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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窃的分镜 室友拿出编 ...


  •   周日的晨光软,薄薄一层,透过纱窗铺在桌面。没有闹钟尖锐的响,宿舍里静得缓慢,只有窗外断断续续的鸟鸣,轻轻蹭过墙面。

      林忆秋是最先醒过来的。

      昨夜睡得浅,闭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一遍遍回放南国桃园的湖面波纹,还有江池南剧本里那一段抬到半空又收回的手。他掀开眼皮,视线第一时间落向自己的书桌。

      那本速写本,昨天晚上他分明是贴着墙放的,铅笔横压在封皮正中。可此刻本子往外挪了小半寸,不再紧贴墙面,封皮微微翘起来,内页露出一道细细的缝隙,铅笔滚到了本子侧边,斜斜靠着桌沿。

      林忆秋的眉头轻轻蹙起。

      他坐起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速写本的封脊。纸页还留着他昨夜写下的铅笔印,那些松林、湖面、慢推镜头的草图,都好好的在里面。他仔细扫了一圈宿舍,其余室友还沉在睡眠里,呼吸平稳。对面床铺的江池南闭着眼,长睫垂落,侧脸浸在浅淡日光里,睡得安稳,没有半点醒过的迹象。

      是我昨晚收拾的时候太困,随手放歪了?

      林忆秋心里反复回想睡前的画面,却记不清最后放本子的细节。高敏感带来的警觉在心底轻轻挠了一下,像一根细羽毛,痒痒的,带着说不清的不安。可没有证据,他不能凭空揣测谁动过。他伸手,把速写本重新推回墙边,铅笔放回封皮原处,指尖轻轻抚平翘起的纸角,把那点突兀的违和感强行压下去。

      大概是自己记错了。

      他这样和自己说,悄悄把那一丝疑虑收起来,下床轻手轻脚洗漱。

      宿舍慢慢热闹起来。有人陆续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洗漱的水声、小声说笑的声音慢慢漫开。江池南也醒了,坐起来的时候,目光先撞上林忆秋的视线,淡淡朝他点了下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轻哑。

      “早。”

      “早。”林忆秋回他,目光下意识掠过自己的书桌,速写本安安静静靠着墙,看不出任何异样。

      一上午的时光慢悠悠淌过去。

      他们没有急着继续打磨作业,周日难得松弛。林忆秋翻出昨天桃园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在手机里翻看,时不时指给江池南看,讨论哪一张的光影更适合做短片的开篇空镜。江池南坐在一旁,平板放在腿上,偶尔搭几句话,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很耐心。

      两个人的情绪都很松弛,昨夜灯下对稿的忐忑,已经散了大半。林忆秋几乎快要忘掉清晨速写本偏移这件小事,只当是自己敏感多想。

      临近正午,宿舍里几个室友凑在一起,互相翻看这次的编导作业初稿,打算交流思路。

      “我这个想了好久,卡了整整一个周六,好不容易才想出框架。”一个男生把平板放到桌子中间,语气带着一点自得,“主题留白,我打算做一个风景向短片,镜头慢慢穿过枝桠,推向湖面,水鸟掠过之后,等波纹慢慢散开,再缓缓暗下收尾。”

      话音落进耳朵的那一刻,林忆秋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

      血液像是一瞬间停滞,又骤然往头顶涌,指尖瞬间发凉…………

      血液像是一瞬间停滞,又骤然往头顶涌,指尖瞬间发凉。

      这个框架,这个镜头顺序,水鸟、波纹、慢慢暗下去的收尾,全部都是他速写本里的内容,是他在南国桃园一点点构思、昨夜和江池南反复修改敲定的分镜。

      连节奏,都和他标注在草图旁的备注一模一样。

      他僵在原地,呼吸一下子乱了。目光直直钉在室友的平板屏幕上,看着上面一行行写出来的镜头脚本,每一句都熟悉得扎眼。

      怎么会这样。

      林忆秋脑子里嗡嗡作响,耳朵里室友说笑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他下意识攥紧手心,指甲轻轻掐进掌心,带来一点尖锐的痛感,才勉强稳住快要发抖的身子。

      他没有去怀疑江池南。

      心底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不是猜忌,是巨大的茫然和无措。江池南是唯一看过他稿子的人,昨夜两个人对着本子细细讨论,可江池南的剧本,是两个人之间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和风景空镜完全是两条路子。他清楚江池南的性子,内敛克制,不会做这种窃取别人构思的事。

      那清晨那本挪了位置的速写本………

      那个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细微的不安,此刻猛地翻涌上来,铺天盖地裹住他。

      原来不是自己记错了。

      真的有人翻过他的本子。

      “忆秋,你怎么了?你的初稿呢,拿出来看看?”旁边室友注意到他脸色发白,疑惑地开口,“大家正好一起参考。”

      一句问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他身上。

      林忆秋喉结滚动了一下,发不出声音,视线慌乱地飘了飘。他的目光掠过桌面,落在那本安安静静靠着墙的速写本上。

      他咬了咬下唇,压下喉咙里发堵的酸涩,终于抬眼看向叶星,声音发颤,却咬着牙说得清楚:“这个构思,是我的。”

      叶星脸上自得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开篇慢推松枝、湖面长空镜,水鸟掠过后留波纹再暗场,全是我速写本上写的分镜。”林忆秋的指尖微微发抖,眼底慢慢浮起一层红,“早上我醒来,本子就被动过。”

      “你凭什么这么说?”叶星语气硬了几分,“构思撞了而已,传媒作业题材相近,撞想法很正常。”

      “不会连收尾的节奏、留白的设计都一模一样。”林忆秋望着他,声音轻轻的,却不肯退让,“我昨天在南国桃园拍素材的时候,才敲定这套镜头。”

      谁能证明是你先想的?”叶星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抵赖,“你有证据吗?”

      林忆秋被这句话堵得心口一闷,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构思不是凭空撞出来的。”一旁的江池南这时开口,声音平稳,没有拔高,却清晰地落进所有人耳朵里,“昨天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桃园取景,这套分镜,昨晚我们一起讨论修改过。”

      叶星转头看向江池南,脸色不太好看:“那也只是你们两个人的说辞,不算证据。”

      “速写本上的修改痕迹、导出的照片时间,都可以核对。”江池南淡淡回应。

      周围其余室友安安静静,没有人再插话,气氛一下子沉下来。

      那个抄了稿子的室友收回平板,脸色难看,却依旧不肯松口:“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一口咬定是我拿的。”

      林忆秋看着他,心口闷得发疼,一股无力感漫上来。他不知道该怎么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清晨那本被动过的速写本,没有监控,没有旁人看见,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感知。
      “

      他的敏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无数细碎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转:是不是昨天他在桃园画草图的时候,被人看见了?是不是昨夜宿舍熄灯之后,有人悄悄翻了他的书桌?是不是他太大意,没有收好本子?

      委屈、惶恐、无力揉在一起,堵得他喘不上气…………

      江池南慢慢站起身,不动声色往林忆秋这边靠近了一点,隔开了其余室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没有继续和叶星争辩,只是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慌。我们先把所有能证明的东西整理好。”

      林忆秋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江池南,眼底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湿意,轻轻点了点头。

      日光还在宿舍里静静流淌,可方才一上午松弛温柔的氛围,已经碎得干干净净。属于林忆秋的那一段留白短片,在这一刻,被硬生生盗走,变成别人口中,自己构思出来的作品…………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众人的视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失窃的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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