了托盘，又走到了向南初的跟前。

　　“我们先吃饭好吗？”

　　“我没有胃口。”

　　“南初，你不要这样...”

　　“我真的吃不下，我想回家好吗？聿安，放我回家好吗？”

　　吴聿安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用力把餐具摔在地上，捡起一片锋利的瓷片，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南初，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你想去哪里？

　　猩红顺着脖子滴落下来，吴聿安看着向南初，哭的伤心：“南初...我还不想死...南初，我怕疼…”

　　向南初被吓到了，根本发不出声音，她害怕吴聿安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泪水几乎是喷涌出来，她吓得腿软，跪在床边，又不敢轻举妄动。

　　“聿安，你吓到我了，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放下，我听你的话，你不要吓我了，我害怕，聿安……不要伤害自己好吗？我求你了…不要这样…不要…”

　　她的声音逐渐破碎，泪水糊满了脸颊，视野也变得不真切。

　　吴聿安这样好，她给她付了医疗费，她收留了没有家的自己，她每天都接她下班，她这样好，她不可以死。

　　向南初觉得自己快要哭晕过去了，可能是药效还没有退干净，头好疼，有些缺氧，她开始大喘气，撑着地板的手肘也慢慢脱力。

　　视野黑下来的时候，她看见吴聿安的脖子上有血珠，她狼狈的跪下来，扶住了自己。

　　再次醒来时，吴聿安坐在床边，颈侧贴着一小块纱布，手里攥着她的手，眼睛特别肿。

　　床尾站着一个提药箱的人，正在低声交代什么，她没有管，她的目光牢牢停在那块纱布上，伸出手，努力发出声音：“你还疼吗？”

　　吴聿安立即俯下身说：“不疼了。”

　　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向南初想把手抽回来，可看见对方眼里便又蓄起泪，她看着那双眼睛，手慢慢停住，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才转过脸，哑着嗓子说：“你出去一会儿，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吴聿安没有立即动，向南初也没有回头，她听见椅子被挪开的轻响，随后有人替她拉好被子。

　　她在门口停了停：“我就在外面，有事按床边的铃好吗？”

　　向南初只是哼唧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门关上以后，她盯着墙面，眼泪又无声地流下来，枕套很快湿了一小片，她懒得伸手去擦。

　　她讨厌吴聿安。

　　她可以骂吴聿安神经病，可是她看见她受伤的时候，第一时间是心疼。

　　她害怕，害怕吴聿安真的会死在自己眼前，她不想这样，她想看她好好的。

　　她把被子往上拉，盖住下巴，浑身依旧是止不住的颤抖，耳边总有瓷器碎裂的声音，闭眼便看见那满手的血迹。

　　向南初突然想起来她住院的时候。

　　吴聿安会在自己喝不下水时，会用棉签给她润唇，用小注射器喂她，在疼地崩溃的时候，轻轻怕她的肩膀，她好像一直在，一直陪她出院。

　　这些都是真的，手机被拿走是真的…软禁是真的。

　　向南初翻了个身，心里郁结得更难受了。

　　她只是处于好心救了一个人，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真的想不明白了。

　　下午，吴聿安再次端着饭进来，这回用的是木托盘，碗也换了。

　　向南初听见开门声就装睡，不想面对吴聿安，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南初，我吓着你了。”

　　向南初没有转过身，甚至没有动，只是低声说着：“你以后还会这样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这样，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你又不要我了，我不会了，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吴聿安的声音很沙哑，她又哭了，她为什么一直在哭。

　　那些难听的话，骂人的话，向南初还是没有说出口，她不忍心对着吴聿安说那些尖锐刺耳的语句。

　　大学的时候她每次都会被夸，被夸淡泊、勤俭、孝顺、努力。

　　可她现在居然贪婪地享受吴聿安给她带来的金钱上的虚荣与心灵上的独属于她的宠爱。

　　向安南想，她根本不是一个好人。

　　第二天，手机被送回床头，她的手上没有任何异物。

　　向南初打开卧室门，站在敞开的门口看了一会儿，吴聿安就在走廊尽头，怀里抱着她的外套：“南初你想下楼吗？”

　　“嗯。”

　　她没多说话，只往前走，对方便跟过来，隔着固定的距离，始终没有伸手碰她。

　　走到花园，她在藤椅上坐下，吴聿安将外套放在另一张椅子上：“我可以陪你坐一会吗？”

　　“嗯。”看见她眼底的疲惫，向南初还是心软，点了点头。

　　她们在那里坐了很久，太阳慢慢晒暖膝盖她们没有再说话。

　　手机里有同事发来的消息，问她病是不是又反复了，怎么突然请这么久的假，向南初只简单说还需要休息。

　　吴聿安坐在旁边，没有探头看，只在她放下手机时，将剥好的橘子递过来。

　　她接住一瓣，放进嘴里，很甜。

　　这种时候，她又会觉得难过，吴聿安明明可以一直这样。

　　这几天，她们哪里都没有去，只是在别墅里，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晚上再回到各自的房间睡觉，交流很少，没有预料中的平静，向南初只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说不明道不白的丧失感。

　　为什么她渴望的都有了，还是不对劲。

　　她突然想起来那个吻，那个充满诱惑与危险的吻。

　　纱布揭掉那天，向南初看见那道已经愈合的浅痕，下意识伸手碰了一下：“怎么留下疤痕了？”

　　吴聿安握住她的手，让她可以大胆的去触摸：“因为我想留着。”

　　“什么意思？”

　　“我想留下这条疤，提醒我，我做了什么，我伤害到你了。”

　　她干嘛这么在意自己，向初南被气笑了，这种话都说出口了，她要怎么恨她。

　　吴聿安拉着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被突如其来的吻震惊到，她的手立马往回抽了下。

　　吴聿安抬眼看她：“南初，你不喜欢这样吗？”

　　她没有回答，她喜欢，但是说不出口，身体往前靠了靠，那个吻很轻，只是嘴唇碰着嘴唇。

　　吴聿安却像得到了极珍贵的东西，连呼吸都放缓慢了，退开以后捧着她的脸：“我可以亲你吗？”

　　向南初闭上眼，轻轻应了。

　　她想，自己应当也是有一点喜欢的，否则为什么看见吴聿安这样高兴，她也会动容，为什么对方替她拢好头发，认真说今天很好看，她仍然会脸热，她没有办法把这些感觉一一分清，便暂时不再追问，只在吴聿安靠近时，学着抬手回应。

　　吴聿安轻轻的把她推到墙上，捧着她的脸颊，舌尖在口腔中乱撞，有淡淡的薄荷味道，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迷离，她只觉得好暖和，原来接吻是这样幸福的事情吗。

　　吴聿安把她按在身下，她能感觉到她的皮肤温度上升，她眯起眼睛，不让泪水流下，吴聿安亲着她的眼角，手腕转动。

　　那一晚过去，向南初醒得很早，窗帘缝里透进一点光，吴聿安睡在旁边，手还搭在她腰上。

　　她没有立即起身，盯着对方的睡脸看了很久，心里想着，她们现在大概算是在恋爱了，可当吴聿安在睡梦里收紧手臂，她仍然会紧张，过了片刻才重新放松，慢慢靠回枕头。

　　她已经十几年没有被谁这样放在心上。

　　小时候那点被偏爱的记忆太模糊，她想来想去，只记得父亲肩膀很高，坐上去能看见游乐园门口的气球，母亲替她擦过嘴，嫌她吃得满脸都是，语气里却带着笑。

　　如今吴聿安也会替她擦嘴，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小事，睡前问她明天想做什么，再把她想要的东西准备好。

　　向南初有时会想，这大概就是爱了吧。

　　可有一次，吴聿安出门忘了带手机，门关上许久都没有回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拖鞋都没穿好便往玄关走，她听见了门锁解锁的声音。

　　吴聿安进门，看见她赤着一只脚，立即蹲下来替她找鞋，笑着问是不是这么快就想自己了。

　　向南初看着她，最后没有解释。

　　她把餐厅的工作辞了，打电话时关着门，听店长问以后有什么打算，她回答得很含糊，只说想再歇一阵，电话挂断，她坐在床边，难受了好一会儿，等到第二天早上不用赶车，不用算这个月剩下的钱够不够交房租，又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吴聿安替她订了花艺课，每次送她去，结束了再接回来，向南初喜欢鲜花，喜欢将不合适的枝叶一点点剪掉，也喜欢把成品放在客厅，听阿姨夸她配色好看。

　　她开始有了新的朋友，偶尔聊得晚些，手机便会响，吴聿安在那头笑着问结束没有，说已经到了。

　　她听见那句已经到了，便会收拾东西，同别人道别。

　　深冬的时候，她开始一个人出门，她去商场买了一件外套，用的是吴聿安给她的卡，她在镜子前试了很久，看着吊牌的时候仍有些犹豫，付钱还会不安，但是店员将袋子递过来，她又忍不住多看一眼，想着等回家便穿给吴聿安看。

　　她喜欢得这样坦然，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那天回去，吴聿安正坐在餐桌旁，见她进门便起身，问逛得开不开心，向南初点头，拿出衣服往身上比，吴聿安笑着说好看，又走过来替她翻平领子，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颈侧。

　　向南初望着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写下的那张纸，想起留在桌上的耳钉，耳钉如今正戴在她耳朵上，洗脸时摸到，她已经不会再想着多少钱，只会小心一些，怕勾到毛巾。

　　她到现在仍然没能弄清，自己留下来究竟有多少喜欢，又有多少害怕，可那些想不通的事情，也没有妨碍她此刻高兴。

　　她不必担心下个月住在哪里，想吃什么便能吃到，晚上睡醒，伸手就能碰见一个人。

　　吴聿安对她太好了，好得她会忘记曾经的不愉快与上锁的家门。

　　“怎么这样看着我？”吴聿安替她摘掉衣领上的一根线头，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累不累？今天做了你喜欢的菜，先吃饭？”

　　向南初点头，将新外套仔细搭在椅背上。

　　吴聿安已经替她盛好汤，见她坐下，又伸手替她把头发拨到耳后：“明天还要出门门？”

　　“明天不去了。”她望着那张温柔的脸，把另一张椅子拉近，“明天陪我吧。”

　　“好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吴聿安像往常一样抱着向南初，她说，“南初你好暖和，南初你不可以离开我。”

　　那枚耳钉闪着有些诡异的光。

　　“明天不是都说陪你了吗？”

　　“我想每天都听你说，说向南初不会离开吴聿安。”

　　“好。”向南初亲了亲吴聿安的额头，“向南初永远不会离开吴聿安。”

　　第二天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吴聿安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两个光点显示凑在一起，好开心。

　　“在看什么？笑的这么开心。”向南初端着零食盘走过来。

　　“没什么，我在看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