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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冷战 沈屿因论坛 ...

  •   第二天早上,沈屿是被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上铺爬下来,发现寝室里空荡荡的,楚航和许嘉言已经去食堂了,陈烬的床铺也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
      沈屿撇了撇嘴,想起昨晚群聊里的事,耳根子还有点发热。但转念一想,陈烬那家伙平时起得比他早,去食堂买早饭是常态,也就没当回事。
      他洗漱完,刚走到寝室楼下,迎面就碰上了楚航和许嘉言。两人手里提着豆浆包子,一看见沈屿,表情极其心虚。
      “那个,沈屿……”楚航干笑了一声,“昨晚群里的事,真对不住啊,我俩手滑了。”
      “下次再手滑,我就把你的键盘拆了。”沈屿傲娇地冷哼了一声,倒也没真发火。
      “不过烬哥刚才去食堂没看见你,就先去教室了。”许嘉言赶紧转移话题,“他让我跟你说一声,早饭给你放桌上了。”
      沈屿摆摆手,让他们先走。他自己溜达去了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快到早读时间才晃悠到教室。
      刚在后排坐下,沈屿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平时虽然总被叫“屿哥”,但大家都习惯了,见了他最多也就是打个招呼。可今天,从门口到座位上,一路上至少有七八双眼睛在偷偷瞄他,眼神里全是那种探索、八卦又震惊的光。
      沈屿皱了下眉,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校服,没穿反,拉链也拉着呢。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字?”沈屿偏头看了旁边一桌的男生一眼。
      那男生立刻把头埋进书里,疯狂摇头:“没、没有,屿哥。”
      沈屿莫名其妙地翻开书,准备早读。
      就在这时,前排的周野转过身,把脑袋凑过来,压着声音,一脸敬畏地说:“沈屿,你牛啊,真是深藏不露。”
      “我怎么了?”沈屿一头雾水。
      “你还装。”周野拿出手机,偷偷递到他桌面上,“你自己看,学校论坛的帖子,都盖了一千多楼了。”
      沈屿低头一看,脑袋“嗡”地炸了。
      论坛置顶的飘红热帖,标题极其醒目
      【绝密大瓜】震惊!高二三班隐藏校霸竟是撒娇精,被年级第一收服那些年
      主楼没有图,但文字极其详细,详细描述了他和陈烬同吃同住,连陈烬没收他零食、他在操场靠着陈烬肩膀睡觉的事都写得一清二楚。更离谱的是,帖子里还隐晦地提了一句“听说周末两人同回一处住所,次日颈侧带伤”。
      沈屿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这谁写的?”沈屿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发帖的人揪出来大卸八块。
      “不知道啊,昨晚半夜发的,今天早上直接爆了。”周野咽了口唾沫,“不过大家都说你平时装得太好,居然连咱们班第一都敢拿下。”
      “拿下个屁!”沈屿气得差点把周野的手机捏碎,“这纯属造谣!”
      他猛地抬头,看向第一排。陈烬坐在那里,坐姿端正,背影挺拔,仿佛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一样,正在安静地看书。那一瞬间,沈屿心里的火气简直无处发泄,他总觉得陈烬这副淡定的样子就是“默认”。
      一整天,沈屿都觉得如芒在背。走到哪里都有人看他,甚至连别班的女生都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在教室后门探头探脑。
      到了下午的自习课,沈屿实在憋不住了。
      他站起身,在全班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到第一排,一把将陈烬桌上的书按住了。
      陈烬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跟我出来一趟。”沈屿冷着脸,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同学都听见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陈烬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放下笔,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路走到了教学楼顶楼的天台。这里平时没人来,风很大,吹得沈屿的头发有些乱。
      沈屿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死死盯着陈烬:“陈烬,你是不是觉得耍我挺好玩的?”
      陈烬皱了皱眉:“我耍你什么了?”
      “你还装!”沈屿眼眶有些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学校论坛的帖子,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被人当成猴子一样看了一天,你倒好,坐在第一排稳如泰山。”
      “那帖子不是我发的,我早上也才刚看到。”陈烬如实说。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澄清?”沈屿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平时管我管那么宽,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觉得,让大家都误会咱俩有什么关系,很得意?”
      沈屿平时虽然傲娇,但其实极其害怕被推上风口浪尖。他好不容易在学校里有个相对平静的生活,现在全毁了。他讨厌被别人盯着,更讨厌自己和陈烬之间那种隐秘的、还没理清的关系被别人当成谈资。
      陈烬沉默地看着他,那双平时总是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渐渐沉了下来。
      “误会?”陈烬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觉得,那是误会?”
      沈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骨子里的傲娇和要强让他梗着脖子顶了回去:“难道不是吗?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凭什么让他们那么说!你要是真觉得有什么,那昨天……昨天的事算什么!”
      他本来想提昨晚那个牙印,却发现自己越说越乱。
      陈烬彻底冷下了脸。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反驳,就那么冷冷地看了沈屿几秒。
      “行。”陈烬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任何温度,“既然是误会,那就澄清。”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沈屿愣在原地,看着陈烬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天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风变得很大,呼呼地刮过耳边,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刚才因为生气和冲动说出的话,现在像回旋镖一样扎在了自己身上。他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害怕,只是不想被别人议论,可为什么一开口,就变成了伤害陈烬的刀?
      沈屿没有马上回教室,他走到天台边缘,靠在栏杆上,发呆地看着楼下。冷风吹透了他的校服,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双手插在兜里,心里一阵心烦意乱,又酸又涩。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下课铃响了,沈屿才像个游魂一样慢吞吞地走下楼。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陷入了彻底的冷战。
      上课的时候,陈烬不再回头看沈屿;晚自习沈屿遇到不会的题,习惯性地想拿本子去找陈烬,走到一半,看到陈烬冷漠的侧脸,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默默回了座位。
      回到寝室,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陈烬不再主动跟沈屿说话,也不会再没收他的零食。沈屿的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陈烬买的热牛奶,也没有了那些在黑暗中替他掖好被角的手。
      楚航和许嘉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连游戏都不敢大声打。
      周五晚上,沈屿坐在上铺,拿着手机,看着群里那条已经澄清的帖子(陈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版主把帖子删了,并发了声明说纯属虚构),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余光瞥向下铺。陈烬坐在桌前,戴着耳机,正在安静地看书。台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极其孤傲。
      沈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是个傲娇的人,让他主动去道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可是,看着陈烬这副完全把他当空气的冷淡模样,沈屿心里比被针扎了还难受。
      他知道,自己那天在天台上,真的把陈烬惹毛了。
      “沈屿。”下铺的楚航忽然压低声音叫他,“你跟烬哥到底怎么了?这两天寝室里冷得跟冰窖一样,我打游戏都手抖。”
      “没怎么。”沈屿闷声回了一句。
      “是不是因为帖子的事?”许嘉言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其实烬哥那天为了删帖,找了论坛管理员半天,还差点跟人吵起来。他也是为了护着你。”
      沈屿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别看他平时冷冰冰的,其实挺在乎你的。”楚航叹了口气,“你要是有误会,就去说清楚呗。你这样憋着,他也憋着,我们俩夹在中间快冻死了。”
      沈屿咬了下唇。他何尝不想说清楚,但他现在连怎么开口都不知道。
      第二天是周末。楚航和许嘉言很识趣地找了借口溜出去了,寝室里只剩下沈屿和陈烬。
      陈烬似乎打算去图书馆,拿了两本书就准备出门。
      沈屿站在上铺的梯子上,看着陈烬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了。
      “陈烬。”他开口叫住人。
      陈烬脚步停下,没有回头:“有事?”
      沈屿深吸了一口气,从上铺跳下来,走到陈烬身后。因为身高差,他只能仰着头看陈烬的后脑勺。
      “那天在天台……”沈屿的声音有些发哑,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角,“对不起。我话说重了。”
      陈烬的身体似乎顿了一下。
      “我……我就是个胆小鬼。”沈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越来越小,“我害怕被别人盯着,害怕那些闲言碎语,所以我才口不择言。我不是真的觉得那是误会,我……”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眼眶有些发酸,但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是个校霸,他不能哭,太丢人了。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有一分钟。
      陈烬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像只做错事的小狗一样认错的人。沈屿的眼眶红红的,嘴角紧紧抿着,一副委屈到了极点又死撑着的样子。
      陈烬心里的那点冷意,在看到沈屿这副模样的时候,彻底土崩瓦解了。他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往前走了一步。
      “抬头。”陈烬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度,虽然依旧平淡,但不再冰冷。
      沈屿慢慢抬起头,眼神闪躲。
      “以后再因为别人的眼光,跟我说这种混账话,我就真的不理你了。”陈烬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
      “我不敢了。”沈屿小声嘟囔。
      陈烬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像是惩罚,又像是安抚:“你这人,嘴硬心软,遇到事就想往后缩。有我在前面顶着,你怕什么?”
      沈屿被捏着脸,也不躲,反而觉得心里那块压了两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吸了吸鼻子,傲娇的劲儿又上来了一点:“那……你不生气了?”
      陈烬没回答,而是反手将人拉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叹了口气:“生气。气得这两天都没睡好。”
      沈屿把脸埋在陈烬的胸口,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小声说:“那以后,我尽量不气你了。”
      陈烬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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