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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越界与后退 满辛夷把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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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辛夷把沾血的领带剪开,用沾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手臂上的伤口。
两人靠得极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淡淡烟草味的冷冽气息,而裴庭也一低头,就能看到她垂下的长睫毛,和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
“疼吗?”她轻声问,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
“不疼。”裴庭也的声音有些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头顶。这几天在C市的提心吊胆、刚才被温学长激起的嫉妒,在这一刻,全化成了胸腔里翻涌的情愫。
满辛夷用纱布打了个结,刚想收回手,裴庭也却突然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满辛夷浑身一僵,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满满,其实我……”裴庭也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你知道的我不知把你当妹妹。”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满辛夷的心上。她的呼吸瞬间乱了,连带着被他握住的手腕都在微微发烫。
就在她不知所措,甚至想开口回应些什么的时候,裴庭也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这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极其突兀,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裴庭也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是一个海外的号码。
他不得不松开满辛夷的手,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却难掩疲惫的女声:“庭也,我明早落地。我在国外查到了一些关于当年那笔资金流向的新线索。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见一面。”
裴庭也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眼底的情愫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和锐利。
“我知道了。”他沉声应道。
挂断电话,裴庭也转头看向满辛夷。她正看着他,眼里还带着刚才未褪尽的慌乱和期待。
想到哥哥惨死的真相,想到老赵警告的“会有危险”,裴庭也硬生生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公司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满辛夷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现在?”
“嗯。”裴庭也没敢回头看她,大步走出了院子。
满辛夷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带血的纱布,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
第二天中午,机场。
裴庭也站在接机口,神色冷峻。不多时,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大步走了出来。
陈仪可。
“庭也。”陈仪可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他,“资金流向的底单,还有那几个老东西在国外洗钱的一部分证据。”
裴庭也接过文件袋,看了一眼陈仪可明显带着疲态的脸色,还有眼底的红血丝。她飞了十几个小时,连时差都没倒。
“你飞了一天,先别急着聊这些。”裴庭也把文件袋收好,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沉稳,“我们先去吃个饭,吃完了我再带你去住的地方。”
陈仪可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我也确实饿了。”
两人找了市区商场里一家相对安静的餐厅。
陈仪可喝了一口热汤,胃里有了底,这才将话题切入了正轨。她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声音低了下去。
“庭安不能白死。”陈仪可端着水杯,语气平静却透着刺骨的恨意,“这三年我在外面没闲着,一部分人的底细我已经摸清了。当年那个财务总监,只是被他们推出来顶罪的。”
裴庭也翻看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陈仪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庭安出事前三天,我在马尔代夫,其实他当时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查到了一个叫博川纳海的空壳公司,如果出事,让我千万别回国……他那天声音很累,都怪我,我为什么没有多问一句……”
说到这里,这个一向坚强的女人,眼眶终于红了。她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把眼泪逼回去,但一滴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砸在了桌面上。
裴庭也看着她,心里一阵悲凉。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陈仪可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自嘲地笑了一下:“抱歉,失态了。就是觉得,他太冤了。”
“没事。”裴庭也收回手,声音很沉,“都过去了。这一次,我我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
与此同时,商场里。
满辛夷被父母强拉着去拜访中医世家的温老。她在客厅里如坐针毡,最后借口说要去买点登门礼品,拉着弟弟满思景溜了出来。
她不知道温老先生欢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温陵游打了个电话。
“喜欢什么?”电话那头,温学长温和地笑了笑,“爷爷比较喜欢喝茶。你在商场等我吧,我正好有空,陪你一起挑。”
挑完茶叶,到了饭点。温学长提议就在商场里找家餐厅吃饭。
三人随意走进了一家餐厅,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准备去靠窗的卡座。
满辛夷走在温陵游的身后,低头看着手机。就在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的一瞬间,视线越过前面引路的服务员,猛地僵住了。
斜前方的一张桌子旁,裴庭也正坐在那里。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打扮干练、气质出众的女人。女人眼眶微红,而裴庭也的手里,正捏着一张纸巾,递向那个女人。
满辛夷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昨晚他匆忙离开,连话都不肯说完。原来,是有更重要的人要见吗?她想起昨晚他抓着自己的手说“不止把你当妹妹”,现在看来,那句话多么可笑。
她下意识地收回视线,脚步加快,想装作若无其事地跟着服务员绕开那一桌。
“满满?”
温陵游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满辛夷因为走神,根本没听见,径直往前走了一步,差点撞上前面上菜的服务员。
“满满。”温陵游眼疾手快,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把她拉回自己身侧。
满辛夷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啊?怎么了?”
温陵游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目光微沉,轻声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满辛夷勉强挤出一个笑,下意识地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正好对上了裴庭也抬起的目光。
原来,刚才满思景走在最后面,路过裴庭也那一桌时,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裴大哥?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这一声喊,不仅让裴庭也抬起了头,也让满辛夷彻底暴露在了他的视线里。
裴庭也拿着纸巾的手微微僵住。他的目光越过满思景,直直地撞上了站在不远处的满辛夷。然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温陵游刚刚拉过她胳膊的那只手上。
陈仪可也停下了说话,顺着他的目光,疑惑地转头看了过去。
温陵游顺着满辛夷僵硬的视线,自然也看到了裴庭也,以及他手边那张递给别的女人的纸巾。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原本扶着满辛夷胳膊的手,顺势滑下,虚虚地揽在了她的腰后,呈现出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裴大哥,这位是?”满思景看了看陈仪可,又看了看裴庭也,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一个朋友。”裴庭也收回视线,声音冷得像冰。
陈仪可迅速收敛了刚才的失态,恢复了得体地笑:“庭也,既然遇到熟人了,要不一起坐下吃点吧?”
“不用了。”满辛夷忽然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淡笑,抢在所有人前面回答,“我们已经订好位置了,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她没再看裴庭也一眼,转身就往前走。
她走得很急,步子甚至有些慌乱,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或者干脆逃离这里。
她径直往前走,直接越过了服务员原本要引他们去的那个空卡座。
“满满,这呢。”
温陵游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她,把她带向旁边的座位,“走过了。”
满思景在后面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姐,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满辛夷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座位,耳根瞬间红透了。她不敢再看裴庭也的方向,低头坐下,声音有些发涩:“可能……有点低血糖,头晕。”
温陵游顺着她坐下,体贴地帮她倒了杯温水,温声道:“先喝口水,我帮你点些吃的。”
而在不远处,裴庭也站在原地,看着她被温学长拉着坐下,看着那个学长体贴入微的动作,下颌线绷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隐隐突起。
“庭也?”陈仪可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边的满辛夷,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事。”裴庭也硬生生收回目光,重新坐下,只是那碗原本温热的汤,此刻已经彻底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