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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乱藤四郎 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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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上任的审神者,很奇怪。
乱藤四郎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从田地往回赶。在走廊上冲刺,中途还差点撞到了别刃。可赶到的时候依旧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不高不矮的背影,背着一把裹着白条的长刀,脚步匆匆地往天守阁的方向走去,一下就消失在了眼前。
那好像是一把太刀。
审神者不算高,所以那把刀显得特别长。
看上去一点都不搭。
乱藤四郎踮起脚尖探头去看。
大门外的气氛不太妙,正巧在玄关处打扫卫生的歌仙先生似乎已经和审神者接触过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正在和狐之助沟通。
“我们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审神者大人好像不太满意?”
阴云密布的天气,连风都带着潮湿的水汽,压得呼吸都有些不畅。
“不是的!和你们没关系!审神者大人是个很好的人!”这只狐之助完全没有之前那只沉稳,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很着急。
它急得好像看到大雨红色预警、赶着收衣服的样子,风风火火地跑远,只剩下声音还留在玄关外。
“总之你们先帮忙整理行李,我先去辅助审神者开展工作了!”
狐之助那小小的一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快的速度。
乱藤四郎听着身后兄弟们赶来的脚步声,心不在焉地看着狐之助的背影。
——和思考了好多天的“初次见面”完全不同。主人的继任者好像不是很好相处的人。
“这样啊……”
兄弟们都好像有点失望。
“没关系啦!”乱藤四郎鼓起劲,撑出笑容安慰,“狐之助不是都说是好人了吗?说不定只是有急事……之后一定会见到的!我们粟田口即使是在新的本丸里,也一定会是最受主人喜爱的刀!”
他自信满满地拍胸。
“嗯……”
但气氛依旧沉闷。
可能是天气太差了,没有谁能真正笑得出来。
他微微低头,橙色长发短暂垂落,挡住表情。
这样可不行啊……一直是这样的表现,可能会被现在的审神者讨厌的。
垂在身侧的拳头悄然握紧,嵌入掌心的指甲带来的刺痛好像也钻进了心里。乱藤四郎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正下定决心。
视线越过兄弟们,看到了靠在拐角的药研。
他的目光一飘,装作没有看到药研那推眼镜的动作,心虚一秒,又重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好啦好啦!我们先回去!等晚餐的时候!一定就能见到审神者大人了!”
他推着兄弟们,往粟田口的房间走去。
——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
长发再次垂下,遮住视线。
……因为,已经答应了主人……
*
但晚餐,审神者大人并没有来。
乱藤四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周围异常的沉默中埋头扒饭。
歌仙先生试着将晚餐送到了天守阁外,又被狐之助拦住,回来时只带来了“在允许之前不准靠近天守阁”的命令。
屋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哗啦啦地砸在屋顶,好像也砸在了所有刃的头上。
有刃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乱藤四郎魂不守舍,只听到了不远处南海太郎朝尊在说天守阁外的结界不是什么复杂的类型。
饭都吃完了,乱藤四郎也没尝出什么味道。有点浪费烛台切先生的努力了。
离开食堂时,他回头看了正在和歌仙兼定讨论着什么的烛台切光忠,没找到机会道声歉。
整个食堂内没有刃能真正轻松下来。因为,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是没能感觉到审神者大人的灵力。
审神者大人还没有和他们签订契约,只是在天守阁外设置了一个结界。
“可恶……审神者大人该不会是被狐之助骗来的吧?”
乱藤四郎听到厚藤四郎低骂了狐之助一句,语气里的焦躁根本藏不住。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屋外的雨声好像更乱了。
和心跳声一样。
他悄悄捂住胸口,有点难受。
可能是吃太多噎到了。以前主人、原来的主人有这么说过。
无主的本丸,连天气都更加不稳定……不,也许是……主、原来的主人,在为他们担心。
兄弟们挤在房间里讨论,乱藤四郎像往常一样笑着,大大咧咧地说了什么。但说出来的话,之后连自己也没有印象了。
兄弟们讨论了很久,一会儿吵闹,一会儿安静,不安和期待交杂,不知不觉就又过了两个小时。
“没关系,如果不愿意接手的话就会换成别人。没有区别……”
最后药研一锤定音。
药研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么冷静,说的话总是这么有道理。乱藤四郎也被赶着躺下。
是啊,还没签订契约,就不是他们的主人。
“我们先睡觉吧。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啪!
房间的灯,关上了。
——即使离开,也不奇怪。
……
轰——
一股热流忽然涌进了身体里,从温暖到滚烫,从细流到奔涌。乱藤四郎猛然坐起,涨红的脸上还有些茫然。
周围还都是昏暗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细碎的声音在安静中被放大。
某个兄弟说梦话的声音,这段时间睡着之后向来不稳的某个呼吸声现在竟然逐渐稳定下来,还有……药研起床的声音。
药研先起身,绕过了满地的兄弟们,拉开了门。门外的月光透了进来,他看到骨喰也坐了起来。
但更多的兄弟们睡得更熟,没心没肺的样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倏地回神,反应过来,一手按在了枕头上就想翻身起来。
体内的是……灵力!
有什么还带着温度的东西从门外吹来,裹挟着残留的水汽,碰到了脸颊。
下意识将它捻下。
——是樱花花瓣。
门外,散落的粉色花瓣在散发着微光的雨中自由飞舞,毫不客气地闯进了房间里。极其温暖、清澈的灵力还在体内奔涌,嚣张地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契约……签订了?
乱藤四郎愣愣地抬头,看着回过头来的药研藤四郎。
……为什么是半夜啊?!
……
樱花花瓣飘了一整晚,他也热到后半夜没睡。干脆披着衣服坐在檐下,和药研、骨喰一起看着那棵盛开得夸张的樱花树。
凌晨的时候,三日月也走了出来,坐到了旁边。他去厨房端了几杯暖茶出来。
“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从三日月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三日月也没有直接回答。
三日月说刚才的樱花雨很漂亮,说那棵樱花树开得很茂盛,明天适合赏樱,一定会引来几把最喜欢喝酒的刃。
“别着急。”三日月的笑声不大,没吵醒屋内的其他刃,“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了解现在的主人。”
“可是我等不了这么久啦。”他泄气地鼓起了脸,对三日月的回答一点都不满意。但听着那个笑声,他也只能气闷地撑着脸,去想象未来也许不会太差的日子。
后来药研和骨喰好像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明天,一定要找到机会,好好表现!
……
……
第二天,早餐。
还是没来。
为什么?!
昨晚的灵力,明明就不是讨厌他们会有的感觉吧?!
耳边是兄弟们略带不安夹带抱怨的讨论声,讨论声里带着一些关于昨晚梦境和契约建立的感受分享。
迷茫、疑惑、抱怨……也许会升级成真正的不满。
乱藤四郎起身又坐下,活泼的笑容也无法再安抚内心的躁动。他已经待不下去了。
如果、被新主人讨厌的话……会过得不好。主人……原来的主人,会担心的。
匆匆吃完,砰的一下放下饭碗。又在药研的注视下梗着脖子喊要去山上玩,拽着身边的兄弟们就跑。
半小时后——
乱藤四郎在五虎退他们的掩护下,绕开了药研藤四郎和其他刃,鬼鬼祟祟地靠近了天守阁的范围。
路上可能遇到的刃都被兄弟们引走了,他在心里悄悄道谢,然后深呼吸、伸手,触碰到了那层结界。
结界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芒,他一边照着昨晚吃饭时听到的话,规律地输入自己的灵力。忽然感受到那头突然传来了一股吸力,他的眼里迸发出惊喜,毫不犹豫地迈步,顺着吸力跨了过去。
哐当。
金属碰撞声,依稀钻进了耳朵里。
乱藤四郎的脚步一顿。
有点像……锁链?
忽然一股冷风迎面扑来,一下就迷了双眼。
“呜哇!”
他几乎睁不开眼,只勉强看到一道黑气闪过。
哐当!
锁链声,更加清晰了。
来不及多想,下意识追着锁链声冲了出去。
——也许不该追。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的想法,还没留下痕迹就迅速消散。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熟悉的房间前。
原来的主人也使用过的房间……但是房间里的东西,都已经被提前清出来了。
——为了不让新来的主人感觉难受,也为了不让原来的主人留下的东西被损毁。
可那扇绘着山茶花的门,还没来得及换掉。
红色的山茶花一团又一团地在眼前盛开,脚下好像也被那时不时响起的锁链声牢牢捆住。
锁链声,更大了。
叮!
清脆的敲击声撞向大脑。
不对……
眼角余光处,一抹熟悉的黑气在翻涌。那像极了……像极了……什么?
腿完全冻结,大脑大片空白,无法运转,只剩下一个破碎的念头。
跑……要跑……
“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房间里传出。
乱藤四郎颤了颤,还没动一下。
下一秒,眼前的拉门自动打开。黑暗中,一道锁链咻的一下射出,将他牢牢捆住。
“唔!”他再想大喊的时候已经晚了。锁链连嘴巴都被堵住,整个人失控地往房间里飞去。
砰!
门在身后关上,将最后的光亮也挡住。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本能挣扎着扭动,唔唔叫唤着,勉强抬头。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面前,却只能看到散乱的黑色长发和一个模糊的面部轮廓。
“乱藤四郎?”那个沙哑的女声再次响起。
阴森森的,刺得挂在眼角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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