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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没有义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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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矜在店里忙到八点才送走最后一波顾客,她准备出门扔垃圾顺带把门口上挂的营业中的牌子翻成‘close’。这时,她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方榷。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在门口站了多久,冷风肆意吹乱他的头发,时衿眼尖的瞥到他的耳朵冻得通红,不过这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时衿想要装做若无其事扔完垃圾回到店里,不过方榷可没打算放过她。
“小矜。”
他开了口,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饶是时衿再想装作视而不见也只能应声。
“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方榷上前走了两步,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透着一股疲态。
时衿这才发现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搭了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开衫,看起来很是单薄。
她再狠心也只能将他请进屋内,递给他一杯热水暖身子。
趁方榷喝水间隙,她忽然想到那个差点被她遗忘在储物间的袋子,里面正是他的外套,她赶紧拿出来放在桌上。
“你的外套,掉店里了。”时衿一双杏眼直直盯着他,好像要将他的每个表情尽收眼里。
方榷双手捂着水杯暖手,弯了弯唇,“谢谢小矜,好心的帮我收起来。”
咖啡馆总共也就九十平米,除开储物间和吧台也没剩下多少空间。店内只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声音,两人面对面坐着,时衿没开口接话,也不打算接话。
本就打算下班的时衿早已关闭了主灯,只剩下墙上的壁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一时让时衿失了神。
她掏出手机随意点开软件来回翻着,以此缓解自己内心慌乱的情绪,方榷见状立马开口:“小矜,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时衿大大方方承认:“是,我就是单纯不想让你找到我。”
倒是没想到时衿如此直白,方榷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没什么事的话,穿上衣服走吧,我下班了,没有义务陪你在这里叙旧。”
时衿只好让自己再冷漠一点,好让他可以知难而退。可是,这么多年她早就变得不近人情,连苏母见了她也会唠叨两句,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方榷知道她的耐心快要耗尽,于是跟着起身,倏地脑袋一阵眩晕栽在了时衿身上。
感受到巨大压力的时衿差点没稳住,还好她眼疾手快以墙壁做支撑才勉强站住。
“方榷!你还不赶紧起来!”
“你再这样我叫人了!”
方榷只觉脑袋昏沉,不知是下午吃的退烧药药效发作,还是进门之前吹了冷风病情加重。
他身上软弱无力,也只能一手撑着时衿才勉强缓缓起身。
方榷想要道歉,开口之际,时衿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热气。
她踮起脚尖用手背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果不其然,方榷发烧了。
时衿感觉自己今天真是倒大霉!
她快速将桌上的手机拿起想要打车去附近的医院,结果方榷说他吃过药了。
所以呢?然后呢?
专门跑来这里碰瓷吗?
时衿赶紧将袋子里的大衣拿出来给他披上,省得病情加重,她可不想当罪魁祸首。
“你住哪?我打车送你过去。”
事已至此,只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可是他哪里是这么好打发走的。
“我今天刚来,还没来得及找房子。”
时衿气急败坏,好想破口大骂。
什么破公司不给员工安排宿舍的吗?
看到时衿脸上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的表情,方榷笑了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笑?”
“你身份证带了吧,我带你去找个酒店将就一晚。”
时衿认为自己已经非常好心,并且还给他想出解决方案,多年未见的朋友做到这个份上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方榷抬手故作认真地在口袋里摸索片刻,语气坦然道:“怎么办,好像落在办公室了,只好委屈小矜收留我一晚了。”
操!真是没天理。
时衿心里直咬牙,偏偏她不能真的甩手走人,她还是有点良心的,但不多。
所以当真看着方榷站在自家玄关的那一刻,时衿仍有几分恍惚。
她怎么就鬼使神差,真将他带回来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和他多说半句。
方榷坐在时衿特别定制的米色布艺沙发上,歪着头靠在上面,眼神却在时衿身上流转。
思绪不由得飘回许多年前的某个夏日午后,当时正值暑假,许多人都跟着父母出门旅游,所以平日里热闹的居民楼里此刻显得冷清了不少。
方榷和好朋友约好傍晚去小区附近的篮球场打篮球,不知怎得一出门就看着对门的门口发起呆。
当时的时衿还没有这么冷淡,对他也是和颜悦色,两人平时无聊也会约在一块玩,所以没作他想,他敲了门。
半晌,时衿才开了门,看到她的脸色才知道女孩生病了。
家里大人估计是加班还没回来,于是,方榷自作主张进了门,将她搀着去床上休息,然后给她找了药,又喂了几口热水,照顾得妥妥贴贴,最后用毛巾贴在她额头上,将她哄睡着。
时衿也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只好照葫芦画瓢,拿了块干净毛巾用热水打湿放在他额头上。
接收到方榷的视线,时衿表情有些不自在,嘴上依旧没放过他,“今晚特殊情况,明早醒来赶紧走人。”
方榷像是没听见她的驱赶一般,脸上一脸笑意,“好,我听小矜的。”
他下了班本打算让小周送自己去医院,但偏偏脑子里都是时衿的身影挥之不去,思索再三,最终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家咖啡馆。
可离她越近脚步越是沉重,他不敢靠得太近,又怕将她吓走。
就在门口踟蹰不前的时候,时衿出来了。
她将头发散落,微卷的栗发随意搭在胸前,下了班的她脸上带着一丝倦意,脚步也慢悠悠的。
然后,她发现了他。
由于下午的思绪被方榷扰乱,害得她到饭点也没心思吃晚饭,此刻饿的前胸贴后背,看到时针快要指向十点,思量再三,还是打算去厨房做点吃的饱腹。
虽然她很想忽略在沙发上的方榷,但道德底线逼迫她问了句:“我准备下厨,你想吃点什么?”
不等方榷作答,她快步走到冰箱面前,查看家里仅剩的食材,刚好能做两碗番茄鸡蛋面。
看着时衿围上围裙在厨房忙来忙去,方榷难得有些放松,多想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不出二十分钟,时衿端着两碗面走来,弯腰放在沙发前面的矮几上,转身又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然后递给方榷。
方榷因为脑袋昏沉,吃东西极慢,不过他也没辜负时衿的好意,将那碗面条消灭的一干二净。
两人吃完饭后,又是一阵无言。
时衿想了想还是让方榷去房间休息,毕竟一个大男人缩在沙发上实在是有些可怜,况且还是个病人。
“你去我的床上睡吧,我睡沙发。”
方榷倒是没想到时衿真的这么好心,本来想着今晚能和她共处一室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他们之间空了整整六年,他再了解时衿,现在也摸不准她的心思。
可她竟然发了话,想必还是不愿他今晚在这里受委屈。
他能感觉自己的头比之前更沉了些,于是只好慢吞吞的起身,时衿见不得他这虚弱的样子,赶紧走过来扶着他进了房间。
小而温馨的房间,方榷此刻真的没心情参观,他意识昏沉,后面时衿跟他说了什么,他好像也没听清,只看到她张了张嘴,耳朵却接收不到任何声音。
等他再次醒来才凌晨四点,天空还被乌云层层压着一片漆黑。
方榷动了动身子,发现上面压着两床被子,估计是时衿后面特意给他加上的。也许是出了汗身体比之前稍微好了点,没那么虚浮。
他靠坐在床上,看着这个被时衿精心布置过的房间,想象着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
飘窗台上还有两盆吊兰,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过的。这个小小的房间每个角落都透露出时衿的用心。
他心里也许怪过时衿,为什么当初说好的考同一所大学,她却私自改了志愿,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度过了四年的大学时光。可又转念一想,时衿何尝不是呢?
他想,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误会,不然,时衿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冷淡,好像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牵连。
看到床头柜上时衿特地给他接的水,杯中已经一滴不剩,看来是他半夜睡觉的时候喝的,他竟然没有一点印象。
他拿起水杯准备出去接水喝,客厅还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足以让他看清视线。
经过客厅看见时衿躺在沙发上,被子快要被她踢落在一旁,他轻声放下水杯,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扰乱时衿的好梦。
然后快步走过去接住即将滑落的被子,又重新替她盖了上去。
时衿睡着后偶尔会发出梦呓,方榷微微俯身,试图听清,却只捕捉到模糊的气音。由于两人距离太近,她平稳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又像是落在了他的心底。
远处昏暗的灯光如藤蔓一般攀爬过来,想要吞尽夜色。
此刻他能看清任何,却看不清她的心。
下午时衿对他的冷嘲热讽,好似不复存在。
他想无论时衿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一定都不会在乎。
没有什么比此刻更重要了。
他顺势坐在地上,脚上还穿着一双不合码的粉色毛绒拖鞋,看起来滑稽搞笑。
心里却牢牢记住了这一帧,要不是两人的意外碰面,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和心爱的女孩见面,对面唯恐对他避之不及,仿佛他是蛇蝎猛兽。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靠近时衿的嘴唇覆了上去。
她的柔软,她的梦呓,她的冷漠,她的温度被他一并吞没。
窗外狂风暴雨,却打扰不了他们丝毫。
方榷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他怎么一刻都不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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