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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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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楼的时候陈楚河接了个电话,是孙思邈打来问要不要一起去体验手工课的,陈楚河解释了一通他们要去干嘛干嘛之后挂了电话,跟林译说女士们已经体验完瑜伽课,现在要去做手工了。
“试营业搞这么多体验课也不怕把游客吓跑了,人家都不知道是来上课的还是旅游的。”陈楚河一脸哭笑不得。听他这么间接吐槽自己家的度假山庄林译觉得很搞笑,陈楚河纠正他:“是我爸的产业,可不是我的。”
他们下来的时候花园里已经有不少家长带着小孩在里边玩,两个秋千上都有人,他们就挑了一个树荫遮不到的长椅,坐下来等,十月的阳光已经不似盛夏那样炙热烤人,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直犯困。
“春困秋乏夏打盹,”林译把两条长腿伸展出去,语调懒洋洋的:“还有冬眠,一年四季好像都很适合睡觉。”
陈楚河学他的动作,伸直了双腿,背往后靠,双臂往椅背上一搭,好不自在,“听说有的人天生就比别人需要更长时间的睡眠,这种说法大概是季节给他们的宽宥吧。”
太阳底下,花丛边上,一张长椅两个人,他们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好几批小孩在小花园里叽叽喳喳来了又去,像树上不知名的快乐小鸟,最后他们精力消耗够了,终于都被家长带去吃饭,秋千才彻底空下来。
林译得了空终于能体验一把小孩的快乐,刚坐上秋千荡了几下,楚嘉她们又打来电话叫去哪哪集合,说是要去吃山庄里的特色菜。挂了电话,陈楚河绕到林译旁边,说:“她们刚下课,不着急,咱们再荡十分钟过去。”他自觉地充当起工具人,帮林译荡起秋千。
荡秋千的时候能感受到空气被划破时带起的微风,林译惬意地闭上眼睛,感受那种人与空气温柔相撞的感觉:“人没办法像鸟一样在天上飞,所以有了秋千。”
陈楚河听了直笑:“那飞机呢?”
“你在飞机上可以吃饭睡觉,你见过哪只鸟飞着吃饭睡觉吗?”
“你这个例子倒很生动。”陈楚河肯定道。
“其实一些空中娱乐项目,像滑翔伞之类的,感觉应该更真实,或者滑雪,那种冲破空气的感觉......”对方的声音随着秋千前后晃荡而变得很不稳定,陈楚河突然没来由地觉得林译很像天上飞的鸟,不该被任何东西束缚的、自由自在的飞鸟。
“陈楚河。”对方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没劲儿了吗?再高点儿啊。”
“......”这人竟然会怼人了,哦不,这人一向会怼人,只是很少怼他,“我今早打拳打累了,你不给我小面包吃,我当然没劲儿咯。”他卖惨道,“再说这还不够高啊,你都快飞出去了,万一摔着咋办多危险啊。”
风里传来一声嗤笑,陈楚河依旧控制着手上的力度:“你笑什么......”
“你知道吗?”陈楚河心想我不知道,然后就听见对方无情地说:“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位操心的母亲。”
“......”陈楚河满头黑线,沉默了两秒认命道:“怎么了,父亲就不配操心呗。”
“哦,”林译从善如流,“操心的老父亲。”
苍天大地,从这人吃早餐到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被针对了十几次,陈楚河夸张地想,还没想清楚原因,就听林译开始赶人:“我不用你推了,这小孩高度,不然你起来我自己荡。”
陈楚河真的不再推他,身后久久没有动静,林译回头一看才发现这人正满眼探究地盯着自己看,他问:“你看我干什么?”
“你不让看啊。”陈楚河语气古怪地说。
“......”
“你今天怎么回事?”见对方没说话,陈楚河声音轻了些。
“什么怎么回事?”
“你很反常。”
林译长腿落地,扭头对上陈楚河的目光:“哪里反常?”
“我感觉你今天说话就很......”陈楚河顿了一下,措辞道:“很有反骨。”
“什么叫很有反骨?”
就是很叛逆,还莫名其妙地生气,动不动就怼他,陈楚河默默地想,开口却是另外的话:“没什么,就是很可爱的意思。”
“可爱你个鬼啊。”
好家伙,这人是在对他翻白眼吗?陈楚河被这一通的挑衅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猛地把秋千的锁链勾到自己跟前,一张笑脸收了起来,故意凶道:“好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怼人呢,说,是不是跟萧杨学坏了。”
萧杨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林译的脖子被陈楚河的另一只手勾住,他怕痒,被对方挠得直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你了。”等陈楚河一松手他又进行反杀,两个人一坐一站打闹成一团,笑闹推搡间陈楚河后背撞上旁边的柱子,他借力稳住重心时往前推了林译一下,秋千飞了出去,其实荡出去的高度不算高,但由于林译没坐稳,失去重心后直接来了个仰面朝天滑了出去,那一截窄腰更是弯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陈楚河吓得立刻伸手去接,才避免了林译以头抢地的惨剧,他接到人后惊魂未定,刚才还笑容恣意的一张脸瞬间紧张起来:“没事吧?腰没事吧?”
“没事。”林译好笑地摆摆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刚才有多危险。
“给我看看。”陈楚河笑不出来,表情如临大敌,刚才那一下是一个正常人的腰能弯出的弧度吗?他行动大过脑子,说着就要去掀林译的衣服。
林译没动,他还坐在秋千上,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被忧虑冲昏头脑的陈楚河,仰着脸问道:“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耍流氓啊。”他的声音又轻又低,仰起的下颌线干净优越,陈楚河目光不受控地顺着对方的下颌往下看,这人怎么连脖颈都这么......
“还不松开吗。”林译哑声道。
陈楚河仿佛才想起自己覆在林译腰上的手,耳根唰得红了,他过电般把手缩了回来,磕巴道:“我......我担心你的......腰啊。”
对,腰啊!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逗他,他正色道:“这边有医护室,我们去让医生看看,能走吗?我背你。”
这人怎么不听人说话呢,林译无奈地笑了,他从秋千上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安慰道:“你看,我真没事,那一下要是给我折了我不得疼哭啊,还能在这跟你开玩笑。”
陈楚河终于冷静了一点,再三确认他没事后才放下心来,疑惑道:“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腰能弯成那样......”那一下简直没把他给吓死。
“小时候学过几年古典舞,”林译轻描淡写道,“放心,我柔韧性很好的。”
“多小的小时候啊,小时候学的现在还能下腰啊。”
林译回忆道:“好像是上小学之前就学了,或者刚上小学那会,我也记不太清了。”
陈楚河点点头,那是够小的,“学了多久?”
“六七年。”
“六七年?!”陈楚河惊道。本以为就是当寒暑假兴趣班上的,没想到竟然学了这么长时间,他现在终于能理解这人的腰力了。
林译笑道:“很惊讶吗?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差点就去专业舞蹈学校学跳舞了。”那是一条跟现在生活截然不同的路,就差一点,他就能把跳舞这件事坚持下去了,但要是真走了那条路,可能就没法遇见陈楚河了吧。
“那后来呢?”陈楚河问,“为什么又没去舞蹈学校?”
“出了点小意外,”林译笑了一下,似是不想再说,轻描淡写结束了这段对话:“走吧,去吃饭。”
午饭品尝了当地的特色菜过后大家各自打道回房间休息,因为她们没提前订房间,加上山庄试营业期间游客爆满,楼顶的VIP套房早早满员,只能三间房三个楼层分开住了。
陈楚河和林译的房间在更高的楼层上,几位女士到了各自的楼层都提前下了电梯,孙思邈却没下,她提前跟她妈打了招呼,所以蒋妍也没多问。
电梯里三双眼睛彼此扫视,最后还是陈楚河先开了口:“孙思邈,你怎么不下电梯?”
说话的间隙电梯到了他们的楼层,孙思邈不回答陈楚河,只拿一双精灵般的大眼睛看着林译,林译立刻会意了,他看了眼陈楚河,刚要大方地说句“那你们聊我先回房了”,就被陈楚河抢先一步说道:“啊,你俩有话说吗?那我先回房间了。”
林译被他逗乐了,前一秒还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破了防,眉开眼笑起来,陈楚河一时看呆,又不明所以,就拿那样直白的目光盯着他,轻声问:“你笑什么。”
笑得真是好看。
孙思邈连忙对陈楚河解释:“不是不是,”她活泼的语调中透着一丝羞涩,手指有些紧张地抓着自己的挎包,小声道:“我是有话要跟你说。”
陈楚河这才分出自己的目光朝孙思邈看了一眼,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些端倪。
女孩面对喜欢的人的目光是炙热滚烫、冒着星星的。就像学校里给他递过情书的那些女生一样。
陈楚河的目光迅速在林译脸上瞥了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译生出了一种对方现在似乎正进退两难的错觉。
没等陈楚河说话,林译就敛了敛笑意,压下心里那点冒头的憋屈,佯装轻松道:“人家找的是你,行了你俩聊吧,我先回房间了。”
转身,离开,陈楚河看着林译瘦削的背影,莫名觉得这人好像并不开心,是因为......孙思邈吗?正想着,却见走出去没几步的人又折返回来,骨节修长舒朗的手朝他一伸:“房卡在你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