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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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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林曼华和林译在家进行了大扫除,虽然他们过年会回林译外婆家,但每年都会在临走前把家里仔仔细细地清扫一遍,提前贴上春联,也算是一种辞旧迎新的仪式感。
再过一天就是北方小年,林曼华已经订好了那天回A市的机票,下午三点钟出发,到林译外婆家刚好可以赶上吃晚饭,第二天正好又是南方小年。这样在北方家里过一个,回南方再过一个,两不耽误。
虽然一直生活在北方,但林译一直觉得自己骨子里是南方人,胃也是南方胃,喜甜口,爱喝汤,比起面食其实更爱米饭,各种杂粮米各种豆子都喜欢,明大小吃街上那家酸菜鱼面是他唯一一家重复吃过多次的面店。
昨天他跟隋明远聚了一次,吃完饭之后对方还想着秋天他们被沈云当街拦下那次没去成的那家碟片店,说要再跟他去逛一次,林译就想起自己上次和陈楚河一起买的碟片还都在客厅的电视柜里躺着,本来他想着最近可以叫陈楚河一起来家里看,但前几天陈楚河的爷爷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滑倒摔了一跤,他就在家里照顾爷爷了。幸好不严重,听说陈楚河说爷爷奶奶的身子骨都很硬朗,小毛小病的也很少,不然人上了年纪身体可真经不起任何折腾。
他在碟片店又买了好多光碟,想着年后从A市回来也许还能和陈楚河一起看,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电影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只是想想就已经让他感到一阵从心底升上来的懒洋洋的愉悦。
他把自己新买的光碟和电视柜里的那些等着和陈楚河一起看的光碟放在一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脚底下的地板已经比他的脸还干净,是他寒假放假以来拖得最干净的一次地。他跟林曼华已经把家里的角角落落都拿工具清洁了一遍,看着将近整整一天的成果,林译觉得自己由内到外地感受到了一种洁净和轻快,仿佛心里的垃圾也被清理的一遍一样。
怪不得人家都说打扫卫生可以解压,刚开始听到这种耸人听闻的观点他十分震惊,觉得现代畅销书净宣扬一些不着四六的观念,别的家庭他不知道,但他家就只有他和林曼华,因为自己要上学,所以家里的卫生都是林曼华一个人在收拾,偶尔不想做了也会请保洁,但寒暑假的时候林曼华事情很少,除了跟朋友出门看看话剧听听音乐会,偶尔在家打扫下卫生也还挺新鲜。
但把打扫卫生可以解压这种观念拿出来宣扬就很奇葩,解压的事那么多,看剧看电影听音乐跟朋友出去玩甚至在家睡大觉,好像都比打扫卫生有趣。
又或许这种观念只是为了给那些整天围着锅碗瓢盆转的家庭主妇一点心理上的慰藉。
看,你在家打扫卫生既能解压又能获得乐趣,何乐而不为?
抛开在学校值日的时候,林译一年到头参与不到几次打扫卫生的机会中去,年底这样偶尔大扫除一下,倒的确挺有成就感的,就是不知道那些每天都要做家务的人,他们会不会每天都觉得解压?
做完收尾工作,林曼华就去浴室冲澡了,出来之后说晚上要犒劳一下辛苦大扫除一天的两人,晚上带他去明大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铜锅涮肉。正好今天下了大雪,在这种天气下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倒是非常合适。
出门之前陈楚河给他打来电话,说是家里的梅花开了几株,问他明天要不要来赏梅,林译就想起了放寒假之前他跟陈楚河的约定,说等梅花开的时候去他家看。所有的计划、约定被提上日程的感觉,都很好。
他问陈楚河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陈楚河开玩笑说已经能活蹦乱跳了,“还有浴室的地板也换上了顶级防滑的,”陈楚河笑着说,“今天刚换完。”
他们互相又汇报了一下彼此这几天的都干了些什么,其实微信上已经聊过一遍,但打电话的时候就是还要说一遍,也许见面之后还会重复第三遍。
谈恋爱嘛,不就是两个人待在一起说很多废话给对方听吗。
第二天上午,林译拎着前一天晚上跟林曼华吃完饭去买的新年礼盒和补品在B市市中心的别墅区下了车。
这是他第二次来陈楚河家,第一次来的时候是跟林曼华一起来看陈楚河,当时对方替他挨了一刀,他们算是正式登门道谢了,不过当时只有楚医生在家,所以他还没见过陈楚河的爸爸。
而现在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门铃响了几声之后,别墅的自动大门开了,远远的,他看见陈楚河从里面的花园小径上拐出来,踏着积雪跑到他面前时带起了一阵微风。
“我好想你。”陈楚河双手张开拥了拥他。
林译被这个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往里边看了两眼,这可不是在大街上,更不是在他家,这是在陈楚河家里。
陈楚河看他警惕的样子,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放心,我爸妈都不在家,张姨也陪爷爷奶奶出门散步去了,只有我在家独守空房等你。”
林译不解风情道:“万一他们突然回来呢。”
“估计还要一会儿呢,他们才出门有十分钟。”陈楚河接了他手里的东西,拉着他的手进屋,“哎呀你干嘛还带东西啊,多见外啊,跟你男朋友。”
“还不是跟某人学的,”他轻飘飘道,“再说这是带给爷爷奶奶的,可不是给你的。”
“哈哈哈,”陈楚河畅快大笑,“知道啦,不是给我的,是我沾了爷爷奶奶的光。”
他们一路踩着积雪进了屋,林译才刚想起什么似的,过电一样甩了陈楚河牵自己的手,陈楚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家没有监控吧。”他有点担心地问,虽然一路进来他没注意,但别墅院子里一般不都会装装监控什么的吗。
“林译同学,”陈楚河故意逗他,“你不觉得现在问这个已经晚了吗?咱可是一路牵进来的。”
两人对视几秒,林译勉强开口:“现在删掉应该还来得及......”
删什么?删监控吗?陈楚河笑着看他,他爸妈都很忙,家里的监控几百年不看一次,他觉得是没有担心的必要的。
“不会有人看监控的,”陈楚河拿出拖鞋给他换了,解释道:“只要没有入室抢劫什么的,我家监控其实就是个摆设。”
林译这下放了心,别墅区的安保肯定不用担心什么小偷问题,就他刚才能进来还是陈楚河提前给保安室打电话说有访客,登记信息没问题之后才放行的。
“走,”陈楚河牵他的手,“带你去我房间看看。”
他跟陈楚河上了二楼,推开了右手边第一个房间的房门。房门打开的那瞬间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很温暖,不只是感觉到暖和的那种温暖。陈楚河的房间里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上午明媚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窗子洒进来,照得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房间的装修风格跟这幢别墅一脉相承,有点偏北欧风,色彩基调以原木和暖白为主,干净统一。
让林译意外的是,那张大的木质写字台上放了一只瓷白花瓶,跟他家里的那只花瓶一模一样,花瓶里面还插着一束干掉的栀子花。
“这花瓶......”他疑惑道,陈楚河上次去他家看到自己的那只花瓶,明明还一副忘记的模样。
“新换的,”陈楚河声音带着明晃晃的得意,“我那天特意去花店买了一只跟你家那只一样的。”
“去你暑假兼职的花店?”林译问他。
“对呀。”陈楚河点点头。
林译:“那你暑假怎么会去花店兼职啊。”
陈楚河没多解释花店的事,只是笑:“大概是为了遇见你?”
林译忍不住吐槽:“这情话说的你嫌不嫌糊嘴啊陈楚河。”
陈楚河哼哼两声,说:“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说完他在林译嘴巴上快速而精准地亲了一下。
林译也学他的样子哼哼两声,注意力又转移到那束栀子干花上,干掉的花朵泛着一种色泽古典的古铜黄色,跟这个房间的风格意外的和谐。
“这花,怎么保存得这么好。”林译问。
陈楚河又露出那种得意洋洋的可爱表情:“用鲜花干燥剂制作的,我送你的那本植物集,里边的花瓣有的也用了鲜花干燥剂,这样还可以保留花香,”说着他把头凑过去闻了闻,邀请道:“你闻闻。”
林译就弯腰,把脑袋也凑到那束栀子前闻了闻,然后就闻到了很淡很淡的栀子花香。
味道大概是有记忆的,栀子花的香气几乎立刻让他回想起某个阳光明媚的夏日的上午,那天是他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第一次的咨询体验其实并不好,当时的心情也很糟糕。但现在想想,幸好他去了,幸好他路过那家花店时又折返回去。
生命的转机可能就隐藏在某个平凡日子里的某一扇不起眼的门后,有一天你漫不经心地推开那扇门,然后撞进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跌进一个春风般动人的笑容里,当下那一刻也许你不会知道那就是生活对你大发慈悲的补偿,是命运与你开过多个拙劣玩笑之后宽容的恩赐,但你会本能地想要接近,接近属于你的那束温暖的光。
闻过之后,林译直起身子,陈楚河就让他在桌前那张原木椅子上坐下,边玩他的头发边给他讲解:“它的香味最多可以保留半年到一年,这是我暑假开学之前在花园里摘的最后一束栀子花,从那个时候开始算,到现在还不到半年呢。”
林译抬头看他,眨眼的时候睫毛像一排小扇子:“你家里也种了栀子花?我以为你也是去花店买的呢。”
陈楚河伸手摸了摸那排小扇子,林译就本能地闭上眼睛。
“那家花店不卖栀子花,”陈楚河说,“那里的栀子花都是我从花园里摘了带过去的。”
林译的眼睛又睁开了,“栀子花都是你带去的?你为什么......”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陈楚河笑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眨眼的时候好像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
林译:“你不会是......”
“是呀,”陈楚河不等他说完,就点点头,“有一个顾客总是来买栀子花,只好每周都从家里带一束咯。”
原来是给他带的,林译有点感动:“像你这样的中国好员工,老板一定很满意,不但卖花店里的花,还直接自产自销。”
陈楚河哈哈大笑,说:“好啦,花店其实是我妈开着玩的,我暑假想找个地方待着图清净,所以才去的,卖给你栀子花赚的钱我可没有私吞。”
林译:“?”
花店居然是楚医生开的,这他倒是没想到,但前后联系一下,好像又很合理。
还有要是别人跟他说自己家里人开花店开着玩他肯定会觉得对方特装,但这种话从陈楚河嘴里说出来就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他双手环住了陈楚河的腰,把头贴到对方穿的那件柔软的毛衣上,轻声道:“楚医生的会诊室里也经常放一束新鲜的栀子花,我刚开始还以为她是从花店里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