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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乱藤四郎 002 ...

  •   “唔!唔唔……”乱藤四郎的嘴巴被锁链勒得更紧,脸颊一阵钝痛,根本无法回答。

      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挣扎得越发厉害。凌乱的发丝和那贴到眼前的黑发混在一起,又扫过脸颊,引起一阵发痒。

      他突然听到眼前的审神者大人暗骂了一句什么,往后退开。

      阴影中,她似是扭头朝着锁链源头的方向吼——

      “放开!”

      乱藤四郎被那沙哑到破音的一声吓得一颤,泪珠滴答地落在榻榻米上,战斗的本能却拉拽着理智逐渐回神。

      锁链……不是审神者大人弄的吗?

      哐!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眼前的审神者大人一把拽住了锁链。灵力的光芒顷刻爆发,和昨晚感受到的一样汹涌、澎湃,连带着也涌进了他的身体。

      几根粗重的锁链撞到了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烫。

      他打了个战,忽然感觉到身上一松。

      锁链松开了。

      简直就像是在发脾气一样重重砸在榻榻米上,声音又被吞掉。锁链延伸进房间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乱藤四郎抬头看去,在黑暗中什么都没看清,却先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黑气。

      是刚才感觉到的……也和战场上感觉过的一样!

      乱藤四郎甚至都还没站起来,就蜷缩着,条件反射地去握本来挂在腰间的刀,抓了个空的时候心里一个咯噔。

      ——谁会来天守阁的时候还带上本体啊!

      “请、请快点离开……”他踉跄撑地想爬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审神者大人的房间里会有这个,但一定有什么……误会。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乱藤四郎一僵,下一秒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腾空而起,往后甩去。同时,审神者大人的身影往前一步,正好挡在他的面前。

      “唔!!!”他的脚下一滑往后倒去,摔进了柔软的垫子上。

      啪!

      灯突然亮了起来,眼睛被刺得一阵发疼。他下意识抱住了离得最近的东西——那上面残留的灵力让人无比安心。

      这、这是……

      他终于将眼睛再次睁开一条缝时,看着怀里的东西,呆滞住了。

      温暖、还散发着热气的……被窝?!

      “……不要将被子掀得那么开。”前面,沙哑的声音传来。乱藤四郎愣愣地抬头,看着那张被黑发挡了大半的侧脸,“暖气都跑掉了,我还想睡回去。”

      “审、审神者大人——?!”

      他慌慌张张地从被窝里爬出,才看清审神者双手拽着锁链的模样。而锁链的尽头,是一把正经摆放在靠墙矮桌上的一把刀。

      之前裹着刀的白布条散乱地堆放在旁边,看起来还没来得及处理。而那把刀分明是……髭切!

      等等,本丸里面已经有髭切了……不对!

      “那、那……”乱藤四郎抖着手往前指。

      那上面的黑气是怎么回事啊?!

      ……那是一把暗堕刀啊!

      “你刺激到他了。”审神者说,似乎有些抱怨,“他之前已经安静下来了。”

      “对、对不起……?”乱藤四郎条件反射地道歉,又看到审神者大人朝着那把刀走了过去。

      那把刀上不断涌出黑气!

      “等、等一下!”他连滚带爬地起来,瞄准审神者的腿就扑了过去。

      扑了个空。

      “审、主人!不要过去啊!”他凄厉地喊着,抬起头看着她。可也许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太狼狈了,审神者反而谨慎地放下刚刚缩回的腿,远离了一步。

      “没事。你安静待着,很快就能解决……”

      审神者大人没听。

      她毫无顾忌地转身,朝着那把刀走了过去。黑气从刀上涌出,张牙舞爪地朝着她扑了过去。

      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吞噬。

      乱藤四郎跪在榻榻米上,浑身颤抖着。

      不、不可以……

      心脏倏地被攥紧,耳朵一阵嗡鸣。那些黑气铺天盖地,慢慢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

      他突然感觉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了。试着张了张嘴,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

      不可以过去……一旦、一旦被污染,审神者……还有、还有大家,都会出事的!

      一缕黑气从眼前闪过,勾勒出了模糊又虚幻的景象——被那些黑气彻底污染的本丸,还有本体破碎的大家。

      萦绕在梦中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回响,苍白到透明的面容变得更加模糊,只剩下一道影子。那个影子……不会再给他紧紧的拥抱。

      【乱……对不起。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大家啊。】

      “不、不……”

      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锁链声和脚步声……世界变得一片漆黑。湿润的水流从眼眶里不断滑落,仿佛一下割开了脸颊。一瞬间也割开了逐渐混沌的大脑,仅剩的清明挣扎着。

      ——好像……哪里不对。

      下一瞬,念头又被黑气吞噬。

      喉咙在撕裂,他用尽了全力,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不可以!”

      模糊的世界中,已经站在刀前的身影回过头来。一个声音勉强穿过厚厚的屏障在耳边掠过。

      “乱……?”

      然后,消失了。

      ……

      ……

      世界在下坠。

      幸福的感觉将他包裹,好像泡在温泉里,又好像手入时被灵力包裹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回归本灵时的感觉吧?灵魂轻飘飘的,飘啊,飘啊……好温暖。

      温暖、温暖……

      好烫!

      乱藤四郎猛然睁开了眼。

      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灯光一下就刺进了眼睛里。

      “唔!”

      一只手忽然盖住了他的眼睛。

      “别动。”

      他一下就僵住了。

      ——是审神者……是主人的声音。

      听上去没有之前那么沙哑了。

      大脑迟缓地运转,乱藤四郎懵懵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仿佛还能闻到阳光的气息。

      啊……这是歌仙先生在主人来之前特意晒过的新被子。

      “你刚刚被污染了……所以我才说没听到允许不准进来,为什么不听话?”

      叹息声简直就像是在耳边响起,充斥着疲惫。

      乱藤四郎的背一紧。

      “对、对不起……”好难听的声音。他的嘴巴一僵,掌心下的表情都在逐渐破碎。

      可这种时候总不能什么都不说。

      混乱的大脑催促着嘴巴说些什么,于是喉咙发疼也强行挤出了声音。

      “我只是……”

      可是,该怎么解释?

      这次……确实是他错了。不该违背主人的命令擅自进来的。

      “……先别说话了。这里没温水。”审神者沉默了片刻,说。

      “虽然有些突然,但从现在起你就是近侍了。”

      “……诶?”乱藤四郎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还需要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接下来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不要离开天守阁,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审神者多说了两句,声音好像也更沙哑了。

      “我已经教训过髭切了,他现在同意你暂时留在这里。在没完全恢复之前不要离开……你应该也不想污染你的兄弟们吧。”

      “……”

      “还有,剩下的净化我会晚点再做。我昨晚熬到大半夜,现在心跳加速,再不睡我怕猝死。”

      那只手慢慢挪开了。

      眼睛重新适应了光线,很快就看清了天花板。

      身边的温暖离去。乱藤四郎的身体先一步弹了起来,往旁边看去。

      审、主人——她动作飞快地往另一个被窝里一钻,背对着他,呼吸一下就平稳了起来。

      “……”

      睡、睡着了?

      乱藤四郎呆呆地坐在备用的被子里,后知后觉。

      我……打扰到主人的休息了吗?

      ——【正式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自己之前重复过很多次的誓言。

      乱藤四郎凝固在原地。

      几秒后,簌簌地抖了起来。一股热气从下往上,涌上了脸。

      这、这不是完全没做到吗?!

      他一点点抬手,捂住了脸,无声尖叫。

      而且最丑的样子也被看到了!

      一声极轻极轻的锁链声,突然钻进了耳朵里。

      乱藤四郎的脸色一变,身体先一步反应。

      但还是晚了一步。

      腰间一紧,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到了身边的锁链就勒紧了他。随后,整个人又腾空飞去。

      门被拉开的声音传来,冷风袭来一瞬。紧接着啪的一声,房间里的灯被关掉。

      啪嗒!

      很轻的关门声。

      乱藤四郎晕晕乎乎地坐在冰冷的木地板上,看着门上一团团盛开的红色山茶花,才发现腰间的锁链不见了。

      “……”

      “……”

      他在风中一抖,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锁链、是髭切。

      锁链……将他赶了出来。

      ……髭切将他赶了出来!

      乱藤四郎猛地扑到门上,又没敢用力——毕竟就连刚才的锁链声都好像只被他听见了!

      连那把可恶的暗堕刀都那么小声!

      啊啊啊啊啊!

      他泄气地锤着门,力道很轻。

      忽然有一种被暗堕刀比下去了的荒谬感。

      “我、我是近侍……”微弱如蚊子的声音试图据理力争,乱藤四郎没敢拉开门。

      他趴在门上静待了好一会儿,灵魂深处的阴冷感又强了一些。

      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被无视了!

      “……”

      乱藤四郎翻身一坐,靠在门上,心神不定地摩挲着门上的红山茶。

      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乱藤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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