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浆果 他看起来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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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壶星的话音刚落，方辛的脸色就沉下来。
谢壶星暗叫不好，两步走到方辛身前，一只手拉住方辛的手，另一只牵着他的手往自己腰间放，制造出一个让他感觉到安全的掌控状态。
“我随便说说的。”谢壶星揉捏着方辛的掌心，轻声安抚：“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
方辛的手摩挲着谢壶星的后腰，他本就背着光，现在又低下了脑袋盯着谢壶星，谢壶星感觉他的眼神都暗了下来。
谢壶星后悔试探他的态度了。
其实不试也能猜出来，以方辛的变现来看，拘束仓应该很早就无法限制住他了，可是他却在孤岛中待了四年，期间眼睛总是追着自己，这么长时间的惯性依赖，一时半会必然是受不了分开的。
“我保证，你不走的话，我也不走。”谢壶星抬起手抚平方辛皱起的眉头，“无论走还是留，全都由你来决定，好不好？”
方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哄好了，至少脸色是好看一些了，他把头埋在谢壶星的颈间，恶狠狠道：
“当然是我来决定。”
“包括你也是——”
方辛的牙齿压上谢壶星裸露出来的颈侧，含住皮肉威胁似的轻轻厮磨两下，“你是我的俘虏，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要我来决定。”
*
在小木屋定居之后，谢壶星和方辛的生活稳定了很多，白天方辛有时候会和谢壶星一起去采摘点浆果香料，有时候也会独自去小集市换点东西。
同时，他们的关系也稳定了很多，谢壶星确认了方辛不会伤害自己，也不再试探他对自己的态度。而方辛的精神也正常了很多，从安全屋带来的那截锁链用过几次就被收到了橱子里，现在即使他离开木屋留谢壶星一个人，也不再把她拘起来。
在这里，谢壶星除了方辛，见不到任何人和动物，她本以为自己会很不适应，但是没想到在这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在孤岛时，她的精神时刻紧绷，既担心孤岛一直无法和外界取得有效联络，人们会在绝望中崩溃，又担心万一真的恢复了联络，其他研究所会查看他们的实验数据，会强行转移实验体。
那时候，要不是有赵之扬和其他研究员的帮助，谢壶星根本不知道怎么撑过来。
在停电前夕，她最紧张的时候，经常整夜整夜地睡在中枢实验室里，夜晚她在四下无人的实验室里隔着拘束仓的玻璃抚摸方辛的脸，絮絮叨叨一些没意义的话。
那时候她很想方辛能够出来，即使一句话也不说，能陪着她坐一会也好的。
现在闭着门待在小木屋里，谢壶星竟然感觉心头有前所未有的舒畅。
虽然自己作为俘虏，这么想有些不合适，但是实际上方辛近日来把她照顾的很好。这个人本来就是她用惯了的，如今能力更强，做事又更加周到，谢壶星的生活比以前更加熨帖了。
如果不考虑之前的事情，谢壶星和方辛现在的状态，甚至像是末世中的一对平凡夫妻。
这样的日子显然方辛和谢壶星都很享受，如果不是那一场意外，他们本来可以这样生活更久。
*
为了在这里长久地生活下去，方辛教了谢壶星很多生存的必要技能，比如分辨采集来的东西能不能吃。
谢壶星虽然是六大生物研究基地的首席研究员之一，但是主要研究领域是动物科学，对于可食用植物的分辨并不擅长。而现在，在经过了方辛的几轮指导和测试之后，谢壶星终于勉强出师，可以进行简单的食物加工了。
因为要为小木屋添置家具，方辛最近频繁地往返于集市，有时候也会去远处收集可以兑换通用能源币的“危石”，这时候谢壶星通常会在家里看着书等他。
不过今天情况有点特殊，家里的浆果和调味品都用完了，方辛还没有回家，谢壶星估摸着时间还早，就先去外面采了一点浆果和可以代替香辛料的香果。
谢壶星按照之前方辛教她的，她把能直接食用的浆果放在左边的篮子，又把需要处理的浆果放到右边的篮子里，采了一些就匆匆往回走。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等谢壶星回到小木屋的时候，方辛已经在屋后面开始煮菜了。
“我回来晚了。”谢壶星小心翼翼地挪到方辛身边，一边把左边的篮子放到案板旁边，一边抬头看方辛的神色。
“不晚，星星。”方辛面色如常，他瞥了一眼篮子，然后俯下身蹭了蹭她的脸颊，“拿点水果去那边吃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方辛又补充道：“之前从南边的市场里买了个新盘子，我去拿过来。”
“我去吧，在屋子里吗？”谢壶星问。
“你坐着吧。”方辛转身，“顺便帮我看下锅。”
锅里的土豆和茄子咕嘟咕嘟冒泡，谢壶星非常期待，吃惯了速食食品，这些新鲜蔬菜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垂涎三尺。
菜在锅里咕嘟了半天，汤汁都快要熬干了，方辛还没有出来。
谢壶星把案板上切好的香菜末倒了进去，又从右边的篮子里摸出一个香果，用刀拍了一下，挤了些汁水到锅里。
刚把锅端离了火，小木屋的门就开了。
“星星，这个很烫。”方辛拿着盘子快步走过来，“给我。”
谢壶星看着方辛把菜盛到新买的盘子里，满满一大锅竟然全部装下了。
“好大。”
“嗯。”方辛笑了笑，“我从市场上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从南边城里流出来的盘子。”
“这个很贵吧，要多少钱呀？”
“五枚能源币。”
果然好贵。谢壶星记得方辛之前好像和她提过，一袋三天的干粮才需要五枚能源币。
“不用担心钱的事情。”
像是看出了谢壶星的想法，方辛一边摆好碗筷，一边说道：“这些都交给我。”
谢壶星没有见过末世中其他人是怎么吃饭的，但是也能猜到，在不依赖团体的环境下，有安全的居所，食物中包含主食、蔬菜和水果，这些应该都是很奢侈的事情。
“吃吧，星星。”
方辛一边站着给他们两个人的杯子倒水，一边低头看着她，“多吃点，炖了好久。”
“后面就没法吃了。”
其实是可以吃的，现在是春天，气温还没有升起来，这些剩饭放在室外的话，一晚上是不会坏的。
不过方辛有点洁癖，不想吃就不吃了吧。
谢壶星点了点头，“你也多吃，我吃不了。”
谢壶星直觉方辛好像有点奇怪。
自己独自外出采集东西，方辛向来是不怎么赞成的，今天又回来得晚了，他回到家看不见自己的人，多半是要闹脾气的。可是现下方辛表现得过于正常了，简直有些奇怪。
谢壶星有点心虚，一边往他的碗里夹菜，一边和他解释：水果和香料都没有了，也不能老是去外面买，所以趁他不在的时候出去采集一点。
方辛静静地听着，等她全部说完了，才问道：“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在房子里待着，不能出去乱跑。”
果然还是生气了。
谢壶星咽了嘴里的饭，正打算好好哄一哄，又听到方辛说：
“刚刚不是说，要好好吃饭吗？”
这几天不是走的善解人意路线吗？怎么又开始喜怒无常起来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理亏，谢壶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闷头吃饭，等她终于放下筷子，刚一抬头还没开口，方辛就收走了她手里的碗筷，一个人走到锅边擦洗。
谢壶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着他擦洗完了碗筷，收拾了案板，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小木屋里。
方辛一进屋子就把门反锁，把谢壶星带到床边，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方辛？”
谢壶星看着他把上衣完全脱下来，露出带着鼓鼓囊囊肌肉的胸膛，又把眼神转移到自己身上。
“才刚吃完饭……”
“你吃饱了吗？”
“嗯……”
方辛把谢壶星抱到床上，非常直白地开始解她的扣子。
等到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之前，谢壶星还在想，方辛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虽然回来晚了，但是采集浆果的灌木林就在小木屋不远处，应该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才对。
谢壶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月光很亮，从窗户外照进来，室内没有看到方辛的踪迹。
谢壶星感觉手上有点奇怪，她裹着被子坐起来，然后从被子里举起自己的手腕来细细端详。
——好粗糙的麻绳。
绳子的另一端连接着房梁，谢壶星抬头看着从头顶横梁上垂下，一路延伸进被子的亮眼的黄色麻绳，竟然感觉这场景有些滑稽。
“吱呀”一声，门开了。
谢壶星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人，疑惑地问道：“方辛？”
方辛没有说话，又反锁了门，走到床边来吻她的嘴唇。
谢壶星的话在嘴边出不来，一边应付方辛的吻一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但是方辛似乎铁了心要接完这个吻，直到谢壶星有些上不来气，才放开了她的嘴唇，转而吻向她的脖子。
“方辛，你怎么了？”
方辛置若罔闻，一点停下的迹象都没有。
谢壶星急了起来，“晚点吧，方辛，我现在还不想。”
亲吻仍然在持续，方辛就好像没有听见谢壶星的话。
谢壶星只好继续开口：“我饿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吧，或者先喝点水好不好？”
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开关，方辛停了下来，盯着谢壶星的脸半晌，起身去倒了杯水给她。
谢壶星得了片刻的喘息，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一边抬头问他：“你不去弄点吃的吗？”
“吃过午饭，就没得吃了。”
“什么意思？”谢壶星放下了水杯，“东西吃完了吗？我中午采了点浆果，应该还能对付一顿。”
方辛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反而又问道：“喝完了吗？”
*
谢壶星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又饥饿又虚弱的感觉。
在孤岛实验室的时候，食物作为和电力同为第一优先级的物资，从来没有断过供给，孤岛的任何人都没有饿过肚子。
离开孤岛后，方辛虽然自己不需要定期进食，但是谢壶星的一日三餐他也从来都是正常准备的，哪怕是居住地条件恶劣，也要想方设法从市集那里弄些可以下口的东西回来。
怎么忽然就开始不给她吃东西了呢？
谢壶星想要和方辛好好聊一聊，但是脑袋昏昏沉沉的，清醒的时候本就没有力气，还要应付方辛像狗一样啃来啃去。她不知道方辛怎么现在还有这种心情。
昏昏沉沉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谢壶星再一次从床上醒来。她感觉自己独自里空空如也，胃部传来的灼烧感让她的脑子异常得清明起来。
方辛竟然还趴在她的胸口舔来舔去——这个人疯了吗？
谢壶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力气，她竟然凭借自己的力量一个人坐了起来，还一只手伸到床头拿了杯子，喝了两口水，然后拽着方辛后脑勺的头发把他从胸前拉开，一字一字地，清清楚楚地说道：
“方辛，你再不给我吃东西，我就要死了。”
方辛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眼睛盯着谢壶星半晌，又转向她脖子上自己留下的痕迹。
他想继续做。
谢壶星看着方辛的眼睛，确认了这件事。
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谢壶星的心情出奇的平静，似乎对自己的结局早有预料。
只是她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如果方辛想要她的命，一开始就杀了她，或者把她丢掉自生自灭不就好了吗？
……不过说起来，方辛真的会放任她死掉吗？
*
谢壶星懵懵地抬起胀痛不已的脑袋，因为长时间压迫眼睛，谢壶星的视线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恢复清明。
她的面前是同样倒在桌子上的方辛。
在他们的面前，一大盘还没吃几口的烧菜已经完全凉透，呈现出诡异的蓝色。
谢壶星伸手推推了推方辛。
“方辛，醒醒。”
谢壶星的声音沙哑，她咽了几下口水才抬高了声音——
“方辛！”
方辛被谢壶星强制唤醒，抬起脑袋的时候，面色差得可怕。
他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似的，整张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面色青得发黑，只有嘴唇是白的，看向谢壶星的眼神从呆愣转向急切。
谢壶星看着方辛的眼睛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充血，他微微上挑的眼尾呈现出明显的红色，双瞳却像饿狼一般死死地盯住谢壶星。
看起来可怜又可怕。
下一秒，方辛“噌”地一下站起来，拉着谢壶星的手把她带到屋子里，然后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软拷，把谢壶星的手腕拷在了床头。
“方辛，你怎么了？”谢壶星挣了挣左手手腕，手铐是软的，虽然不疼，但是完全挣不脱。
方辛一言不发，确认谢壶星被限制在床边之后，起身去把门反锁了。
“为什么拷我？”谢壶星想站起来，但是手铐的长度限制了她起身，现在她只能坐在床边。
方辛走过来，站在谢壶星面前，居高临下地和她对视。
他微微眯着眼睛，向来温柔的眸子此刻如同身后不透光的纱帘，在黑暗中微微闪动。与此同时，方辛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像是在计划什么隐秘的事情。
“谢壶星。”
他伸手钳住了谢壶星的两颊。
“我应该和你说过，在我不在家的时候，要好好待在屋子里吧？”
谢壶星仰着脑袋，眸光晃动，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方——”
谢壶星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辛把一根手指伸进了她口中。
谢壶星缩着脖子向后蹭，方辛的手指竟然没有追过来。
“又跑。”方辛拽着谢壶星衬衣的第一枚扣子，轻轻把她拉过来，“被拷起来还不死心吗？”
方辛开始慢慢解谢壶星的扣子，被她一下子打掉了手仍不放弃，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继续单手解她的扣子。
“方辛！”
方辛手里动作没停，微微抬起眼睛看她。
“我不想做。”
方辛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陪我。”
怎么梦里的方辛要做，现实里的方辛也要做？
谢壶星冷了声音，“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方辛的手停在了最后一个扣子上。
他蹲在地上，眼神平静如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真的停下。
谢壶星现在胸襟大开，被束在胸衣里的皮肤在昏暗的室内也白皙得发亮，晃得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天气，旧人类不能穿这么少长时间暴露在空气里，并且谢壶星刚刚经历过一次感冒。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催促着方辛的手从下到上，把扣子重新系了回去。
“你要这样用手铐一直吊着我吗？”
方辛用刚刚伸进谢壶星口中的拇指，在木质的床板上轻轻一按，实心的木头瞬间被按出一个洞来。
他把软拷的另一头摘下来，拷在床板的洞上。
“你要一直把我拷在床上？”
方辛没有回应，从地上站起身来。
方辛坐在床对面的木椅上，也不说话，直愣愣地坐了一个多小时。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谢壶星坐在床上，倚着柔软的床头靠背，她听见小木屋的门打开，又合上。
方辛端着浆果篮子和水杯坐到床边。
“是噩梦果。”方辛把水杯先递给她，“我去拿盘子的时候，你在菜里加了噩梦果。”
“我不知道。”谢壶星没有接，“我自己也吃了。”
方辛看她不想喝水，放下水杯，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甜味浆果，擦了擦递给她，“你也做梦了，梦见了什么？”
谢壶星用尚且自由的右手接过浆果，看向方辛，他的面色已经正常了许多，只是声音还有些低哑。
她低着头，小声说：“梦见我死了。”
方辛坐到谢壶星腿边的床沿。
“那我一定先死了。”方辛伸出手来，摩挲着谢壶星被软拷束缚的手腕，“梦都是反的……只要有我在，你永远是最舒服的。”
“你知道我梦见什么了吗？”
“梦见我跑了。”
毫无悬念。
“嗯。”方辛轻轻回答。
梦见你把我一个人留在第六实验室暗无天日的拘束仓里，再也不来看我，梦见你被我找到之后给我下毒，梦见你一个人跑到新人类的聚集区里送死。
不知道是不是睡醒后一直没喝水的原因，方辛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许多。
“谢壶星。”他慢慢地问道，“梦都是反的，对吗？”
谢壶星看着方辛。
他现在看上去太凄惨了。明明是实力强到难以想象的变异人，却因为一个荒谬的梦境而方寸大乱。
谢壶星能看出来，方辛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得些真实感和安慰，但是又被拒绝，一边害怕一边忍耐，强硬的声势几乎要维持不住。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摸他耳边的碎发。
“梦当然是反的，我一直在这里。”
谢壶星往前蹭了蹭，脑袋搁在方辛的肩窝上，在自己被锁起来的诡异场景下，毫不吝啬地向他表达自己的爱和忠诚：“我不会不要你，无论是在孤岛，还是在这里，只有你放弃我，不会有我不要你。”
方辛想说她撒谎，在孤岛的时候，她明明就是打算强制销毁自己。
可是他不敢反驳，他害怕一旦戳破这层幻象，背后会是令他更加无法接受的结果。
谢壶星的左手被束缚在床板上，现在的动作属实有些勉强：她虽然整个人被方辛搂在怀里，但唯独被拷着的左臂却抻直留在外面。
“如果我跑掉的话，会死吧？”谢壶星抬头看向方辛的眼睛，“就算你想放弃我，我也会缠着你的。毕竟比起被你厌烦，我更害怕死在丧尸嘴里。”
“啪”的一声，是手铐被解开的声音。
方辛伸手开了锁链，另一只手依旧托在谢壶星的腰上。
“我不会讨厌你，更不会抛弃你。”方辛轻轻拿起谢壶星的左手手腕，放到自己怀里。
他眼神低垂着，声音轻得更像是在喃喃自语，“星星，我怎么会抛弃你。”
方辛轻吻谢壶星的手腕，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承诺。
“这是我们交换的誓言。”
方辛的嘴唇摩挲着谢壶星的手背，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他伸手把毯子扯过来给谢壶星披上，然后抬起眼睛郑重地说：
“交换誓言，应该要有见证。”
方辛抱起谢壶星离开小木屋，走到不远处的蓬根丛林，两个人一起坐在枯死的蓬根树桩上。
“这种变异过的蓬根寿命难以预计，几乎是永生的。虽然现在它们连地下的根茎也失去了活性，但是枯死只是表象，只要环境改变，它们依然可以从一个枝芽里复生。”
他抚摸着身下树桩的年轮，样子像是信徒在为某个愿望而专注地祈祷。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无论以后变成什么环境，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在末世里一个人受苦。”
“我永远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讨厌你，永远爱你。”
“谢壶星。”方辛看向她的眼睛，“你不需要担心这些。”
他的目光灼热，静静地等待谢壶星的回应。
谢壶星想了想，伸出手覆住方辛的手背，斟酌着开口：
“永远太漫长了。我只有一件事可以许诺。”
“我不会是第一个放手的人。”谢壶星的手指扣住方辛的指缝，像是安抚，又像是在共同完成某个仪式，“如果不是你让我走，我不会离开你。”
“不要害怕，方辛。”谢壶星的嗓音温柔而坚决，“如果你不改变主意，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浆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