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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剪辑屏前【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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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午休,编导教室空了出来,是他们约好剪片子的时间。
窗帘半拉,温软的天光漫进来,落在并排摆开的笔记本屏幕上,时间轴里铺满上周湖边收回来的素材:橘色沉落的湖面、随风起伏的芦苇,还有片尾那帧安安静静的双人剪影。
宋夏墨最先点开工程文件,鼠标慢悠悠拖动时间轴,梳理那段湖面长镜头。江凌乐坐在他身侧,低头把存储卡里剩下的特写素材导入硬盘,动作有条不紊。在外人眼里,他们还是那一对默契安稳的恋人,聊起镜头参数时语调平和,偶尔胳膊轻轻碰到一起,和上周在湖边看上去没有两样。
只是细节里藏着淡淡的疏离。江凌乐不会再下意识把胳膊搭在宋夏墨后背,宋夏墨递U盘过去的时候,指尖会微微错开,不再像从前那样自然蹭一下他的手背。对话大多围绕短片,很少再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闲话。
林忆秋没读出这份暗藏的不对劲,他抱着速写本凑到江池南的电脑边上,盯着屏幕里一段回放,看着画面里自己当时为了抓水鸟镜头,往前探身子、重心一晃差点踩进浅滩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江池南瞥了一眼画面,淡淡开口:“你刚才在湖边是干什么,身子探那么远,跟要伸手捞湖里的落日似的。”
林忆秋猛地抬眼,脸颊有点热,伸手虚虚拍了下他的肩膀:“什么捞落日,我那是动态构图!为了抓水鸟的轨迹,懂不懂。”
“差点一脚踩进水里,构图再好也没用。”江池南嘴角压着一点很浅的笑意,指尖点着时间轴,“你看,镜头都跟着你晃了一下,这段只能舍弃。”
“不要啊,我好不容易蹲到水鸟过境。”林忆秋皱了下眉,微微倾身凑近屏幕,认真琢磨,“能不能稍微稳定一下,裁剪掉晃动的部分?”
距离拉近,空气安安静静的。江池南侧过头就能看见他长长的眼睫,他很快收回视线,重新落回画面,语气依旧平平:“可以试试,但是容错率很低,黄老师对画面稳定性要求很高。”
“试试嘛,说不定能救回来。”林忆秋撑着桌边,眼睛亮晶晶的,“万一成了,就是全篇最灵动的镜头。”
“失败了别来跟我抱怨。”江池南把素材复制出来,新建了一条轨道,“到时候别又跟我说,白白浪费了好镜头。”
“我才不会。”林忆秋哼了一声,翻开速写本,把这段镜头的备注划出来,“大不了备用,留一个干净版本。”
另一边,宋夏墨拖动着片尾剪影的片段,反复调整淡入淡出的时长。江凌乐安静帮他核对音频轨道,风声的音量调了一遍又一遍,两个人交流不多,话语简短,没有多余的玩笑。
林忆秋抽空抬眼望过去,随口问:“你们那边调得怎么样了?剪影的时长定好了吗?”
宋夏墨抬起来,浅浅笑了笑:“差不多了,再微调两秒,收尾会更舒缓。”
江凌乐跟着“嗯”了一声,目光没有多停留,继续盯着音频波形。
林忆秋没察觉到异样,转回头继续和江池南折腾那段晃悠的水鸟镜头。
“你看,这里裁剪之后,是不是好一点?”林忆秋指着屏幕。
江池南认真看了几秒:“勉强能用,但是还是有轻微的抖动。”
“将就一下嘛,氛围感优先。”
“你可真是,为了氛围感什么都能妥协。”江池南轻轻嗤了一声,不算刻薄,就是习惯性地怼他,“到时候□□被点名,看你怎么说。”
林忆秋歪头看他,笑起来:“那我就把锅甩给你,就说江池南同学技术拯救失败。”
江池南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软意,转瞬又恢复成平静的模样:“想得美,我才不背锅。”
玩笑轻飘飘落在空气里,不远不近。他们可以互相打趣、抬杠,顺畅地讨论作业,却不会跨过那条模糊的边界。湖边那天晚风里翻涌的心动,两个人都默契收在心底,不提起,不戳破。
屏幕上的暮色一遍一遍循环播放,橘色的落日沉向湖面,芦苇在风里来回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