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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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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傲娇大王秦名恩扭扭捏捏地走到教室后面,脸上的表情像是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哼唧了两声,十分不情愿地开了口:“那个,不好意思啊,”他不好意思直视林译的眼睛,就把飘忽不定的目光落到萧杨的后脑勺上:“之前一直把传闻当事实,虽说无风不起浪吧但你肯定也有你的内情,我慎重思考过了,陈楚河说得有那么一点道理,我们不了解就不能瞎说,虽然早上差点跟他打起来吧,但不得不说他对朋友还挺仗义的......”
萧杨一直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一直到秦名恩的话说完他才贱兮兮地转过头,一本正经道:“秦名恩,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啊,我林哥人可好了,以后大家就好好相处嘛。”
秦名恩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瞪了萧杨一眼,没等林译说什么就扭头走了。
“嗨,他真不禁逗。”萧杨乐呵了没两秒钟,就见林译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萧杨:“咋了林哥,对秦名恩刚才道歉的态度不满意吗?”
林译摇摇头,平时冷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萧杨有点不适应这样的温柔,收起了嬉皮笑脸,凑上前问道:“是不是我昨晚在宿舍吃泡面味儿太大了?”
林译往后直了直身体,拉开了跟萧杨的距离,“你觉得是你反射弧比较长还是我反射弧比较长?”
萧杨:“什么意思?”
陈楚河打完水回来,在林译身边坐下,问道:“聊什么呢?”
林译笑:“没事。”接着抬手做了个动作示意萧杨可以回过头去了。
被信任的感觉,实在太好,而语言上的情感表达又太过薄弱。
于是萧杨当晚回宿舍后就收到了林译的泡面大礼包,一次性集齐了学校超市所有口味的泡面,正当他激动地要给林译一个熊抱的时候,被陈楚河眼疾手快地从身后捏住了校服衣领,勒得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含泪控诉道:“陈楚河!你是想勒死我然后继承林哥给我买的泡面吗!”
陈楚河一阵无语:“你上辈子是桶泡面吗萧杨?吃那么多泡面也不怕营养不良。”
“兄弟我健康得很好吧!”萧杨反驳,抬起胳膊秀出了他的肱二头肌。
陈楚河白眼一翻,不想再跟他说什么。
萧杨嘴贱道:“你就是嫉妒林哥给我买泡面。”
陈楚河无语,往侧边挪了一下脚步,露出了自己身后的桌面。
上面同样堆满了零食。
萧杨:“??”
“你怎么也有?”萧杨问。
“我也有呢,”周正补充道,“收进柜子里了。”
萧杨看向林译:“合着不是单给我一个人的?大家都有份?”
林译被他林黛玉式的幽怨语气逗乐,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道:“对啊,我总不能让你吃独食吧。”
陈楚河后来没再加入到萧杨的小学机斗嘴中,拿了脏衣篓的衣服去洗了。
其实今天一整天他都有点心不在焉,脑海中反复回想起林译早上当着大家的面说的那句话。
“同性恋又不吃人。”
所以,林译喜欢男生?
不不不,陈楚河摇了摇头,这句话太模棱两可了,不能就此确定林译的性取向。
“你都倒进去半桶了。”
身后的人冷不丁的一句话拉回了陈楚河的思绪,他忙停了倒洗衣液的动作,林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想什么呢?”林译问。
“没什么,”陈楚河盖上洗衣液桶的盖子,扭头问道:“你也要洗衣服吗?”
“我不洗。”林译说。他想跟陈楚河说说话。
将近十点,外面走廊上的巡查老师正催促着各宿舍熄灯,洗衣房里六七台洗衣机一起运作着,洗衣机是洗涤烘干一体的,学生头天晚上洗上衣服,第二天一早只需要记得把衣服收回宿舍就好。
林译看了一眼洗衣房窗外的一片昏黑,最终把没找到落点的目光落到陈楚河身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陈楚河,谢谢你。”
“你今早不是已经谢过一次了嘛,你忘记了。”陈楚河走到窗台边把窗户拉开一条缝,晚风温和地吹进来,吹散了些他莫名的紧张感。
“不只是今早你帮我解围的事,”林译看着他,“我是说所有的一切,我转学之前发生的事,无论是因为老潘的提前嘱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都谢谢你......信任我。”
话说出来心里轻快了不少,之前他会纠结陈楚河是不是因为潘春华的嘱咐所以才那样关心维护自己,但现在他及时地反应过来了,在没有任何途径得知真相的情况下,凭什么要求别人无条件的信任自己呢?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只他转学来的这一个周,但他们也不过就是在这一周内才熟络起来的啊。
没有深入地被一个人了解过,怎么能奢求对方无条件的信任呢?他自己都做不到。
陈楚河转头看他,神色认真:“就算老潘没提前告诉我你的事,我也会相信你的。”
为什么?
林译一时间有些恍惚,只觉得陈楚河的话好像被风吹散了,丝丝缕缕地飘进自己耳朵里,传输到身体的各个神经末梢,掀起一阵幻觉似的愉悦。他听见陈楚河继续说道:“其实老潘只跟我说了个大概,我估计他也不知道其中的细枝末节,但只听了个大概我就觉得很......”
“很震惊吗?”林译接话。
陈楚河摇头,又点了点头,有震惊,但第一反应是担心,还混杂着一些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好奇也会有,但只占据很小的一部分。他想知道对方的事,但好像并不是因为好奇。
陈楚河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连做梦都在小声抽泣的林译,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难言的酸涩,他对林译说:“如果你需要倾诉,我随时都愿意倾听的,但如果你不想再提起那件事,我们也不会问你,至少在咱们宿舍,大家都是理解你相信你的。”
外面走廊上静悄悄的,巡查老师大概已经走了,廊上的声控灯已经全灭了,只有洗衣房内的几盏非声控灯还亮着,光源从洗衣房入口蔓延到走廊上,降噪洗衣机的运作动静虽然很小,但好几台一起运作,声音也没法完全忽略不计,可林译此刻却觉得四周都静得出奇,在一片安静之中只有陈楚河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他耳边。
为什么愿意相信他?
他又真的能配得上这份信任吗?传言虽然夸张但也并非凭空捏造,如果当初他没和杨帆起争执,也许他就不会跳楼了。
不,不对,事情的逻辑不该这样展开,这并不是他的错,他不是杀人凶手,杨帆跳楼是他自己心理扭曲,与他无关。
眼前突然闪过沈云那张狞笑的脸,她怀里抱着杨帆的黑白照,叫嚣着叫他偿命。
一阵剧烈的针扎般的头痛,林译面色一阵苍白,他痛苦地捶了下自己的头,被陈楚河一把握住了手腕,对方声音很紧张:“怎么了?头疼吗?”
等那阵尖锐的疼痛消散后,他才点了下头,右手手臂顺着陈楚河的动作顺从地放下来:“没事,就刚才一阵,现在好了。”
“是因为想到之前的事了吗?”陈楚河有点自责:“我们不提它了。”
“好。”林译低声答应,低头看握着自己手腕的陈楚河的手。
陈楚河猛地松手,又觉得自己突然的松手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于是煞有其事地补上一句:“太瘦了,你得多吃饭。”
比起暑假,这人现在得瘦了有五六斤,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已经临近开学,也就是说林译大概率是因为卷入二中那场跳楼风波才消瘦的。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陈楚河心里有点难受,他很想摸摸林译的头,又或者给他一个拥抱什么的。
行动快过脑子,等他的手臂搭上对方的腰时思维才跟上来。
紧急刹车,他的手尴尬地停在了林译腰上。
救命,他在干什么啊。
林译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低头看陈楚河的手。
陈楚河的手拐了个弯,双手合十在胸前一拍,干笑道:“哈哈,有只蚊子。”
一阵沉默。
林译脑中思绪乱飞。
陈楚河刚才是不是要抱他?陈楚河要抱他......林译好像被这个想法烫了一下,陈楚河为什么要抱他?又为什么不抱了?
“陈楚河,”他目光垂下去,“你是不是因为他们传我是同性恋,所以怕我误会你什么?”
“不不不,”陈楚河着急解释,“当然不是。”
林译等着他的下文。
“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无论你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这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
“你对我是什么看法?”
“我觉得你很好,”陈楚河神情认真,“你不需要为任何人作出任何改变,所有传言和贴在你身上的标签都无法定义你,你就是你。”
林译眼睛亮了亮,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层层包裹,暖意一寸寸漫上来。
你就是你,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重复一遍,正当他感动地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见陈楚河又诚恳地补上一句:“但是说真的,你得多吃饭啊,腰太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