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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或许是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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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喝点......”
时矜刚把手边最后一个咖啡杯清洗完,就听见了开门声。
十一月,已然进入冬天。
时矜纵使在这里生活了六年,也未能适应这样的气候。
望城的冬天透着一股阴冷,仿佛要钻进人们的血液里释放冷气才肯罢休。
时矜缓缓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站在了她的眼前。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早已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丝沉稳,他的眉骨锋利,眼型偏长,一双黑眸更是深不可测。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清晰,下颌线利落干净。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厚,长款大衣显得他更加挺拔有型。内搭白色衬衫与领带,简约又不失正式感。
熟悉是因为他们相识多年。
陌生是因为早已断联。
方榷看见她,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喜。
或许是外面正在下雨,男人的黑色大衣上还沾着些许雨滴,发丝似乎也经受了雨水的洗礼开始有些坍塌。
着实狼狈。
不过时矜没打算给他好脸色。
他动作略带迟缓的关上了门,冷空气顺着风口逃了进来大肆喧嚣,时衿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来这里做什么?”时衿没好气的开口,等再次看清男人之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心里却在盘算着是不是自己哪里走漏了消息,还是家里人给他透了口风。
方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阔别已久,自己遭受的竟是如此待遇。
他本就是临时受邀来到望城考察,顶多待个三四天。分公司成立不久急需人手,他这才临危受命前来指导工作。
却不曾想,天空竟毫无预兆得下起瓢泼大雨,将他打个措手不及。
他所在的位置正处于老城区,街边许多小店早已关门歇业,慌乱之际瞥见了街角一家咖啡馆——过期咖啡馆。
此刻大雨倾盆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只想找个地方避雨。
可就是在这里,他见到了时衿。
那个令他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时衿。
她竟然与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店内的暖气很足,方榷觉察出身体逐渐浮现一股燥意,他将大衣褪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向时衿走了过去。
许久未见,时衿早已不是当初那副模样。
她蓄上了长发,盘成了丸子头,动作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
“小矜。”
“你别这么叫我。”
她还是那副模样,永远将他拒之千里,脸上的不悦被他尽收眼里。
方榷不以为然,他早已习惯时衿这副做派。
“是我妈跟你说我在这里的?”时衿忙完了手上的事终于肯抬头给他一个正眼。
“和苏阿姨有什么关系?”
方榷不解,自己不过是偶然遇见她。
她却以为是自己图谋不轨。
“你要没事儿,就赶紧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外面正在下雨。”
“和我有什么关系?”
时衿好似真的不想与他过多攀谈,她解开围裙从吧台里走了出来,从方榷身边经过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方榷见状跟了过去,不过他也没敢靠太近,故意放慢了脚步。
店内还有其他客人,虽算不得多,但都是老顾客。
时衿也不想在店里跟他发脾气,压着心里的怒火,直直的走向门口。
门一开,冷风猛地打在她脸上,彻底清醒。
她侧身走了出来,方榷紧随其后。
时衿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准备点上一根,她刚打算放进嘴里就被方榷制止。
“小矜,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你管的着么?”
方榷就像一只烦人的苍蝇围着她嗡嗡转,可她偏偏真不能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方榷,你说吧。”
“说什么?”
“你今天特意找过来,目的是什么?”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说或许是老天眷顾我让我见到了你,你信吗?”
时衿从喉咙里憋出来一声冷笑,“你当我三岁小孩糊弄呢?”
“那没办法了,现在看来,确实是运气。”
两人出来都没穿厚衣服,此刻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冷风也毫不留情地刮在两人身上。
时衿手上的香烟早就点燃,她吸一口,风吹一口,特没意思。
她顺势丢在脚下,碾碎。
“方榷,我希望从今以后不再看见你,你明白吗?”
方榷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女孩,她的模样还是那么清秀,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赞叹,可偏偏生了这样一张嘴,吐出来的字比他现在吹的冷风还要冷。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甚至不顾一切跑得这么远,断掉所有联系。方榷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闭口不言。
他怕他一开口,又被当成疯子。
雨好像停了,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时衿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站在这里的必要,于是打算进去。
方榷望向准备一走了之的时衿,有些无可奈何。
时衿回到咖啡馆,找了个位置坐下。
冷热交际,竟刺得她的皮肤有些生疼,她双臂环在身前,手掌轻轻搓了搓胳膊想要缓解。
心里想的却是该怎么质问苏母是不是她给方榷透露了消息,不然,他是怎么找上门的?
时衿直接拨通电话,直到传来对方喂喂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妈,是不是你给方榷说我在望城的?”时衿单刀之入,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好像是听他提起过要去望城出差的,怎么了,你们见过面啦?”
“嗯,我就问问,店里还忙着呢,我先挂了。”
听到这一番话,时衿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方榷,竟然真是歪打正着让他俩见了面。
不过无伤大雅,出差而已,很快就会走,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时衿渐渐放下心来,却忽然看到方榷掉落在店里的外套。
时衿悬落的心又漂浮起来。
自己的秘密基地已经被他知晓了,有些头疼。
时衿走过去将他的大衣收起来放进了储物间,然后找了个袋子装好。
眼不见心不烦,等他自己找时间来拿吧,她是断然不会主动去联系他的。
下午迎来了一波小高峰,时衿一个人忙得团团转。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无情机器,不过收入颇丰,转眼又绽开笑颜。
时衿当初考入望城大学,除了父母无人知晓,她特意避开了方榷选择的院校,为的就是离他远一点。
这四年,她忙于学业,无心思考其他,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所以毕业以后,自然而然就留在了当地。
这家咖啡馆是面试四处碰壁之下无奈的决定,她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经营一家店,重要的是她能不能经营好这家店,但最终感性战胜了理智。
这家咖啡馆坐落在望城的老城区内,附近都是居民楼,退休的大爷大妈偏多,所以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不过她也乐得自在,一个人怎么都是好的。
另一边的方榷就不太好了。
由于淋了雨吹了冷风,又减了衣裳此刻感觉身体已有发烧的迹象。
回到办公室,方榷原本打算把下午的工作交接给助理小周,自己抽空去趟医院。
临时通知的会议,要求他必须到场。
议题正是望城老城区改造,项目搁置了一个半月,多方牵绊,迟迟没有推进。总公司当场敲定,让他临危受命,由他全权接管这个棘手的项目。
下午两点,午休结束。
这间分公司刚成立不久,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人,能主事的寥寥无几,所有人都坐在工位上,等待方榷布置工作。
临时会议占了时间,方榷没能去医院,只好托助理帮他买了退烧药,他就着桌上的温水喝了下去,胃里升起一股暖意,可太阳穴那股闷沉的痛感,半点没有减退。
他才刚刚上任,和底下的员工尚不熟稔,唯有助理周齐,是跟着他从总公司调过来的。所谓分公司,只是在写字楼里单独租了半层,连一间正式的会议室都没有。
方榷站在办公室门口,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过来。他微微蹙眉,抬手示意周齐把图纸拿过来,粗略翻了一遍。老城区盘根错节,征迁还没收尾,施工这边不能贸然启动,况且,他对这片街区也并不熟悉。
“你们有谁是本地的?”方榷开口。
只有寥寥几人举手,方榷一看这个情况不太理想。
他稍作考量,当场划分小组,安排众人到老城区实地踏勘。
手下一行人领命出门,房间里,只剩下方榷与周齐两人。
吃了药的方榷没能感受到药效发作,摸了摸额头,更烫了。
周齐也感觉今天的方榷状态不太好,想了想还是说:“老大,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先进去休息会,晚上再看看情况。”
办公室不大,只容得下一张办公桌和一张沙发。
方榷半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虚弱,眉头微皱,像是在隐忍。
周齐不知从哪里给他找了张毯子搭在身上,然后又把温度给他调高了点,随后退出门去。
方榷顺势躺了下来,意识逐渐变得昏沉。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
那应该是他和时衿最后一次见面,彼时他还不知道时衿更改了志愿,他只想赶紧找到时衿告诉她,他们可以上同一所大学。
他找了好久,最终在小区附近的某个角落找到了她。
那时的时衿还留着短发,她向来不喜欢在自己身上捯饬,发尾永远都是微微外翘。
她站在那里,表情淡漠,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小矜,你填好志愿了吧?”方榷没注意她的神态,快速走了过去。
“填好了。”
少女的声音顺着风声传进他的耳内,他眉梢上扬,难得露出一个微笑。
可他偏偏不知,时衿的志愿早已更改,连父母都没说。
于是,少女的狠心他全然不知,只暗自期待着他们有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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