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异重启》枕霞眠春

9、阴差阳错 杂物间

　　杂物间的门再次被打开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季青手脚轻快，提着两瓶水闪身进门，她径直上前一边解着林冬越手上的绳子，一边说道：

　　“他们出去找物资了，现在这里没人，你们的车在院外，我不能给你们太多物资，你们拿到车赶紧走......”

　　季青越说越慢，头晕眼花，软倒在地，不对，这破旧的杂物间里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蔷薇花香？她惊愕的望向林冬越。

　　林冬越也没想到来的是她，他回过神三两下挣脱松散的绳索，对姜锦川喊道：
　　“快停下！”

　　姜锦川闻言努力收敛气息，蔷薇花香不再散发，林冬越赶忙去解他身上的绳索，之前林冬越推测姜锦川可以尝试控制他的香味，昨晚他们讨论过梦境预言后，两人反复练习实践，姜锦川现在可以控制在一小片区域内收放身上的香气，他们商量好，用香味迷倒开门的人，找东西割断绳索趁门打开逃出去，却没想到季青居然本就是来放他们走的。

　　他们快速解开所有绳索，活动手脚，林冬越把季青扶到椅子上坐好，轻声说：
　　“谢谢，抱歉。”

　　季青笑了笑：
　　“没事，你们是被我牵连的，我本来，也是要放你们走的。”

　　林冬越看着她，还是没忍住问道：
　　“你和他们不一样，有些事你并不想做，为什么不带着妹妹离开呢？”

　　“别说是现在这个混乱的末世，即便是以前，不想做的事就可以不做吗？”

　　季青反问，林冬越一时语塞，对啊，即使是和平安定的年代，不也有大把的人为了生活、为了理想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吗？他想起自己面对甲方时的退让，想起辛郁被无端责骂时低下的头，人生在世，又有谁可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季青闭上眼睛微微摆了摆手：

　　“快走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我们两清了。”

　　“多谢你，再见。”

　　林冬越说完和姜锦川扶起厉闻钟，快步向门外走去，季小白门口百无聊赖的踢着脚，看到出来的只有他们三人，沉下脸，紧握的手术刀指向他们，一步步向门内走去，语气冰冷低声质问：

　　“怎么只有你们出来？你们把我姐姐怎么了？”

　　“小白，我没事，只是想坐一会儿。”

　　季青大约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出声安抚，季小白立马用她那甜美的嗓音回应道：

　　“那我进来了姐姐，小白一个人在外面好害怕。”

　　姜锦川目瞪口呆地看着季小白迅速收起手术刀，挂上天真柔软的笑容进了门，他想开口，林冬越摇摇头示意他快走，三人迅速穿过走廊，姜锦川余光留意到有扇没关好的门里露出一个药架，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他拽住林冬越，指指昏迷的厉闻钟又指指药架，林冬越明白他是想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药，点点头，二人扶着厉闻钟进了门。

　　这个房间依然十分简陋，对门的墙边竖立着一个巨大的药架子，房内设立着几个巨大的台子，摆放着一些他们看不懂的实验仪器，他们没细看，快速搜寻着药架，将一些认得出的常用药物塞进衣兜，两人搜寻得差不多，准备出门，身后却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姜锦川大着胆子回头，房间正中央的台子上，躺着一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布满伤痕，有些已经结成暗红色的痂，有些皮肉翻开露出失血后的粉白色，整条右手消失，只在肩膀处留下一个碗大的疤，两人看着眼前不成人形的男人，不约而同想起那个被解剖的梦，脊背发凉，手臂爬满鸡皮疙瘩，不敢再看，两人迅速架起厉闻钟出门上车。

　　刚拉开车门，身后响起一个似笑非笑声音：

　　“青青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还没好好尽地主之谊招待你们，就这么走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又是这个神经病！二人闻言汗毛倒竖，姜锦川下意识地释放味道想要迷倒他，程朝确实闻到了花香，但室外无遮无拦，空气流动比室内快很多，且姜锦川对能力控制十分生疏，程朝甚至仔细吸了吸鼻子，语气愉悦又兴奋：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真有意思，我们一起好好研究一下吧！”

　　姜锦川又羞又怒，林冬越开口：

　　“你已经拿到物资了，我们对你来说没有价值，我们只想保命，放我们走，我们立马离开云城，以后也绝对不会报复。”

　　程朝歪了歪头：“本来确实没价值，现在嘛......”他上下打量着姜锦川“可不一定了。”

　　林冬越抿嘴，指甲狠狠扣进肉里，姜锦川的攻击方式没用，院门口还守着四个人，是那天袭击他们的，他们带着昏迷的厉闻钟，武力冲突很难赢；程朝这个疯子思维方式和常人不同，喜怒无常，直接说是季青放了他们，可能会连累了她，林冬越迅速思考着只能最后赌一把试试：

　　“季青是个好人，你那么在乎她，如果放了我们，她会高兴的。”

　　姜锦川震惊，这种时候说这句话，作用堪比一颗咸鸭蛋吧，除非这神经病是个顶级恋爱脑，出乎意料的是，程朝听到林冬越这句话，竟然真的皱起眉来，看上去颇为苦恼。

　　疯批反派还真是顶级恋爱脑啊！

　　林冬越看这个方向有效果，还准备再说，程朝却豁然开朗：

　　“你说得很对，但是青青不是已经把你们放走了吗？我晚上才回来，回来就看到杂物间已经人去楼空了，至于你们离开后去了哪，我怎么会知道啊。”

　　程朝一脸无辜，打了个响指，院外的大汉押着林冬越三人回房，不是之前那个杂物间，这次是地下室。

　　今早季青找借口支使他带人外出时，程朝已经猜到她想做什么，但只是放几个人而已，她高兴就随她去，反正那天抓他们也是随手，没想到季小白传信说季青被他们袭击了，不知好歹的家伙，正好他缺异能实验品呢。他望向季青的房间，季小白正趴在窗户观察院里，注意到到他向这边看来，刷地拉上窗帘，爬上床窝进季青怀里。

　　她不知道什么是非对错，她只知道伤害姐姐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林冬越三人已经快两天没有进食，体力下降的厉害，那伙人甚至都懒得再绑住他们，把他们推进地下室就关上了门。喉咙点着火，胃里反着酸，林冬越跌坐在地上思索对策，姜锦川神色悲戚不知在想什么，静默的暗潮淹没了他们。

　　地下室没有窗户，闷热潮湿，黑暗像吸满水的毛毯牢牢包裹住他们，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两三个小时，也可能是一夜，他们在黑暗中失去了时间概念，只有体内不断加剧的饥渴感提醒着他们时间并没有静止。

　　程朝推开门，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屋内的黑暗又遮住了他的面容，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熟悉的声音和玩味的语气一如往常：
　　“出来吧小朋友。”是对姜锦川说的。

　　林冬越紧紧握住姜锦川的手不放，他忽然想起楼上那个伤痕累累的人，那双眼睛，他灵光乍现，是地震那天想对季青不轨的男人！林冬越抓着姜锦川的手小声开口：
　　“不能出去小川，楼上那个人我见过，他伤害过季青，现在成了那个样子，程朝手段狠辣，不能跟他走”

　　姜锦川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站起来扯了扯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开口对程朝说道：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可以答应活着配合你研究，只要你放了他们。”

　　“啊，好久没有人和我提条件了，但是我凭什么答应呢？”

　　“我看到那个房间里的人了，他身上那么多伤，却还活着，说明你需要活着的实验体，更何况，我还有你们所说的异能，就算我逃不出去，还可以咬舌、撞墙，如果我不配合，你也很难好好研究吧。”

　　程朝笑了笑：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第一天见面我就说最喜欢你了，既然你愿意配合，那么这个小要求，我当然会答应啦！”

　　姜锦川拂开林冬越想拉住自己的手，对程朝说道：

　　“现在给他们准备物资放到车上，让他们离开，他们走了我立马配合你实验。”

　　半小时后

　　林冬越站在车前看着姜锦川，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姜锦川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傻白甜富二代，二十岁的年纪青春洋溢，有什么心事都挂在脸上，嬉笑怒骂毫不隐藏。可能是因为家境优渥，也可能是刚毕业还没遭到社会毒打，他像白开水一样简单而干净。可是现在的他，没了从前的慌乱无措，面色坦然又平静，人的成长不是一个阶段，而是某个瞬间。

　　林冬越想开口，姜锦川打断了他：

　　“拜托你照顾好我表哥。”

　　林冬越抱了抱了他，转身上车载着厉闻钟离开，姜锦川目送他们身影消失，跟着程朝走进了地下室。

　　姜锦川躺下，程朝为他扎好针，抽了足足六管血。随着血液被抽离身体，身体也越来越冷，他渐渐感受不到手脚的存在，困意袭来，好想闭上眼睛沉睡过去。姜锦川咬了咬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想研究异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