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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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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家别墅。
一家人围坐在长桌前,讨论着十一假期的安排。
“公司之前那个度假山庄的项目已经落实了,正好十一试营业,你们可以去玩玩。”陈正毅提议道。
“我们?”楚嘉抓住关键词。
“哎,”陈正毅叹道,“公司在欧洲那边的项目定下来了,正赶上这几天,得出差。”
楚嘉说道:“我们休假你出差,你叫我和儿子怎么忍心啊。”
“反正我是没看出来您不忍心。”陈楚河喝下一口鱼汤,被鲜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了。
陈正毅哈哈大笑,继续道:“上次你不是还说要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出去玩吗?正好我不在,你们尽情玩,多好。”
“妈,你又跟哪位来访者混成朋友了?”陈楚河抬眼问道。
心理医生跟来访者成为朋友这件事并不常见,甚至很多来访者会想跟自己的心理医生保持一定的距离,以便和自己的日常生活作出区隔。而楚嘉没那么多讲究。
“什么叫又啊?”她神秘一笑,“不是来访者,但的确是跟来访者有关联。我们本来就计划明天上午出发去度假庄园,正好带你出去放松放松,高三学习压力大,得劳逸结合。”
“你们去吧,”陈楚河拒绝道,“我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去书店买资料。”
“书店什么时候不能去呀,”楚嘉笑,话锋一转:“是下午一起回家的同学吗?”
陈楚河佩服楚女士的神机妙算,点点头:“反正我不去了,假期出去看人头,好没意思。”
“假期哪里人不多啊,合着去书店就不用看人头啦?”陈正毅反问。
陈楚河欲反驳,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来,想来想去觉得书店气氛好,就算看人头那也是浸染了书香气的人头,反正比去度假山庄有意思。
吃完饭陈楚河就上楼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他抱着手机往床上一躺,看到消息后又从床上弹了起来。
林译:“抱歉,计划有变,明天要陪我妈出去玩几天,回来后再陪你去买资料行吗?”
陈楚河心里落空一瞬,回复道:“没事反正我也不着急用,正好明天我也要陪我妈出去玩,巧了。”
“那等我们回来再约。”
“嗯嗯。”
盯着聊天页面出了一会神,陈楚河下楼宣布自己决定加入度假山庄之旅,楚嘉问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陈楚河思考了两秒,只回了一句:“资料不着急买了。”
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吃过早午饭,陈楚河被楚嘉拉进一个叫做“出游小分队”的群里,他一直觉得楚女士要是不做心理医生可以去当导游,每回出去玩都兴致高昂规划细致,像个长不大的小女生。
群里一派热闹,陈楚河刚打了一眼就被楚嘉催促去换衣服:“加快速度,别让人家等咱。”
天气转凉,楚嘉穿了一套休闲运动装,陈楚河上楼换了一身白t短裤,背上一个很大的黑色斜挎包,里面装了几套换洗衣服。下楼的时候楚嘉看了那包两眼,说:“这包不错,够大,有种流浪的自由感。”
陈楚河习惯了楚女士的夸奖风格,心安理得地应下了:“您眼光真好。”
上车之后楚嘉开始给他介绍这次一起出行的朋友,有林阿姨和他儿子,还有蒋阿姨和她女儿。蒋阿姨他知道,是他妈之前医院的同事,林阿姨估计就是他妈新交的朋友,暑假的时候她们好像还出去聚过餐来着。
陈楚河嘴上应和着楚嘉的话,神绪却已经飘到了外太空,一会之后又从外太空飘回来。
林译会去哪里玩呢?
陈楚河拿出手机对着车窗外拍了一张,打开林译的对话框选择照片点击发送。
“同桌,出门了吗?”
三秒钟后,对方同样发来一张车窗外的照片,底下附道:“刚出门。”
“你们去哪玩呀?”
“上山。”
“我们也是,亲近大自然。”
去度假山庄的路程大概要一个多小时,三家人各开一辆车,在固定地点碰头之后就一起上了高速,陈楚河起先陪楚嘉说话解闷,但车载音乐实在太舒缓,他直接睡了过去,还做了美美的梦。
一小时后一行人抵达D市,山庄修建在B市和D市的交界的山上,上山的路修得很平坦,山庄坐落于半山腰上,占地面积宽广,是一家以温泉为主题的休闲庄园。
在停车场停好车后大家下了车,陈楚河后半程睡得很香,乍一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恍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林译?
他喊了一声“同桌”,林译应声望过来。对方穿着烟灰色短袖和一条蓝色宽松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帆布鞋,短袖的下摆被扎进裤子里,衬出一截的窄腰来。
陈楚河目光在林译身上凝固了片刻,然后看见林译坐的那辆车的驾驶座上下来一位女士,由于保养得太好,他一时不知该喊阿姨还是姐姐。
“陈楚河?”林译走过来跟他说话,表情也带着几分惊讶。
林译对走近他们的林曼华介绍道:“妈,这是我新学校的同学,陈楚河。”
陈楚河乖巧地问了好,再之后楚嘉和蒋妍她们也围了上来,当陈楚河自然地接过楚医生手里的行李箱时,林译一时间愣住了。
他听见几位女士互相介绍自己的孩子,然后大家互相问好,当楚嘉给自己介绍陈楚河时他才完完全全反应过来。
楚医生那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读高中的儿子就是陈楚河!
陈楚河之所以叫陈楚河而不叫陈秦河陈汉河是因为楚医生姓楚!
“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林译竟然转进了楚河的班,昨天放假我去接楚河的时候还想说什么时候介绍两人认识呢。”楚嘉笑得合不拢嘴。
“楚医生,我们家林译可跟你们有缘分啊。”林曼华打趣道。
“林译转学还适应吗?”蒋妍问。
还没来得及跟陈楚河说几句话,林译就陷入了长辈热情的关心中,一个一个的问题挨着都回答了。
说话间他跟陈楚河对视几眼,每次目光对上就触电一样收回来,他感到莫名的心虚,心里开始发慌、没底。
陈楚河居然是楚医生的儿子,他又在心里默念一遍。
直到他跟陈楚河进了同一间套房,他才勉强把这个事实消化完毕,漫游的神思收了回来,迈进房间的脚同时收了回去:“我怎么跟着你过来了。”
陈楚河站在里边看他,眼神里有疑问。
“啊,”林译解释,“我刚才走神了,没留神听我住哪间。”
“你就住这间啊。”陈楚河答他。
林译呆滞了一瞬:“?”
陈楚河解释:“咱们一共开了四间房,我妈和林阿姨各一间,蒋阿姨和她女儿一间,还有一间给咱俩。”解释完又问上一句:“你不想跟我住吗?”
“没有。”林译回答地很快,立刻迈步进了房间,只是刚才在大厅的时候他没留神听房间安排,进房间之后他又产生了某种细微的紧张感,虽然他跟陈楚河在学校住一个宿舍,但同一张床睡觉......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当进了里间看到那两张单人床时他骤然松了口气,心里又隐隐有些失落,这种矛盾的感受简直刺激的他大脑宕机。
他心里七上八下,此时犹如一直待宰的羔羊。
静默了一会,那刽子手开口了,只不过语气极其温和,倒比他更像一只绵羊,陈楚河跟他说话时总是这样的语气,温和、热情,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雀跃:“同桌,你在想什么?”
“啊......没想什么啊。”林译支吾道。
“你从刚才见面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林译垂下眸子,“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陈楚河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缘分的确是妙不可言,但林译的心情看上去......并不怎么好。
“对啊,我妈竟然早就和林阿姨认识了!”陈楚河说。
对啊,楚医生早就认识林曼华了,还是通过蒋阿姨认识的,认识的目的是给他看病,还是他不愿意再提的心病,这心病经由后来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腐烂,他不想再去回忆一堆腐烂的记忆。
因长期被跟踪导致的精神躁郁演变成对撞击的恐惧,□□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浓稠黏腻的血......
头又开始痛了,针扎一样。
“你怎么了?”陈楚河看出他的不适,笑容收了起来。
“没事,”林译对他笑了一下,“有点累,我想休息。”
两人的手机同时弹出来几条消息,出游小分队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几位家长敲定11点50在楼下大厅集合去餐厅吃这边的特色菜。
林译短暂地睡了一觉,这期间陈楚河把落地窗的窗帘拉了个严实,窗帘厚实遮光,房间里很暗,他把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抱着一只抱枕在里窗边不远的一只单人沙发上发起呆来。
他盯着床上闭着眼睛的人看了很久,鬼使神差的,他开口轻声叫了声“林译”,对方没应答,应该是睡熟了,他起身来到床边,在昏暗中端详那张宁静的睡颜。其实林译的长相是具有一定攻击性的,所谓芳心纵火犯,使用的工具就是这样的脸吧,只不过他平时表情很淡,所以大部分时间看上去就像一个无心世事的出尘者。
上挑的眉形沿着优越的眉骨弯出凌厉的一道,他眼窝深浅有度,睫毛很长,挺拔的鼻梁延伸到鼻尖时翘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饱满的唇中和了上半张脸的攻击性,显出几分动人的娇憨,那唇形更是漂亮得不像话。
“林译。”陈楚河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睡得安宁,没有回应他。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轻轻落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皮肤的触感真实、柔软而有弹性,“连皮肤都这么好啊。”陈楚河喃喃道。
放在床边的林译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妈”。
陈楚河惊得收回了手,床上的人竟没被吵醒,他犹豫了一秒后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林曼华叫他们下楼吃饭,陈楚河应下来说马上下去,挂掉电话才发现已经12点了。他回到里间,林译还没有醒,舟车劳顿,大概是真的累了。
陈楚河再次走到林译床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轻声道:“林译,起床去吃午饭了。”
听见他的声音,对方眼睛缓缓睁开,目光相对。
陈楚河觉得自己心跳骤然间停了一拍,四周光线很暗,只有那双眼睛像启明星一样,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