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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16 ...

  •   吃午饭的时候林译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午饭后他们各自回房间,打算休息之后去按摩加泡温泉一条龙,林译吃饭前刚睡过一觉,饭后独自去了天台吹风。
      正值饭点,顶楼的游泳池里没几个人,明晃晃的太阳在池水上映出粼粼波纹,东边一排遮阳伞下躺着几位年轻的女士,身着俏皮的花边泳衣,有着紧致肌肉线条的身体大方地接受着散射阳光的沐浴。
      林译扶栏吹了会风,正午的眼光很烈,晒得他觉得浑身都有些干燥。他盯着对面遥远的城市建筑发了一会呆,突然上半身从栏杆上探出去,朝楼底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产生了一阵不适的眩晕和对高度的恐惧。
      从这么高的地上跳下去,会摔成肉泥吧。
      那些选择跳楼自杀的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应该都充满了勇气,或者绝望。
      想到这里他扯开嘴角笑了一下,他竟然在给杨帆寻找优点。
      从最开始察觉到自己被跟踪时的厌恶,后来演变成日常生活和心理状态受到双重影响产生的恐惧和躁郁,再到亲历杨帆跳楼的震惊与痛苦,再之后杨帆的母亲沈云来学校纠缠不休,因是谁种下的已经不重要也没人去追问,只有他成为了这一切的冤大头。
      杨帆是个怎样的人重要吗?造成他跟踪行为背后的原因重要吗?从学校行政楼上一跃而下时他在想什么重要吗?
      他就是个跟踪狂,是个年纪轻轻就不学好的变态,是个心理扭曲还要拉上别人垫底的疯子,可为什么最后要他来背负骂名?
      骂过了然后道歉,以为就皆大欢喜了吗?他为什么要去原谅那些可笑的行为?他从来都没原谅过,他没办法做到真正的释怀。
      他以为自己已经渐渐放下了,可一旦生活中出现一丁点刺激,他就会立刻感受到那种痛苦和不安。今天上午在得知陈楚河和楚医生是母子时,他并没感到任何欣喜,反而内心掩藏的不安被推到了顶峰,真是矫情。
      要是没遇见陈楚河就好了,或许这样他就能在痛苦和对自我的折磨中安心地沉沦下去。
      他站累了,来到一张躺椅下坐着,企图继续疏离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
      隔壁躺椅上的年轻女士打断了他的思考:“你是混血吗?”她的声音听上去充满活力。
      “是。”林译虽然没什么跟陌生人谈话的兴致,但也惊讶她能一语中的,他虽然是混血,但林曼华的基因实在过于强大,从小到大很少有人怀疑过他是混血。
      “很有标志的东方长相,”旁边那人一笑,“但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异域风情,欧洲那边?”
      “法国。”林译答道。
      “哦?”那人仿佛来了兴趣,撑起上半身朝他这边看来,很明媚的一张脸。
      “我生父是中法混血。”
      那人点点头,“生父”一词让她没再继续问下去,转移话题道:“还在上学吧?”
      “嗯。”林译淡淡应道。
      “高中?”
      “是。”
      “你体态很好,学过舞蹈吗?”
      本来态度不冷不淡,听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因为对方查户口的语气轻快得就像在谈论今天天气有多好一样,并且竟全被她说中了。那是一个由衷的笑,对面的人一时看呆了,毫不吝啬地赞美道:“你的笑很迷人。”
      “谢谢,”林译回道,终于不再吝啬多说几个字:“小时候学过几年古典舞。”
      那人也笑,笑得很爽朗,也不再拐弯抹角,她从躺椅上坐起来,从桌上的白色小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过来:“我是华艺影视的经纪人,你的外形和气质都很好,如果有兴趣做艺人可以随时联系我。”
      原来是经纪人,林译看了那名片一眼,上面用鎏金体烫着几个艺术字——经纪人唐明昭。
      “期待你的致电。”唐明昭悠悠一笑,离开前将一瓶没拆封的气泡水推过来,告别道:“请你喝,有缘再会哦弟弟。”

      半小时后,陈楚河午睡醒来发现房间只有他自己,打电话问林译去哪里了,林译这才收起思绪从天台下去。
      “你去哪里啦?”大厅碰头后陈楚河问他。
      “去买汽水了。”那瓶汽水最终被转移到陈楚河手里。
      按摩项目在另一栋楼上,这栋建筑大楼将现代技术和古典风情做了浑然天成的融合,当初陈正毅还参考了儿子的意见,用天然榫卯解构代替人工痕迹,特色十足。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女士们被服务人员带到三楼,林译和陈楚河被带到二楼的一个VIP房间,按摩师父的手法极其专业,林译前半程一度忘记烦恼,舒服得要睡过去,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旁边传来陈楚河闷闷的声音:“同桌,你中午去哪里买汽水了?”
      林译知道自己随口扯的慌没骗过他,干脆道:“天台。”
      “原来是去天台了啊,”陈楚河了然,“怎么不喊我一起啊?听说天台有泳池,你想游泳吗?”
      “我不会游泳,”林译说道,“你想去我们晚上可以再去。”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我......啊!”一声隐忍的呻吟打断了林译要说的话,按摩师父突然加大力度,似是要把他背上的筋骨拆开。
      “小帅哥还在上学吧?”按摩师父和蔼地笑笑,手上力度不减,“得多运动啊,坐久了背上的筋骨也会拧成疙瘩的。”
      按摩结束后师傅离开了,穿衣服时陈楚河瞧见了林译背上留下的清晰的红痕,那红痕衬得本就是冷白调的皮肤更显细腻白净,他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了回来。
      穿好衣服,服务人员把他们带到一间休息室,送上来几碟漂亮的糕点和两杯鲜榨果汁,临走前表示女士们还要做全身保养,大概还要一小时的时间,他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之后可以自行安排。
      按摩按得人都饿了,林译捏了块粉色花瓣形状的点心送进嘴里,咀嚼几下,吃出一股甜丝丝的玫瑰花香。生理上的满足给人的取悦简单直接,他一双漂亮的眼睛愉悦地眯了起来,拿起另一块递给陈楚河:“玫瑰味的。”
      陈楚河不喜甜食,但还是张了嘴,嘴唇碰到了林译的手指,他把那块点心叼进嘴里后看见林译的眼睛微微瞪大了,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自然了,林译大概没想喂他。
      他耳朵腾地烧红了,眼睛直直盯着桌上那盘点心,借夸奖糕点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真的有玫瑰味哎,这个甜度恰到好处,市面上的甜品都甜得过头了,吃了能得糖尿病。”
      林译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陈楚河的嘴唇很软,也很温暖,他仿佛没听见陈楚河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晚上去天台看星星吧。”

      等几位女士做完全身保养后他们一起去泡了温泉,这种不用爬山下海走路看人头的度假体验难得地让林译开始感觉到身心放松,身体的极度舒适带来精神上的松懈,所有绷紧的情绪都暂时被安抚下来。
      以往对这种度假山庄农庄各种庄免疫的陈楚河更是头一遭觉得体验绝佳,想着回头必须给他老爸一个五星好评。
      特地为他们预留的私人池子里,女士们有说有笑,陈楚河和林译自动去了稍远的角落静静泡着,再这样泡下去恐怕会立地成佛,陈楚河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楚嘉喊自己和林译:“楚河林译,你们俩过来点啊,也跟我们聊聊天嘛。”
      “对呀,你们跟邈邈都是同龄人,互相交流一下嘛。”
      孙思邈是蒋妍阿姨的女儿,林译早就认识,初中时两家人还经常一起出来吃饭,他记得原先她很活泼话也很多,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饭桌上跟她坐一起自己经常被她吵得头痛,还很爱给人起绰号。上高中后课业繁重,他们就没怎么再见过了,这次再见只觉得她不知怎么性情大变,整个人都文静了不少。
      孙思邈围在几个大人之间往这边看了一眼,林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雾气氤氲中,那眼神居然含着一丝小女儿的娇羞。
      他俩听了楚嘉的话,沿着池子往她们那边移了移。
      蒋妍对女儿道:“邈邈,楚河和林译都是学霸,你不是总抱怨说高三课业重都没时间休息嘛,可以多跟他们交流交流,请教一下人家的学习方法呀。”
      陈楚河笑道:“阿姨,其实我们都没时间休息的,睡得晚起得早是高三的通病。”
      孙思邈点点头,似是很赞同陈楚河的话,她轻声道:“我哪有抱怨嘛,现在学霸都这样说,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事实而已呀。”
      人的改变果然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两年多没见,孙思邈连说话都温柔了不是一丝半点,跟记忆里叽叽喳喳的模样大为不同,本来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译就感觉到了,当时他只以为是人太多她有点拘束,没想到是真的变了。
      泡完温泉已经傍晚,大家商量着直接去吃晚饭,楚嘉安排了户外烧烤,让大家回房间换上长袖长裤再集合,山里多蚊虫,晚上更是。
      林译冲了澡提前从浴室出来,被等在外面的孙思邈吓了一跳:“女生浴室在西边。”
      “知道,”孙思邈神秘一笑,手指一勾示意他快点跟出来:“我早洗完了,专门等你的。”
      “怎么了?”林译调侃道,“请教学习方法?”
      孙思邈回头瞪他一眼,这一瞪林译以为自己看错了,说好的性情大变温柔娇羞呢?明明还是熟悉的配方啊......
      “陈楚河还有多久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提到陈楚河,孙思邈的神情又突然娇羞起来了。
      “他早冲完回去换衣服了。”
      “你们不是住一间?”孙思邈问道,“怎么没一起回啊。”
      “我不换。”林译说,他穿了长裤球鞋,至于露在外面的胳膊就懒得管了。
      “那你陪我回去换,我有事跟你说。”
      “你不跟蒋阿姨一起吗?”林译问。
      “我妈和你妈都突发奇想去楚阿姨屋里集体敷面膜去了。”孙思邈语速很快地说道。
      说话间他们下了楼,往民宿那边的建筑群走过去。
      “你要跟我说什么?”林译好奇道。
      孙思邈突然忸怩了起来,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听说你跟陈楚河是同班同学。”
      “嗯,怎么了?”林译道。怎么突然提陈楚河。
      “他这个人......”孙思邈支吾道,“他怎么样?”
      “他很好,长得好,学习好,性格也好,在班上人缘很好。”林译不自觉地笑。
      “哇,”孙思邈感叹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的眼光果然好!”
      林译笑容渐渐消失,他扭头,垂眸,难以置信地看了孙思邈一眼。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想法一般,孙思邈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大眼睛里绽放着光彩:“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霎时间,林译心中警铃大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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