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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Snow ...

  •   按理来说,酒吧换老板对于驻场乐队来说是没什么影响的,除非是要砍工资或者换乐队。不过听宁江的语气,并不是这两个原因,纪慈一时也没能想明白宁江火急火燎给他打电话的意图。

      不过,等他到达酒吧之后,就理解了为什么大坤在电话里急急忙忙地让他赶紧过来,说有天大的惊喜。

      酒吧内驻场乐队的音响设备全部焕然一新,纪慈眨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什么情况啊。”

      看见纪慈进来,宁江立马把他拉到台上,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这新老板估计是哪来的傻大春富二代,最近暑夏不是巡演吗,听说成员和原场地有点冲突,要换地方。这老板估计是看上这点了才换设备的,但就算换了也还有金悦在前头,跟我们有个屁关系。

      “而且你不是觉得金悦的音响好吗,这会儿我们也用上同品牌了。”说完他抬了抬下巴。

      纪慈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音响上的logo,还真是金悦同款,他点了点头,才不管新老板是不是冤大头,开心地将贝斯插电,试了试音。

      大坤也在旁边拨了拨他的电吉他,原来音箱导致的声场不均已经完美解决,琤琤的吉他音均匀地在酒吧内回响。

      连底噪和串音的问题也消失了,贝斯原本就属于低频音,原本的音响设备太过老旧,演奏时纪慈经常容易听不清自己的音轨,之前的演出基本都是他依靠个人能力解决。

      现在有了固定返送,乐手可以自由混音,纪慈也能单独拉高贝斯量。

      “那来一首《Snow》吧,送给我们的小慈!”娟子站在台上,将那支新送来的支架麦克风握在手里,对着台下的宁江点头示意。

      宁江比了个ok,让新老板专门请来的摄像师站在他的位置上,他则去了舞台侧边的角落。

      几人准备就绪,一阵快速琶音 riff响起,干净的音色层层落下,以锤勾音为主,紧接着是贝斯音,这次纪慈终于能够听清所有自己弹奏出的音节。鼓点再加入进来,最后是合成器复刻出的Mellotron。

      “When I lay it on, come get to play it on,(当我交付所有,任它缓缓流淌)
      “All my life to sacrifice.(耗尽一生,甘愿献祭)”

      在下一段的近乎呢喃的自省开始之前,趁着这个留白,纪慈加入了一条细线,没有抢夺主旋律,更没有糊声场。

      倩倩和大坤明白他的意图后,也主动给他加入的贝斯音留了空间。

      台上的另外四个人都惊讶于纪慈展现出来的无与伦比的天赋,在原曲上即兴加入滑音和短音,且不与整体演奏产生冲突,并非易事。

      然而纪慈就是这样做到了,他站在台上,这首曲子的每一个旋律他都铭记于心,之前他就想尝试加重贝斯,但是烬时的设备并不支持他这么做。

      如果音响跟不上,贝斯胡乱加量会完全适得其反,只能得到糊声的效果。

      他在完美演奏完这段即兴之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他偏头看向就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宁江,整个人散发着“看着我吧”的气场,可是怎么会有人舍得把目光从这样的他身上移开!

      娟子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一小插曲,她了然于胸,脸上满是骄傲,重新将话筒放到嘴边,流畅地接下后面的人声。

      “Hey oh listen what I say oh ,(听我说)
      “I got your Hey oh listen what I say oh.(仔细听我讲)”

      现在并非酒吧的营业点,可他们的乐声足以让人忽略这一点,台下好像举起来了无数双挥舞的手,有无数具身体随着他们的韵律晃动身体。

      宁江在下面看着台上的五个人,眼眶发热,他在烬时很多年,这支乐队从纪慈到来之后才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纪慈带给了这支乐队灵魂,不,他就是这支乐队的灵魂本身!

      烬时的驻场乐队始终有人来有人走,在纪慈到来之前,乐队只有娟子和大坤一直坚持在这里演奏,强辉也不过刚来一个月,还处于磨合阶段。

      倩倩更不用说,她是和纪慈一起来的酒吧。

      纪慈来烬时面试的时候穿的一身黑,脚上是双学生气十足的帆布鞋,整个人身上唯一还算鲜艳的颜色只有头上褪黄的粉色挑染。

      宁江甫一看见他的脸就觉得有搞头,毕竟贝斯手在酒吧驻场乐队中来说并不算重要,谁来酒吧都不是为了听歌,更何况是贝斯这样如此低频的声音,客人能不能听见都另说。

      然而,在纪慈拿出包里的贝斯,弹奏了一首《Snow》之后,宁江直接改变了内心的想法,原来不是贝斯手不重要,是不是像纪慈这样的贝斯手不重要。

      娟子更是当场拍板,“我就要他!”

      宁江还没来得及问大坤和强辉的意见,就看见这俩人已经一个比一个亲热地凑到了纪慈面前,一个要给纪慈拿贝斯包,一个要给纪慈捶肩膀。

      “我们的招财猫来了,还不快去拿合同来,愣着干啥。”强辉拍了拍宁江的肩膀,把他推走了。

      宁江确实没有看错纪慈,在他进入乐队后的一个月,乐队迅速建立起了之前从未有过的默契,只要每次弹奏纪慈在身边,好像无论怎么样都能成功。

      他掌控着乐曲的节奏,感受着乐队成员的信仰、观众的爱慕,所有人都不再把贝斯单纯地当成“第二把吉他”,开始正视他所弹奏出的音符。

      过往无数次站在台下的感受冲击着宁江,即便台下只有他一个人,他依然举起了手,晃动起身体。

      方靖柏此时就在酒吧的某个角落,作为大坤嘴里的“傻大春富二代”,他斥巨资更换了烬时驻场乐队除乐器外的所有设备。

      他直勾勾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纪慈,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观看纪慈的演出,之前不是隔着一块屏幕,就是只能看着纪慈的背影。

      通常演出时鼓手的位置在贝斯手身后,大学参加乐桃杯初赛时,他们一起排练,他总能清晰地看见纪慈的背影或侧影。

      那时纪慈的挑染还没有褪色,是很嫩的粉色,但是以方靖柏的角度,只能看到寥寥几缕,他握着鼓棒,面上冷淡地敲着镲和鼓,心里想的却是纪慈的唇瓣也是这样的粉色。

      排练期间,除了对于乐曲的讨论,纪慈几乎没有同他们说过任何其他的话,只是像某种遵循生物规律的鸟类一般按时来参加排练,又在排练结束后干脆利落地离开。

      获奖那天,纪慈被推上C位,方靖柏就站在纪慈的旁边,隐隐的栀子花味道萦绕至鼻尖,方靖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往旁边侧的脸。

      他接过从纪慈手上传来的奖杯,而纪慈眼底生辉地看着他手上的奖杯,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他轻轻蹭过纪慈放在奖杯上的手。

      纪慈仍旧没有看他一眼。

      但是,现在的纪慈与那时完全不同了,方靖柏能看出来,纪慈完全地热爱这支乐队,并非只是为了金钱。

      他比大二时更加沉浸于舞台,如果说大二时他的弹奏水平已经炉火纯青,那么现在他的演出水平则是登峰造极。

      纪慈完全知道了要怎么样才能在舞台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将曲子演绎得充满灵性。

      方靖柏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给做酒吧账号运营的摄影发了条消息,随后又点进相机,将镜头放大,屏幕里只剩下纪慈一个人。

      他数不清究竟按了多少次快门,在纪慈演奏结束之后他再打开相册,一整个屏幕都是纪慈弹奏时的照片,他点进一张,却滑了无数张都没能退出。

      纪慈像只小狗一样被其余几个人围在中间摸头,他乖巧地蹭完这个蹭那个,柔顺的长发都被蹭得毛茸茸的。

      “可以啊小慈,还藏着这一手呢。”大坤拉过纪慈的手,“来来来,有没有我能即兴的地方,小慈你快给我参考一下,下次我也想耍帅。”

      强辉把纪慈又往他那一拽,毒舌人设不倒:“你?我怕你弹了被扔臭鸡蛋。”

      “能不能别提臭鸡蛋了!”大坤无能狂怒。

      纪慈被夹在两个人中间,看着面前哈哈大笑起来的其他几人,他鼓了鼓脸颊,一手搂住强辉,一手搂住大坤,三个人的脑袋被他凑到一起,“不准再吵了,我要被你们撕成两半了。”

      语气却颇有可怜兮兮的意味,听得娟子坏笑着上来揉他的脸,“哎呀谁家的小孩怎么这么可爱啊。”

      倩倩直接顺嘴接道:“我家的。”

      收获其他几人一致的一句:“去你的。”

      纪慈卖乖地看着几人,将脸蛋从他们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大坤感受着脸颊边消失的触感,想起什么似的,凑近纪慈嘶了一声,“诶,其实要我说,我觉得要小慈去参加乐桃杯,那肯定降维打击啊。”

      “反正我没见过比小慈厉害的贝斯手。”倩倩摊了摊手。

      娟子听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那你们想小慈跟谁去参加?”他们几个人都不是靠这个吃饭的,晚上能来酒吧驻场已是极限,参加比赛倒真没想过。

      这话一出,几个人齐刷刷地盯着纪慈。

      纪慈被他们盯着,微微后仰身子眨巴了两下眼睛,试图萌混过关,“跟大家一起才是最重要的,比赛什么的都是浮云!”

      “行了,少诓骗我们,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参加过初赛啊,还是第一名。”宁江捏捏他的脸,“一大早把你叫过来肯定没吃饭吧?走走走,让你辉哥请客,我们去吃早茶。”

      “我?!”强辉瞪大眼睛。

      “难不成你想我们这俩无业游名请?”倩倩搂着娟子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强辉一噎,“那大坤和宁江呢!”

      大坤立马往后一躲,摊摊手,“别看我,给孩子买奶粉纸尿布了。”

      宁江紧随其后,抖抖口袋,“也别看我,买老头乐去了。”

      最后只剩下纪慈了,强辉刚看过去就发现纪慈正无辜地眨巴眼看着他,好吧,他叹了口气,“我请客。”

      纪慈眼看计谋得逞,立马笑着露出了梨涡,“那我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这次好歹是报了个“烧”开头的菜名才被打断。

      随着几人走近又走远,方靖柏躲在阴影里,将几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方靖柏垂眸用「Californication」的账号给纪慈发起一笔转账。

      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只卡通小狗。纪慈此时已经被簇拥着离开了,他无法知道纪慈回复时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苦命打工人:谢谢老板!】
      【苦命打工人:小狗鞠躬.gif】

      方靖柏戳了戳这只小狗,轻轻笑了一声。

      “好可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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