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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晚风不语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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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卷着梧桐碎叶擦过宁大新闻系教学楼的走廊,落日把墙面浸成淡橘色。刚结束一节新闻采访实务课,人群三三两两往外走,说话声混着书包带扣碰撞的轻响。
周彧抱着笔记本走在宋玟锦身侧,指尖还在翻刚才记下的课堂要点。她是班长,习惯把所有事情捋得清清楚楚,侧头和身边的组织委员低声商量下周团日活动的安排。
“场地我初步问过学生会那边了,不过还得再确认时间,别和系里的摄影实训撞在一起。”
宋玟锦点点头,顺手把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看见王祉懿正被两个同学拦着,在说小组作业的脚本调整。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语速平稳,耐心听对方的想法,偶尔轻声给出修改意见,唇角浅浅扬着,看不出半分倦怠。只是张宁珊站在离他两步远的窗边,没有上前打扰,单手搭在冰凉的窗沿上,安静看着。
宋明轩和罗锦程走得慢些,落在后面,两个人聊着下周要交的深度报道选题,罗锦程还在吐槽资料难找。
“我选的那个选题档案馆资料不好调,不知道能不能申请查阅。”
“早点去问问老师,别拖到截止前手忙脚乱。”宋明轩随口应着,视线不经意也往前面瞥了一眼。
张宁珊没有出声。风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掀动她摊在窗台上的课本书页,哗啦响了两声。她看得出来,王祉懿面上妥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轻轻蜷了一下,是只有她能捕捉到的、藏起来的疲惫。
他总是这样,把情绪收得很好,不希望旁人察觉。
等那两个同学终于商量妥当离开,走廊里的人少了大半。王祉懿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先落在窗边的她身上,笑意淡了一点,却也没有别的异样,只是缓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
“没多久。”张宁珊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按住被风吹乱的书页,“刚才听你们聊脚本,改了不少地方?”
“一点点,他们有自己的想法,磨合一下。”王祉懿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多说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去迁就协调,“去食堂吗?晚一点人会挤。”
“好。”
两人并肩顺着走廊往外走,没有刻意凑近,中间留着一点自然的距离。夕阳落在他们肩头,影子被拉得很长。
周彧和宋玟锦已经先一步下楼,远远回头看见他们,扬声招呼了一句。
“我们先去食堂占位置啦!”
“嗯,知道了。”王祉懿抬手应了一声。
宋玟锦撞了撞周彧的胳膊,低声笑:“他俩倒是经常一起走。”
周彧嗯了声,目光平静:“关系本来就好。”
这话听不出别的意味,只是客观陈述。
路上梧桐叶时不时落在脚边,张凝珊踩着落叶往前走,隔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很轻,混在晚风里:“下周实训要出外景,你小组的分工定好了?”
“差不多了,我负责出镜串场。”王祉懿回答,顿了顿,补充一句,“还好不算麻烦。”
他说得轻松。张宁珊没有戳破,只是“哦”了一声。她清楚,很多在别人眼里“不麻烦”的事,最后细碎的收尾工作,多半会落到他身上。他习惯承接,习惯不让任何人失望。
可他很少说自己累。
走到教学楼门口,晚风更凉。张宁珊微微缩了缩肩膀。王祉懿看见了,脚步微顿,却没有做出太显眼的举动,只是稍稍放慢脚步,和她保持同一个步调,替她挡住迎面直吹过来的一部分风。
动作很淡,像晚风一样无声,不刻意,不张扬。
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小动作。
张宁珊余光瞥见,心跳轻轻沉了一下,面上依旧平静,只是侧过头看他,视线撞上他的眼睛。落日余晖落在他眼底,温和,却藏着一层不易看透的薄翳。
“食堂今天好像有糖醋排骨。”她转开话题,语气自然。
“是吗,那可以尝尝。”王祉懿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方才那一点暗流,悄无声息地掩在了寻常闲谈之下。
远处的食堂亮起来暖黄的灯,人声遥遥飘过来。少年少女并肩往前走,闲话课业,闲话食堂的菜,没有直白的心动,没有戳破的心事。
日光慢慢下沉,一点点漫过他们的背影,安静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