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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人又不是神 不可能每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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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会,不见三井有醒来的迹象,想着宫城学长也在这个医院,虽然我跟他并不算太熟,但不管怎样,他的受伤与我有一定的关系,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望他,而且说不定,可以从他口中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我脚跟转动,准备悄悄地退出房间。
这时 ,一阵风吹来,卷起白色的窗帘险险打到床沿。我收回向后转的脚尖,快步走上前去,想要关上窗户,不让这不懂事的清风打扰到三井。
可是,就在这时,本以为熟睡的三井却突然在病床上做了个动作,吓了我一跳。扭头一看,他居然把整个头都埋到了被子里。
原来。。。。。。他,没有睡着。
我不觉有些哭笑不得,三井,你没事装睡干嘛,如果是不想见到我,一直装下去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察觉。
缓步走到病床前,看着捂得严严实实的三井,我轻声唤道:“三井学长,三井学长。”
被窝里面没有反应。
我想了想,又说:“既然三井学长睡着了,那我先去看看宫城学长好了。”说着故意踩出脚步声走到门口,在屋里把门关上了。
被子一下子掀了开来,三井从被窝里露出头来,转身扭头,正对上我站在门口冲他露出促狭的笑容。掀被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三井见瞒不过去,索性用胳膊肘支撑着枕头坐了起来。
没有了被子的遮挡,我才发现,原来三井伤得真的不轻。且不说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下颌处还缝了好几针,看上去十分吓人,单是起身这个动作,他就做得十分吃力。可能在起身的过程中碰到了痛处,三井眉头皱到了一起。
心酸酸的,高傲的三井,不肯示弱的三井,装睡的三井,不愿让我看到伤处的三井。。。。。。心疼地无以复加,我却只能若无其事地笑道:“三井学长你醒啦。”手指紧紧地抠住了门框。
三井扭头看向窗外,并不回答我,反而问道:“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奇怪,含含混混的,好像在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吐字很不清楚,却带着怪异的哨音。
我微笑着,迈着轻巧的步子,慢慢地走到房间中央:“我在放学路上碰巧遇到山田学长,他告诉我你在这里,我就过来看看了。”
三井愤慨地使劲捶了下被子:“这帮混蛋,我明明警告过他们的!”
警告过他们什么?不准告诉我?还是不准告诉铁男哥哥?我笑了:“德田他们似乎很怕我把这件事情告诉铁男哥哥呢。”
三井有些尴尬:“那帮混蛋!”
我转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蔓藤伸出嫩绿的枝条攀上窗台:“我记得上次哥哥受伤也是住的这个医院,看来这家医院对跌打损伤的治疗很有心得啊。下次要是我也受伤,也送这里来好了。”
三井皱起了眉头:“胡说什么,你不会受伤的,我。。。。。。铁男不会让你受伤的。”
我笑嘻嘻地转身面向三井,他却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头,盯着自己的手掌,沉默半晌才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不良少年都混不好!连打架都这么菜!”
心中一恸,曾几何时,即使是面对不良帮派的挑衅依然不屑一顾的三井,现在竟然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我想了想,缓缓说道:“人又不是神,不可能每次都胜利,总会受到这样或者那样的伤。记得我小时候,爸爸妈妈忙于工作和家务没有时间照顾我,都是哥哥带着我到处玩,那时的我可淘气了,什么都敢做,还同男孩子打架,经常会受些小伤。不过因为有哥哥帮着我,所以每次我都是赢家,这让我很得意,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可是有一次,几个男孩趁哥哥不在的时候,狠狠把我教训了一顿。那次,我不仅输得一塌糊涂,还被推倒在地上,撞掉了两颗门牙。当时我以为自己再也长不出牙齿来了,坐在地上哭得伤心得不行,可把闻讯赶来的哥哥吓坏了。”说着说着,我自己就笑了起来,想不到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我居然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后来,哥哥就再也不准我去打架了,他说,看到我受伤,比他自己受伤还要痛上100倍。”
三井听着听着,也抬起头,抿着嘴微笑。
我看着三井:“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和宫城学长两个人同时住进了医院,不过听德田说,宫城学长也伤得也不轻啊,所以,”将手轻轻地覆盖在三井的手背,盯住三井闪烁的眼神,语气坚定:“三井学长,为什么会那么想呢?只不过是一次打架而已,没有人可以不败,但摔倒了可以再站起来。我可不记得三井学长什么时候认输过。”
三井怔怔地看着我,想了会,露齿一笑,露出两个黑洞洞的门牙口:“也是,我是谁?我可是永不言弃的三井寿。”
呃。。。。。。宫城下手也太重了,这是我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三井为什么不愿意见到我了。
还没等我冒出第三个念头,三井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斗志:“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我想,这个时候如果我说要去看望宫城学长,一定会是个愚蠢的提议,所以我很明智地转移了话题:“德田学长说还没通知三井学长的父母,你看。。。。。。”
三井眼睛中的火焰瞬间黯淡下来:“不用通知,他们自然会知道的。”
这个似乎涉及到了三井的家庭隐私,所以虽然我满肚子疑惑,还是选择了沉默,沉默地站在他的身边,只要能守护他,通知父母什么的并不是我在意的事情。
三井却误会了我的沉默:“我不是不想通知父母,也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他有些艰难地选择着词汇,“这家医院的院长和我外公是朋友,我想,在你打电话通知之前,我父母就已经知道我住院这件事了。”
我需要想一下,才能消化三井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他还是在意我的感受的;也就是说,他的外公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也就是说,他的父母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医院。最后一个念头让我跳了起来。
“啊,我想想,哥哥也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得去和他说一下,嗯,的确是这样,时间也不早了,我得抓紧时间赶回去了。”语无伦次地说完这样一番话,我不敢看三井一脸的惊讶,鞠个躬,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跑出门口,才又想起来,重新冲到门口:“明天我会再来的,再见,三井学长。”
直到返回医院中庭的长廊上,我才停下急促的脚步,转身看去。三井所在的是间单人病房,位于住院楼东侧,打开窗户就能看到中庭的绿荫绕梁,从我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间里打开的窗户。虽然知道躺在病床上的三井不可能从他那个角度看到我,我还是小心地藏在了一片蔓叶之后。
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我长长地吁了口气。刚才我真是失态了,三井想必也吃惊不小,可这不能完全怪我,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听到三井的父母随时有可能出现,我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还穿着穿了一天的校服,脸上脏脏的,头发也没整理,一定很丑。
没错,我刚才就是落荒而逃了。无法想象,我这副样子怎么能见三井的父母呢?不不,我的意思是,我这样不修边幅去见长辈是件很失礼的事情,不不,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呃,其实我的意思是。。。。。。
我一个人躲在蔓叶后面想得头昏脑胀,全然没有察觉到有人站在了身后。
“这不是绫子吗?真是太巧了!”一个清脆如黄莺般的声音唤醒了胡思乱想的我。这么好听的声音,我只听过一次,并牢牢地记住了。惊喜之下飞快转身,果然是她!酒红色的波浪长发,凝脂般的肌肤,在葱绿蔓叶的衬托下,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美女姐姐!”一激动,我把心底下对她的称呼喊了出来。
大美女掩住嘴,笑得花枝乱颤:“小绫子的嘴巴真是甜。”
我脸微红,不是我嘴巴甜,实在是我还不知道这位姐姐该怎么称呼呢。
幸好美女姐姐很快就发觉了我的尴尬处,嘻嘻一笑:“我叫小林曛,你可以叫我曛或者曛子。”又微微侧身:“这是我的母亲,小林美穗。”
我这才发现,在曛的身后,还站着一位中年女子,衣着考究,与曛有五分相似的容貌,较之曛更加精致且雍容,此刻,她正对着我微笑,笑容无懈可击,眼神却微不可察地上下打量着我。
大囧,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数次失礼。虽然对这打量的眼神有些不舒服,我还是赶忙弯腰致礼:“小林阿姨您好。今天真是失礼了,非常抱歉。我叫工藤绫子,是湘北高校一年级的学生,请您多指教。”
小林阿姨的声音很是和蔼:“原来你就是工藤绫子啊,常听小女提起你,说你聪明、可爱又非常有礼貌,今天终于见到了,果然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呢。我可以和小女一样叫你小绫子吗?”
我被夸得脸都红了:“当然可以,阿姨您实在是过奖了,我愧不敢当。”
小林阿姨上前几步,站在离我近些的地方,拉起我的手:“小绫子果然是个好孩子,阿姨不会看错的。”很奇怪,虽然看上去是个非常和蔼的长辈,语气也十分温柔,但她拉起我的手的动作却十分坚决,不容我拒绝。我心下疑惑,脸上却只是诺诺。
“对了,小绫子来医院是有什么事情吗?”小林阿姨貌似很无心地问了一句。
“呃,我的一个。。。。。。朋友受伤了,我来这里看望他,现在正准备回家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也是来看望病人的,不过那个病人不是别人,正是犬子,唉,”阿姨一直保持微笑的脸此刻出现了些许愁容,“犬子不争气,和不良帮派打架受伤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么巧?莫非她是宫城学长的母亲?可是。。。。。。偷眼看看眼前的这位,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好像跟宫城学长不太像啊。
难道是三井的母亲?那曛岂不是三井的姐姐?这么一想,我的心立刻狂跳起来。不对不对,我随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明摆着,一个姓三井,一个姓小林,怎么可能是姐弟。
只是巧合吧,碰巧这位小林阿姨的儿子、曛的弟弟也因为打架住进了这家医院,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嘛,这家医院对治疗跌打损伤很有心得的。这样想着,我放下心来,安慰道:“男孩子血气方刚,一时冲动也是在所难免的,而且他此刻受了伤,一定很希望家人的关心。”不禁又想起三井说到自己父母时的黯然神情,不知道三井的父母此时是不是在前来医院的路上,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小林阿姨关爱自己的儿子一样,心疼着三井学长。
小林阿姨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完美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小绫子说得很对,我这就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