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皆与你》沈星若

6、老街拾光 江逾白她们

　　周末清晨的阳光清透柔和，没有正午那样灼人，也不像晚上一样带着凉意。江逾白特意早起，把画板、速写本、炭笔削好，又把水彩颜料一股脑装进帆布包，最后往包里塞了两瓶矿泉水和几块薄荷糖。

　　宿舍楼下，沈星梦、黎曼辞、顾晚宁还有姜夏夏已经在等她了。
　　沈星梦背着大大的画袋，头上戴了一顶浅米色棒球帽，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服；姜夏夏拎着便携水彩盒，蹦蹦跳跳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风扇；黎曼辞手里抱着一本建筑图集，“一如既往的安静，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米白色的上衣和一条浅蓝色的裤子；顾晚宁则提前做好了路线笔记，手机里存着好几处值得写生的老宅院定位。
　　“人齐啦，出发！”沈星梦挥了挥手。

　　几个人坐公交往老城方向去。公交车摇摇晃晃，穿过热闹的主干道，高楼慢慢变少，街边的建筑渐渐染上旧时光的质感。等下车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就是老城独有的气息，青石板路，墙头上垂落的爬山虎，老木门带着斑驳的木纹。

　　这里保留着大片民国时期的民居，高高低低的院墙，雕花窗棂，小小的天井，每一处结构都藏着精巧的设计，正是她们要找的调研素材。

　　“我们分开写生吧，但是不要走太远，半小时在这里集合一次。”顾晚宁轻声提议。
　　大家都点头应下，各自选了心仪的位置。

　　江逾白挑了一处临街的老宅院，院墙不高，院内探出几枝桂花，淡淡的甜香飘在空气里。她坐在石阶上，支起画板，指尖捏着炭笔，目光落在面前错落的屋檐与木窗上。炭笔划过纸面，流畅的线条慢慢勾勒出老建筑的轮廓，屋顶的瓦当、窗格的纹路，一点点落在速写纸上。

　　她沉下心，周遭的喧闹好像都隔远了。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老巷里传来小贩慢悠悠的吆喝声。

　　不远处，姜夏夏选了拐角的拱门，正用水彩铺底色，明亮又轻快；沈星梦蹲在一棵老槐树下，专注画墙面斑驳的肌理；黎曼辞没有急着动笔，拿着相机，一处一处拍摄建筑细节，偶尔低头在本子上记下结构特点；顾晚宁坐在茶铺门口，一边写生一边观察老房子的采光布局。

　　中途休息的时候，几个人凑到一起交换画稿。
　　姜夏夏的水彩色彩鲜亮，把老巷的烟火气画得活灵活现；沈星梦的速写线条张力很强；黎曼辞的笔记条理清晰，连梁柱的尺寸都标注得仔细；顾晚宁的画面温柔细腻。

　　“逾白，你这幅好好看，这个窗棂画得太精致了。”沈星梦看着江逾白的速写本，忍不住赞叹。
　　江逾白微微弯唇：“老房子的细节很动人，多看一会儿，就知道怎么下笔了。”

　　巷口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糖水铺，她们结伴走过去，点了几碗绿豆沙。冰凉清甜的绿豆沙滑进喉咙，驱散了上午写生积攒的燥热。糖水铺老板是个和蔼的阿姨，看见她们带着画板，笑着跟她们讲起这条老街的故事，讲这些老宅子过去住过什么样的人家。

　　她们安静听着，偶尔发问，把有意思的信息记在本子上。这些书本之外的故事，也成了很珍贵的灵感。

　　午后的阳光慢慢偏移，光线变得柔和。江逾白换了一个角度，尝试画天井的光影。阳光穿过上方小小的天井，在青石板地面投下一块方正的光斑，明暗对比格外好看。她一边画，一边在心里默默构思，如果以后做改造设计，该怎样保留老宅原本的韵味，又让空间更适合现代人居住。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笔尖起落、闲谈说笑间悄悄溜走。

　　等到夕阳斜垂，天边晕开淡粉与橘红，她们才收起画板，清点好画具，准备返程。帆布包里塞满了速写稿，手机相册里存满建筑照片，每个人都收获满满。

　　回去的公交车上，姜夏夏靠在车窗边，小声感慨：“今天好开心啊，比在教室里画图舒服多了。”
　　“嗯，多看真实的建筑，做设计的时候才不会空洞。”黎曼辞轻轻翻着手里的图集。
　　顾晚宁笑着接话：“下次我们还可以找别的老街区。”

　　江逾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拂过她的发梢。她低头翻开速写本，看着纸上古朴的屋檐，心里安安稳稳的。

　　她依旧会偶尔想起那个夏夜，想起咖啡馆里短暂的闲谈。但那已经是藏在心底一处很轻的念想，不再翻涌，不会打乱她的节奏。
　　她的生活，现在是图纸、速写、模型，还有身边这群相伴同行的好友，简单，充实，鲜活。

　　车子缓缓驶向学校的方向，落日把几个人的影子揉成柔软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