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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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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从来没注意到陈楚河对哪个女生上过心?林译感到越来越迷惑,竟然他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在天台上给他拥抱,趁他睡觉的时候偷看他,昨天中午还给他吹头发......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彻底瓦解。
难道这些行为只是出于对一个朋友的好心吗?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令他思绪混乱的人突然出现在身后,他来不及收起自己的情绪,语气有点生硬地开玩笑道:“说你坏话呢,走了。”
陈楚河跟在他屁股后边追问,没得到答案又去问孙思邈,直到上了自家的车还在给他发消息让他“从实招来”。
林译放下手机,想了想又拿起来给陈楚河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就望着窗外的风景走神。
“资料你自己去买吧,我得在家写作业。”
陈楚河盯着林译给自己发来的这条消息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现在他相信刚才孙思邈和林译可能真的在说自己的坏话了,不然林译为什么突然不愿意陪他去书店了?总不能真是因为要写作业吧。
其实他说要买资料也只是个幌子,主要是因为想约对方出来玩,顺带着买几套数学卷子做做。
既然林译不跟他出来了,他就也不着急去买什么资料了,干脆也宅在家里写作业,不光写,每写完一科还要跟对方比进度,林译回消息很不及时,有时候直接不回复,他就死缠烂打地问对方的进度,一直拖到假期快收尾,萧杨打来电话约他去电玩城他才想起来。
“就咱俩吗?”陈楚河手上不停,他正在解一道数学题,笔尖在卷子上划出“唰唰”的响声。
“我刚才给林译发消息,”信号有点不好,萧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陈楚河捕捉到“林译”两个字,停了笔等下文,“他说他明儿有约了,没空。”
“跟谁有约?”陈楚河问。
“那我哪儿知道啊,我林哥的私人行程岂是你我能打听的。”萧杨贱兮兮的笑声传过来,陈楚河对着电话翻了个白眼,对他的狗腿感到十分无语:“没空跟你扯皮,我写卷子呢,没事挂了。”
“哎哎别呀,”萧杨喊道,“没说完呢,那明儿咱几点啊?”
“不去,作业没写完。”陈楚河无情道。
“那就说好了啊,明天早上十点我去你家接你,不见不散。”萧杨一通话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这强买强卖的本事陈楚河佩服得五体投地。
外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张姨上来喊他吃饭喊了两次,今晚爸妈都不在家,所以他吃饭时间就一拖再拖,直到他写完最后一张卷子,给林译拍照过去并发了条“假期作业完美收工”的消息才下楼吃饭。
第二天萧杨打来电话的时候陈楚河还在跟周公下棋,他在梦里被铃声吓得一哆嗦,以为周公他老人家也用上智能手机了,恍惚几秒后清醒过来,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从桌子上摸到手机,也不看来电显示,直接划了接听,声音带着几丝克制的起床气:“哪位。”一大早扰人清梦。
“哎哟还没起呢哥,我跟你说我可能水逆了,今早我不小心把我爸新收的一个古董花瓶给打碎了,他一气之下把我给扫地出门了,我连早饭都还没吃呢......”萧杨的声音裹着呼呼的风声,听起来像在狂奔,“不知道现在去你家还能赶上早饭吗?”
“......”陈楚河极力压制着自己想要骂人的心情,说道:“30秒之内来还能赶上,跑吧。”
十分钟后,萧杨一阵风似地卷进陈楚河家的别墅大门,刚巧撞上正要出门去公司的陈正毅,陈正毅把后座车窗降下来,亲切地跟萧杨打招呼。
“杨杨,怎么跑出这满头汗。”
自从萧杨上高中后他家也搬来了这片别墅区,由于有钱人一般格外注重隐私和安静,每幢别墅之间隔得很远,萧杨也算是跟陈楚河成了远邻。
萧杨气喘吁吁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俨然一副乖孩子模样:“陈叔叔,我晨跑锻炼呢,正好今天要跟陈楚河出去,就顺道过来了。”
“没吃早饭呢吧,快进去一起吃,我走之前楚河刚下楼。”陈正毅热情地说。
目送陈正毅的车离开,萧杨一溜烟冲进了陈家。
陈楚河正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就听萧杨冲进来,嘴里念咒似地蹦出一连串名词:“厕所厕所厕所厕所......”
陈楚河咽下那口鲜榨果汁,等萧杨奔到卫生间门口了才出声提醒:“一楼马桶坏了,去我房间吧。”
“你丫不早说!”萧杨嚎了一嗓子,转头奔上楼,跑姿活像一只胡乱扭动身体的虫。
十分钟后萧杨通体舒畅地从楼上下来,陈楚河睥他一眼,打趣道:“这是早起没来得及上厕所就被扫地出门了啊。”
“别提了,今早点儿背,”萧杨手在脑袋前一挥,“脸都没来得及洗呢,我看你洗脸台上有漱口水凑合用了啊。”
“客房卫生间里有新牙刷。”陈楚河说。
萧杨摇摇头,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算了,只用一次多浪费。”
“哟,砸了古董花瓶之后开始知道节俭了。”陈楚河笑。
萧杨哀怨地剜他一眼,一脸苦大仇深:“要不我今晚在你家睡吧,等明天我趁我爸不在家回趟家,拿了书包再直接回学校,估计下次大休回来他能消消气。”
陈楚河点点头,萧杨确认今晚有了归宿后一扫阴霾,高高兴兴地继续吃早饭了,一顿早饭磨磨蹭蹭地吃完才出了门。
临近中午,商场四楼一家火锅店门口排起了长队,等位的人把门前两侧的座位都坐满了,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还没走到这边,就冲店门右侧激动喊了一句:“林译!”
等位的顾客各自跟同伴交谈着,听到动静纷纷往这边侧目,就看那个把自己瘦瘦高高的秀气男生加快步伐走过来,给了从椅子上起身的另一个男生一个熊抱。
“想死你了。”隋明远叫道。
林译拍拍他的背,露出一个轻快的笑,话却说得不太轻快:“你要把我给勒死了。”
隋明远闻言松了手臂,像捏娃娃一样在林译胳膊腿儿腰上捏了捏,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没瘦。”
林译自嘲:“再瘦只剩骨架了。”
“你刚转走那会,可不就是具骨架嘛。”这话虽然夸张但也没瞎说,隋明远叹一口气,又想起了那段可怕的时光,那段他只是旁观就替对方觉得窒息的时光,“对了,新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说话间旁边等位的人排到了号,又空出几个座位,两人坐了下来。
“新学校......很好。”停顿的空档里林译想起了陈楚河,这人昨晚给自己发了作业完成的打卡,没想到他居然会乖乖写完那些有量没质的假期作业,既然作业写完了,那他今天会做些什么呢,他说去书店买资料买了吗?
“那就行,”隋明远说道,林译的思绪被拉回来,专心听隋明远说话,“我跟你说,你转走之后,那些瞎传的谣言就慢慢平息了,你知道人有时候就那副德行,闲得要命,八卦得要死,人均人名警察,随便动动嘴就要替他们心中的受害者伸张正义了,通过恶言恶语把自己看不惯的人送进无形的监狱,现在你转学了,他们觉着没趣儿了,就自己把嘴闭上了。”
林译拍拍隋明远的肩,颇有点出世的淡然:“刚开始的情绪冲击肯定是最大的,现在也不能算完全想通了,偶尔还是会陷入那种情绪里。”
“什么样的情绪?”隋明远问。
“就是......”林译顿了一下,轻声说:“你可能知道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但你却是问题当中包含的一个重要因素,你没有错,但你却是问题的导火索,风暴的正中心。”
而且,杨帆是当着自己的面跳楼的,如果那天自己态度温和一些,是不是就能避免那场惨剧呢?
可如果杨帆没跳楼,可能现在要跳楼的就是他自己了。
林译笑了一下,他竟然又开始同情那个跟踪狂了,那个让自己生活一度瘫痪的变态。变态死了,就能改变他变态的事实了吗?不,并不能,他只是变成了死变态而已。
这种矛盾的思想已经折磨了他很久,一旦他静下来想起这件事,他的思绪就会像乱缠一通的麻线一样令人费解。
“不。”隋明远突然大声否定,惹得周围人都往他们这边看,他声音降了降,但语气很是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会是问题的导火索?问题的导火索是那个人自己,是他扭曲的心理!他要不招惹你能有后边这些是是非非?你可得把自己的角色定位给摆正了,你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骚扰跟踪对象啊!他接受不了你的拒绝就去跳楼,指不定脑子有什么问题,难道一个人死了,就能掩盖他的过错,就能让人同情,并把他的行为合理化吗?”
隋明远的话仿佛给林译体内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在他从始至终所有的矛盾和痛苦中,他想要的答案就在那里,但他始终没去戳破他与答案之间的最后一层窗纸,是他不想吗?还是他不敢呢,或许都不是,他只是很矛盾,事情发生之后也有声音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而这种声音后面跟着的暗示也很明显,他从一个潜在受害者变成一个迫害同学跳楼的嫌疑犯,就算他清白无罪,事态的发展也已经不受控制了,舆论的风已经能把他掀翻,而在震耳欲聋的舆论声中,他只是需要一份坚定不移的支持,这支持不会因为谁去跳楼就产生心软的同情和倒戈。
真矫情。
“怎么了?”隋明远看他不说话,扭头问道。
林译扯开嘴一笑:“我在想啊,你说得很有道理,这顿火锅请得太值了。”
隋明远羞涩地笑,语气也很不正经:“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嘛~”谁知林译听了他的话突然变卦:“那好,那就你请。”
就转了个学,这人现在居然会开玩笑了,隋明远哈哈大笑,这时火锅店门口小音箱里的机械女声叫到了林译预约的号,两人愉快地进了店。
他们边聊边吃,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全身上下已经被火锅的香气染透了,出门前去吧台那里喷了除味清新剂,林译喷完要给隋明远喷,被他一跳三步远拒绝了:“我桃子过敏你忘啦。”
林译一愣,才反应过来:“啊,吃桃不行闻味儿也不行吗。”他把那瓶清新剂放回吧台,早知道他就不喷了。
“闻味倒没有大问题,我怕里边有桃子提取成分,”隋明远回头往那瓶清新剂上一抬下巴,“接触皮肤再给我引发过敏喽。”
“要不问问他们有没有别的味儿的。”他们刚出了门,说着林译又要折回去。
“不用,”隋明远抬胳膊拦他,“出去风一吹就散了。”林译听了他的话只好作罢,两人一起坐直梯下楼。
虽然十一假期临近尾声,但商场里的人流依旧不少,B市又依山傍海,旅游业发展得很好,很多游客慕名而来,而假期出行的一大缺点就是人太多,有点名气的景点更是看人头重灾区。
从挤满人的直梯里出来,他俩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出了商场,沿着前面的路走200米再左拐有一家新开的光碟店,林译来的时候在公交车上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年头卖碟的已经很少了,整座B市也找不出几家,所以发现这家店时很惊喜,吃饭的时候跟隋明远提到,就说下午可以去逛逛,主打复古情怀的光碟店,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林译爱看电影,自从上初中放弃跳舞之后就迷上了,一开始他好片烂片都看,各个国家各种类型的,后来看得多了审美也提升了,量变达成质变,开始能分辨优劣,有了自己的审美偏好。他深深着迷于电影画面的美妙光影和各种绝佳的镜头调度,折服于那些会讲故事的导演的才华,一部电影就是一个世界,一个好故事也是他精神上的避难所。初中那三年是他迄今为止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时光,那跟自己被跟踪、被外在恐惧威胁导致的精神世界瘫痪还不一样,那是他的精神世界由里到外的瓦解。
“哎,是不是那家!新华书店旁边。”
隋明远兴奋的叫声打断了林译的思绪,他顺着对方的手指往马路斜对面看,看见了那个崭新的招牌,“没错,”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蔫,于是清了清嗓子重复一句:“就是它。”
过了马路走一小段路之后再过一次马路就到了,近在眼前。
运气好的话能淘到很多年代久远的碟吧!但他发现了这家店,运气就已经足够好了。
天气很好,虽然气温有所下降,但下午两点的阳光依旧很烈,十字路口处,他跟隋明远两人站定了,等对面的红灯转绿,南北向的汽车因为绿灯一路同行,阳光直直地照在那些汽车的挡风玻璃上,再反射到四面八方包括林译的眼睛里,刺得他不太敢睁眼。
今天的阳光烈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