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疯王今天讨得圣母欢心了吗》甜奶芙

7、治疗 别怕，这也

　　在误食噩梦果之后，方辛在谢壶星的抚慰下振作了不少，虽然不知道心里是不是还在继续阴暗地监视和揣测，但至少表面上正常起来了。

　　但是谢壶星却一直打不起精神来。

　　噩梦果是末世之后变异过多次的浆果，它的毒性对同样经历过变异的新人类来说影响并不大，因为新人类自身就可以中和、代谢毒素，但是未变异的旧人类却无法这样自行排解。

　　对在谢壶星来说，自从那次误食噩梦果之后，她的耐力条仿佛就被锁了上限，做什么事都没什么力气，每天睡很久也感觉没有精神。

　　方辛观察了两天，决定带她去新人类的聚居地看医生。

　　虽然谢壶星恹恹的样子很乖巧，什么事都要依赖他的眼神也很可爱，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谢壶星病殃殃的样子。

　　方辛开着从集市商人那里订购来的车，一路开到距离最近的人类据点，打开车门把她接下了车。

　　这是谢壶星第一次进入人类的聚集地。

　　谢壶星原来所在的第六研究基地被称作“孤岛”是很形象的，他们内部已经很久不和外界交流，因此谢壶星完全无法得知外面的人类是什么情况。离开孤岛之后，她和方辛一直单独住在小木屋里，这还是末世之后她第一次见到除了方辛以外的变异人。

　　不对，在这里，他们叫做新人类。

　　“你看到的这些，大部分都是新人类。”方辛伸出胳膊拢住谢壶星的肩膀，低头和她咬着耳朵，“我之前和你说过，旧人类现在大多都在地下掩体中——这里比较特殊，算是新旧人类混居的中间地带，这边地上是新人类的城镇，地下就是旧人类生活的地下掩体。”

　　“当然，我们能接触到的主要还是新人类，这里的地下掩体是不对外人开放的。”

　　“那如果他们问我，我要说自己是新人类吗？”谢壶星拢了拢身上的披帛。

　　“无所谓。”方辛提醒她，“不过新人类不会感到寒冷，如果你不想受到关注的话，要放松些。”

　　谢壶星环顾一圈，果然，初春的天气，看不到一个人穿外套。

　　她点点头，想要把披帛拿下去，却被方辛按住了手，“我在你身边，没有关系。”

　　这里没有取暖设施，如果不做保暖的话，谢壶星可能会再次感冒。

　　方辛带着谢壶星走到兑换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黑色的石头，换了一袋钱币。

　　谢壶星知道这种叫做“危石”的东西可以换成钱，但是没想到能够换这么多钱——方辛每次离开小木屋去市集的时候，都会把这种黑色的石头徒手从岩石上扣下来，然后用手指碾成细碎的碎小石块放进口袋里。谢壶星曾经以为那是一种平能量结晶体，作用就和高倍储能的精炭差不多。

　　方辛把谢壶星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给人的感觉和刚刚的集市很不一样，方辛说是用于治疗旧人类病症的地方，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医院或者诊所。

　　他们的眼前是一个偌大的石料台地，台地上只有一个异常宽阔的平顶房子，除此之外，远处还有几个奇怪的土堆，更远处的地方看得不真切，但是隐约能看到几道壕沟一样的凹槽。

　　这座平顶房子虽然是单层建筑，但是墙壁修得很高，檐下用红色的粗线吊挂着一横排的黑色球体，每个大概有足球那么大，足足有七八个。它们的重量似乎很轻，被风吹起时，就像大号的风铃一样互相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么大的区域，又明显经过人工开发，但是周围竟然看不到人。

　　谢壶星一边观察一边跟着方辛往前走，进门的时候路过红线吊挂的黑色球体，好奇地近距离看了一眼——它们每一个都被漆黑的外壳包裹着，外表没有特别的特征，也不会因为风的吹动而发出风铃一样的声音，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进门之后，能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站在中堂等待着，他的外表一看就和刚刚见到的其他新人类不一样，身上没有一丝市井生活的气息，穿着打扮也精致很多，脖子上还斜围了一条装饰性的红色围巾。

　　像是早就知道他们的来意，男子客气地招呼他们落座。

　　谢壶星跟着方辛走过去，刚一坐下，立马有人搬来一架屏风挡在门口。方辛没有就坐，而是转了一圈站到谢壶星的椅子后面，低头在她耳侧轻轻说：“这是这里最好的医生，大家都叫他‘大医’。”

　　男子笑了笑，客套地自谦了几句，然后询问起谢壶星误食噩梦果的具体情况。

　　他看起来对这种情况非常熟悉，问了几句谢壶星中毒的经过和睡醒后的情况，又查看了谢壶星的眼睛和舌头，就吩咐助手去后面做准备。

　　“噩梦果本毒性不大，夫人也吃得不多，只是毒素一直在身体里无法排出，所以才精神不安。我开几副药，夫人吃了，再每天来我这里熏熏草药，发发汗，大概一周就可以痊愈。”

　　“药材不易存储，煎制流程也繁琐，夫人每天来这我这里熏药的时候，顺便服下就可以。”

　　话说间药已经煎好，大医正好要去准备晚上的工作，吩咐助理们照顾谢壶星。

　　果然医术高明的医生，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很忙的。

　　谢壶星继续留在中堂，先喝了一碗汤药，然后和方辛一起，跟着女医们走进了一间到处挂着纱幔的半密闭房间准备熏香。

　　女医们用精巧的线香点燃了桌上香饼，伴随着白色的烟雾蒸腾，奇怪的香甜味道渐渐弥漫到了房间的各处。

　　做完了这些工作，女医们便安安静静地站在房间的角落。

　　谢壶星和方辛坐在桌前，仔细闻着这股味道。

　　她能分辨出来这味道力量有酒精香气、茅根草香，还有类似冰糖一样的滋润的甜香，其他的就分辨不出来了。她感觉这些东西不像是治病的药草，反而像是调制某种甜酒的原料。

　　正疑惑着，站在角落里的女医们忽然隔着幔帘轻轻哼唱起了歌曲，还有几个人踮着脚尖，用前脚打起了节拍。

　　谢壶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无所适从，方辛凑近了她，悄悄说道：“别怕，这也是治疗的一环。”

　　“末世开始后，之前人们习以为常的科学法则很多已经不再适用，医疗方法也有很大变化。”

　　“现在活下来的新人类很多都信仰宗教，有能力的医生不仅会在生理上治疗病人，还会附带一些仪式性的表演活动，给他们一些心理安慰。”

　　谢壶星惊讶地点点头，她其实刚刚就有些在意，医生开的药是煎煮过的药草汤剂，还要熏香辅助，这种医疗方法药物的吸收效率不高，在末世之前已经不流行了。现在看来，这里用的医疗方法，可能是类似于巫医一样的形式。

　　尤其是这样表演性质的熏香，实际带有催眠的意思，比起治疗，更像是一种宗教仪式。

　　“这里是城镇的最边缘，我们现在这里休息一会，恢复些体力，晚上的时候，再去找旅店投宿。”

　　“周围几座城镇的统治者都是宗教首领，也比较排斥旧人类，只有这里是新旧人类混居的，也只有这里的医生最擅长治疗旧人类的疾病。”

　　“这几天我们可以在这里逛一逛，看看当地的聚落。不过治疗结束之后，还是要回小木屋。”

　　谢壶星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活动太多的原因，还是熏的这些药草助眠，明明刚刚还很精神，这会儿一边听女医们有节奏的哼唱，一边听方辛絮絮叨叨，谢壶星的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打架。

　　“很困吧？”方辛把她的肩膀揽到自己怀里，“可以先睡一会，等会儿我叫你。”

　　*

　　后面的几天，谢壶星在旅店总是会梦到大医所在的平顶房子，还有门口垂挂的那串奇特的黑色圆球。

　　或许是那里的宗教氛围过于浓厚了，谢壶星总觉得他们去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治疗场所，她问过方辛那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方辛对此避而不答。

　　方辛不愿意告诉她的，估计不会是好事。

　　与此同时，谢壶星还发现，为她熏香的女医人数也在减少。

　　而门口悬挂的黑色圆球的数量却在增加。

　　这种装饰物，按说是不会隔几天就增加一个的，谢壶星联想起女医消失的时间，心里升起一个不可能的猜想。

　　方辛也看出了谢壶星的心情不佳，他以为是谢壶星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一直宽慰她。一直没有露面的大医这两天也来跟进治疗进度，向她保证可以按预期结束治疗。

　　而女医们在结束熏香治疗的时候，总是似有似无地望向平顶房子后面带沟槽的土地。

　　在疗程的最后一天，谢壶星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方辛，如果我们在这里大医起冲突，会不会很麻烦？”

　　方辛听到谢壶星的话，抬了抬眉毛：“不会，你想做什么？”

　　大医此时并不在这里，方辛还贴心地补了一句：“需要我找他过来吗？”

　　谢壶星深吸一口气，趁没人注意，起身朝着房子后面的沟槽走去。

　　方辛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他冲过来拉住谢壶星的手，却又被她一把甩开。

　　“为什么要拦我？”

　　“你也知道，对吗？方辛。”

　　谢壶星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方辛愣在了原地。

　　“你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也知道那些凹槽是做什么用的。”谢壶星看着方辛的脸，用几乎是肯定的语气继续说道，“你也知道门口的黑色圆球是什么对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方辛咽了口口水，他无法回答谢壶星的问题，谢壶星只好自己去看。

　　但是刚一迈开腿，方辛就再次拦住了她：“没什么好看的，星星，我们回去吧。”

　　谢壶星想要再次甩开方辛，但是这次却没有成功。她站在原地，尽量平静地看向方辛的脸：

　　“那些消失的女医，到底去了哪里？”

　　可是方辛连这个问题都无法回答她。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道：“那些女医都是所谓的‘旧人类’，是吗？”

　　方辛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在这种情况下，谢壶星不得不对一切做出最坏的推测。

　　“星星，我也是近来才发现这里的情况……”

　　方辛揽着谢壶星，急切道：“不过你放心，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再出现了，我会妥善安排这些旧人类的去处的。”

　　谢壶星怀疑地看着他：“你怎么安排？”

　　方辛的目光有些躲闪，但是还是回答道：“我发现自己可以影响新人类的一些行为……我会让这里能说了算的人解决好这件事的。”

　　谢壶星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