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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病隙嗔 廖姑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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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姑慈的左肩胛骨和左手大臂全部骨折了,不过好在有盔甲抵挡,不是粉碎性骨折,还可以保留。只是需要休养几个月。至于脸上那道疤,医生对此十分惋惜,并表示就算用药也不能完全将痕迹消抹下去了。
——
廖姑慈没来由的想到了花乾续。
随即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
“廖将军?这有一盒点心……署名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花乾续大人。我爹爹让我来的,可要给您拿进屋里?”
说曹操曹操到。就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一个像是小男孩的青嫩声音。
“……嗯。是……什么点心——?”
廖姑慈不记得他有说过自己爱吃什么甜食,更何况这还是花乾续送来的。嘴上答应着,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然后,他看到一个包裹严实的油纸袋,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三排绿豆素饼。
“……”
“不了。你拿去吃吧。”
廖姑慈的脸黑了下来。伤口上还缠着布,随着他的表情变化微微开裂,渗出恐怖的血迹。
“我不爱吃绿豆。太干。”
花乾续你什么意思?
一股火苗从廖姑慈心底里钻出来,烧着他受伤的胳膊和脸。
我从战场上受了这么重的伤得胜归来,就给我看这个恶心我?
“嗯……”
那个男孩没走,有些怯生生的端着那个张牙舞爪的油纸袋。张着一对秀气的大眼睛,时不时带着敬畏和好奇的偷瞄一眼廖姑慈受伤的胳膊。一副分不清重点,左右都想顾及,但有哪个都拿不准的模样。
“将军,这里面是……好像有一封信……”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周围的戾气骤然变重,谨小慎微的嗫喏了一句。但却有些心不在焉,仿佛他真正想说的话题不是这个,一边依旧不合时宜地欣赏着眼前这位战损的将军。
……无非是又想到了什么酸词来嘲讽说教我罢了。
廖姑慈满心怨怼,并没有察觉眼前少男的心境,丝毫不打算去看。
“不必了,拿走。丢掉就可以。”
“……”
“……是。”
那男孩有些失落,又松了口气。
等他退出去之后,廖姑慈用没受伤的右手用力捶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像是找不到发泄怒气的出口。
过了近十天,廖姑慈脸上的疤好不容易才有一次结了痂没被他自己抠掉。
他已经等不及了,给粤东巡抚留了个纸信,就从他府上拿了匹马,吊着整只左胳膊,自己不分昼夜地赶回了京城。
入宫面圣时正是下午,小皇帝司马椿在书房上课。
一想到花乾续也在里面,廖姑慈突然不急了。也不打算强闯进去,直接就在门口一跪,也不让外面守着的侍女禀报,好像在演哪出苦肉计一样。
这次能够一晚上就快速制胜的奇招是他想出来的,虽然伤亡比以往多些,但歼灭了全部敌军,而且也把琼州岛完好无损的收回来了。
若说哪里有不足,就是没能捡到一把完整的铳。赞人对这种技术保护得死紧,每次一旦发现自己大势已去,即将战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中这把宝贝热武器砸个稀巴烂,绝不让池人学到一知半点。
红日微斜,廖姑慈的膝盖被青石板冰的有些发麻。终于听到了花乾续在书房里向皇帝跪安的声音。
……
“廖将军。”
“廖将军!”
花乾续和司马椿异口同声。只不过一个平淡如水,一个欣喜若狂。
“廖卿!你没事——伤养好了?——不对,你这胳膊这不还没好呢吗?不必急于来见寡人,自己的身子别留下病根最重要……还有脸!廖卿那么俊美的一张脸,这下……”
司马椿立刻冲了上来,伸手示意廖姑慈请起。围着他左看看,右看看,要不是他的胳膊还吊着,就直接抱上去了。语气中带着心疼和可惜。时不时用拳头砸几下自己的手心。“幸亏你没事,要不然寡人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司马椿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稚气未脱的脸上就满是热泪。
“末将无碍,这些伤……很快就能养好。不劳陛下费心。只是这几日耽误了朝中要事,末将之后定会尽快弥补——”
廖姑慈有些不自在,想着要安慰,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溜着边的试探。
“不必!这次战争多亏了开山侯才能这么快结束,寡人已经给了她封赏,你只需要安生休养就好!”司马椿并没有听出廖姑慈语气中的回旋之意。抬手用龙袍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又豁出一个笑容。
……
“陛下?微臣回去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您和廖将军叙旧了……您莫要太激动伤了身。”
花乾续慢悠悠地找准时机插了句话,随即躬身告退。
廖姑慈心中那股别扭的劲又上来了,想起了前几日那份惹人不快的绿豆素饼,和早已被自己丢掉的不知名信件。
花乾续看来知道些什么?
……
“是。谢陛下关心,那末将就先告退了。”
廖姑慈磨了磨后槽牙,又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他有些重的跪下行礼,然后转身追随着花乾续的背影而去。
“——花安回!”
夕阳下,花乾续走的并不快,似乎是在专门等着廖姑慈追上。
“……你——!”
廖姑慈三两步走上前去抓住他的肩膀,和他并排。
花乾续心平气和地笑了笑,换作是旁人,定会和他变得一般平静自若。但此刻,只是让廖姑慈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那封信我没看是我的问题。但你给我送那绿豆素饼做什么?”廖姑慈做了一个深呼吸,在脑子里试想了一下花乾续以往和他的对话风格,找了个还算没那么多漏洞的问话方式。
“我知道你会生气。所以不做什么,想试试你有没有因为这场战争长大些。”花乾续不快不慢的向前走着,金色的夕阳余韵在他的脸庞描上一层圣光,映得他的皮肤更加细腻,如同最好的瓷器。
“……?”
廖姑慈一时语塞,用力朝着一盘咳嗽了两声,脸皱成一团,伤口又渗出细细的血丝。
“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有关于开山侯。”
“但开山侯比你更清楚。”
“你无论自己再怎么自信,也依旧是火候欠佳的,她想借此提醒你一下而已——”
“——我不需要!!”
廖姑慈忍不住喊了出来,吓了守着宫门的卫兵一跳。
“那封赏本应该是我的!开山侯她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没点数吗?!她连船都下不了,更别说上战场了!”
“——”
花乾续冷静得近乎无情的看着廖姑慈,随即眼底渲染上一抹戏谑,不动声色的往一旁远离了他,防止牵扯到自己。
“是吗。”
“喔,是吧。”
哈哈。
花乾续脸上换了一副怜悯的神情,讥笑的点了点头。
“我只是个翰林院的小官,恐怕在你的升迁之路上帮不了你了。你日后好自为之。”
“廖……”
“伯桥?”
花乾续真诚地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叫他怎么帮助一个无可救药的装睡之人?
最大的帮助就是别波及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