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打算》如是我闻一辞

6、家里的电话 周屿约的电

　　周屿约的电影，乔麦最终没有去成。

　　不是因为他，也不是因为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星期三下午四点，她接到父亲的电话。
　　父亲平时很少主动联系她。家里的事情通常由母亲转达，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才会直接打电话。

　　乔麦接起来时，父亲正在外面。
　　“麦麦，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你妈有没有跟你说家里最近的事？”

　　乔麦心里一沉。
　　“说什么？”

　　“你舅舅那边准备装修房子，你妈想跟着一起把厨房弄一下。还有你弟最近要交培训费。”

　　乔麦没有立刻说话。
　　她有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正在准备考证。父母一直觉得，家里两个孩子都要好好培养，谁有困难，另一个就应该帮一把。

　　但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义务承担弟弟的全部开销。
　　“培训费多少？”

　　“六千。”

　　乔麦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四点二十。

　　“他自己没有钱吗？”
　　“他现在还没工作。”
　　“那你们先出吧，我这边也没有那么多。”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不是已经工作了吗？”
　　“工作了也不代表有很多钱。”
　　“你妈说你一个月能拿一万多。”

　　乔麦忽然有点烦躁。
　　她确实拿到过一万多的工资，但那个月加了很多班。她不希望家里把那笔钱当作她每个月都能拿到的固定收入。

　　“那是加班多的时候。”
　　“家里也不是要你全部拿出来。”
　　“那你们想让我拿多少？”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父亲说：
　　“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句话让乔麦更加难受。
　　她知道父亲不是故意为难她。他们家并不富裕，父母一辈子都在精打细算，觉得孩子工作以后就应该逐渐承担家庭责任。

　　可她刚刚离开学校。
　　她还没有真正建立起自己的生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明年会不会继续留在北京。

　　乔麦说：
　　“我先转两千，剩下的你们想办法。”

　　父亲说好。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六点五十，项目经理走过来，问她今天是不是请了假。

　　乔麦抬头。

　　“嗯。”
　　“那你今天别加班了，早点走吧。”

　　她点点头。

　　7点，她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周屿发来消息：
　　“我已经到电影院附近了。”

　　乔麦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会儿。
　　“抱歉，我家里临时有点事，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对方很快回复：“没关系。家里的事情重要。需要改天吗？”

　　乔麦说：“好，下次吧。”

　　周屿没有继续追问。
　　她松了一口气，又有一点说不出的失落。

　　回家的路上，她把两千元转给父亲。

　　转账成功后，她打开银行账户，看着剩下的余额。

　　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认真算一算了。
　　房租、交通、吃饭、日用品、衣服、偶尔的社交，还有那些看起来不贵、加起来却很可观的零碎支出。

　　她拿出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数字。
　　到最后，她发现自己每个月能存下的钱，比想象中少。

　　乔麦有点不甘心。
　　她不想一直这样。
　　她想有自己的钱，想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想有一天父母再提起家里的开销时，她可以很平静地说：这笔钱我来出。

　　但她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就把自己的人生全部交给工作。
　　她还想谈恋爱，想旅行，想买漂亮衣服，想去一些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她不想把二十三岁过成一张支出表。

　　晚上十点，周屿又发来消息。
　　“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乔麦看着屏幕。
　　“差不多了，谢谢。”

　　“那就好。下周有空的话，我们再约。”

　　她回复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重新修改自己的简历。
　　她并没有准备马上跳槽。
　　只是想看看，自己现在究竟值多少钱。

　　她把工作经历一项一项写进去：项目执行、客户沟通、活动统筹、供应商管理、报价核对。
　　写到最后，她停了下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做了不少事情。
　　只是以前没有认真整理过。

　　凌晨一点，乔麦保存了文件。

　　她给文件取名：“乔麦_简历_2025”。

　　然后关掉电脑，去洗澡。

　　第二天早上，她收到一封邮件。
　　是上个月参加的一个行业活动主办方发来的，邀请她参加下一期项目的面试。
　　岗位名称是项目专员，薪资比现在高出三千元。

　　乔麦看了两遍。
　　她没有马上回复。

　　她先打开公司的招聘页面，确认了自己的现岗位薪资范围，又看了看新岗位的职责要求。

　　然后，她给对方回了一封邮件。
　　“您好，感谢邀请。我有兴趣进一步了解该岗位，期待与您沟通。”

　　发送成功。

　　乔麦合上电脑，拿起桌上的咖啡。

　　她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开始有一点别的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