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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烈 ...

  •   烈日沉沉往下压,乡间的空气闷得发黏。
      村口老槐树下总聚着乘凉的老人,手里摇着蒲扇,偶尔端一把竹椅,三三两两挨在一起闲谈。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六七岁的模样,光着脚在树荫底下追跑打闹,手里攥着刚摘的狗尾巴草,清脆的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这个村子不算富庶,却永远热热闹闹的,沿街一溜小吃摊,走几步就能闻到食物的香气。村里的人大多安稳平和,很多长辈心里都藏着同一个念想:盼着自家小孩好好读书,将来考去石安附中。

      石安附中,是这片地方所有人心里一个矛盾的名字。

      它算不上富丽堂皇,围墙外墙甚至带着一点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浅淡斑驳,可在本地,它是升学率高到让人忌惮的学校。这些年学校新增了不少热门艺术方向,传媒、表演、美术,都放进了招生计划里。

      别人听着,总觉得这所学校门槛高、师资强,是很多少年藏在心底的目标。每年报考的学生有一千五百多人,普通文化课的名额只有八百多个,剩下的名额留给艺术生。传媒、表演、美术、音乐、舞蹈,每一类都要经过层层笔试,再加上现场面试。一路筛选下来,最后留下的,无非两种人:天生有灵气的,或是肯沉下心拼命的。

      算下来,所有方向加在一起,最终录取的人数,其实还不到一百四十人。传媒和美术向来是报考大热门,竞争挤得厉害。

      在石安附中,有一个名字在传媒生圈子里传得很广,几乎无人不晓。

      那是一个专业课拔尖、文化课也稳稳跟上的学生,叫林忆秋。

      论坛帖子是很早之前就开起来的高楼,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贴主:谁有传媒新生林忆秋的V?我愿意花重金。】

      【1楼:我去,贴主nb啊!】
      【1475楼:我也想要】
      【贴主回复1457楼:好的】

      …………

      楼层一条接着一条往上叠,刷屏的回复里全是好奇和追捧。
      这个帖子,在普通生的论坛板块里,也悄悄火了。

      石安附中重艺术,可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围着艺考转。只有到了高三,还有寒暑假集训的时候,繁重的专业课任务才会压到艺术生身上。平日里,高一高二的艺术生,和普通文化课学生一样,按班级正常上课,混在同一个班里听课、考试。

      所以分班名单落定的时候,很多人都意外。

      石安附中设有一个A班,整个班只收五十五个人,全是年级排位靠前的尖子生。剩下的学生分到B班和平行班,能挤进B班的五十五个人,同样是从一众考生里筛出来的佼佼者。

      报到这一天,阳光依旧灼人。

      江池南背着简单的黑色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奶茶店logo的薄塑料袋,慢慢走进校门。校园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报到的新生,家长的叮嘱声、学生之间说笑的声音揉在一起,乱糟糟的。

      他顺着路标找到校内的奶茶店,排队等了一小会儿。

      抬眼看向柜台后的店员:“老板,一杯茉莉奶绿,大杯,七分糖,少冰。”

      扫码付款,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淡淡的花香裹。

      扫码付款,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淡淡的花香裹着甜意漫上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池池,给你买的床单被褥那些,都收到置办好了吗?”江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温柔柔的。

      “嗯,买好了。”江池南低声应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奶茶杯的贴纸。

      “那就好,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加油,好好学习。”

      “嗯……”

      “记得周末有空就回家啊。”

      “知道,先不说了。”

      简短的通话结束,江池南把手机塞回口袋,拎着那杯茉莉奶绿,顺着走廊往A班教室走。

      走廊里挤挤攘攘的,到处都是新生和陪着报到的家长,行李箱轮子碾过瓷砖,咕噜噜的声响混着说话声,吵得人耳朵发涨。他走得慢,目光扫过墙上贴得满满当当的分班红纸,很快找到了A班的位置。

      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还没有坐满。

      午后的阳光斜斜从窗户漏进来,在课桌上铺开软软的光斑。黑板上空空的,只写着一行白色粉笔字:欢迎同学们,来到A班大家庭。

      江池南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挑了靠窗那排靠后的空位坐下,把奶茶轻轻放在桌角,双肩包塞到桌子底下。没过多久,不断有人推门进来,拉椅子、互相打招呼的声音慢慢填满这间教室。

      …………

      A班的班主任袁晓梅,三十多岁,之前就有不少人提前打听她。大家都说她很厉害,是清华毕业,已经连着带了五届A班,教数学。她安静站在讲台边上,等底下的喧闹稍微平息一点,才慢慢开口。

      “卷子都发到各位手上了吧。”袁晓梅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在江池南旁边空着的座位顿了一下,“大家可以趁这个空档,和科任老师、小组长简单熟悉一下。别浪费时间,现在把数学卷子往下传,下课准时收。今天一整天,语数英、政史地生,还有物理化学,全部都要考完。等成绩出来之后,各科老师会给你们推荐适合高二选科的参考书目。”

      话音刚落,底下飘起一阵细碎的小声抱怨。

      前排一个男生把头埋在胳膊上,压低声音跟同桌念叨:“一天考完这么多,也太折磨人了。”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附和:“我上次模考最后一道大题都没写完,听说别的班今天只安排五六套卷子。”

      江池南没有跟着凑热闹,只是垂着眼,把刚传下来的物理竞赛卷子摊平,指尖按着纸边,一道一道安静往下看。他向来不爱掺和这些闲聊,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就足够了。

      没过多久,他身侧的空位被人拉开椅子。

      教室里的喧闹一点点压下去,卷子顺着一排排座位往后传,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慢慢盖过小声说笑。袁晓梅站在讲台前,安静看着底下,偶尔抬手翻一翻手里的花名册。

      …………

      考试正式开始。

      满教室只剩下笔尖蹭过纸面的声响。

      午后的阳光慢慢偏移,在桌面上的光斑一点点挪动。江池南做题节奏稳,遇上绕人的几何大题,也只是微微敛着眉,独自梳理思路,身旁林忆秋的动静,好像都和他隔了一层。

      林忆秋写题速度很快,写一会儿,就低头抿一口奶茶,淡淡的茉莉香气轻轻散开。

      他时不时悄悄往旁边瞟一眼江池南,少年垂着眼,下颌线利落,安安静静的,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一套卷子收走,下一套紧跟着传下来。科目一套接着一套,时间卡得很紧,中间只留很短的休息时间。

      趁着休息空档,林忆秋侧过头,小声跟他搭话:“你也是考进A班的?之前论坛上好多人在聊咱们班。”

      江池南笔尖顿了半秒,抬眼,神色淡淡的,只吐出一个字:“嗯。”

      “我叫林忆秋。”他笑得很舒展,“以后我们是同桌了。”

      “江池南。”他声音偏低,说完立刻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习题上,没有反问。

      林忆秋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笑了笑转回去,低头整理自己的草稿纸。他看得出来,这个新同桌性子冷,话少,不用逼着他多说什么。

      短暂的休息时间一晃而过,袁晓梅抬手敲了敲讲台,提醒大家准备下一门考试。
      林忆秋收回看向江池南的目光,坐直身子,把草稿纸按顺序叠好,握好笔等着卷子传过来。

      …………

      教室里很快又安静下来。

      江池南的笔尖始终没有停太久,遇到繁琐的计算,他就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周身自成一片安静的小空间。旁边林忆秋写字的节奏要轻快些,偶尔停下来,指尖捏着奶茶吸管吸一口,细微的声响,江池南像全然没有听见。

      一套又一套试卷接连发下来,时间被切割得满满当当。窗外的日光一点点柔和,从刺眼的亮白,慢慢褪成暖融融的浅金。

      连着考了一下午,不少人已经开始疲惫,有人撑着下巴发呆,有人悄悄揉着发酸的手腕。只有江池南,状态没什么变化,始终坐得端正,目光稳稳落在试题上。

      最后一门收卷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教室里一下子松了劲,叹气声、小声讨论题目的声音此起彼伏。

      袁晓梅拿着花名册站在讲台上,声音清晰,压过底下的喧闹:“今天这套摸底测试的成绩,明天一早贴在公告栏。考完试大家先去宿管处领宿舍钥匙,把行李安置好,七点半准时回教室上晚自习,不要迟到。”

      话音落下,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把卷子、草稿纸拢进书包。

      林忆秋把空了大半的奶茶杯捏在手里,转头看向身侧正在收笔的江池南,语气轻松:“你等下直接去领钥匙吗?不知道我们宿舍会不会挨在一起。”

      江池南把笔按进笔袋,合上卷子,动作从容,抬眼淡淡看他,语气没有起伏:“嗯,去领。不清楚房间号。”

      他没有主动反问,说完便背上书包,起身往教室门口走。

      林忆秋连忙跟上,和他并排走在走廊里,不远不近。走廊里到处都是考完试往外涌的学生,吵吵嚷嚷。林忆秋时不时说两句闲话,江池南大多时候只简单应一声,很少主动开口。

      宿管窗口前面排着不算长的队伍,金属钥匙互相碰撞,叮铃作响。

      轮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宿管阿姨翻了翻登记本,抽出两把钥匙递过来,上面贴着一模一样的标签:“307,你们俩一间。”

      林忆秋接过钥匙,低头看见门牌,眼睛微微一亮,侧过头看向江池南,带了点笑意:“还真巧,我们是室友。”

      江池南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掌心钥匙上的数字,确认和他的一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楼梯走去。

      江池南把笔按进笔袋,合上卷子,动作从容,抬眼淡淡看他,语气没有起伏:“嗯,去领。不清楚房间号。”

      他没有主动反问,说完便背上书包,起身往教室门口走。

      林忆秋连忙跟上,和他并排走在走廊里,不远不近。走廊里到处都是考完试往外涌的学生,吵吵嚷嚷。林忆秋时不时说两句闲话,江池南大多时候只简单应一声,很少主动开口。

      宿管窗口前面排着不算长的队伍,金属钥匙互相碰撞,叮铃作响。
      轮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宿管阿姨翻了翻登记本,抽出两把钥匙递过来,上面贴着一模一样的标签:“307,你们俩一间。”

      林忆秋接过钥匙,低头看见门牌,眼睛微微一亮,侧过头看向江池南,带了点笑意:“还真巧,我们是室友。”

      江池南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掌心钥匙上的数字,确认和他的一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楼梯走去。

      林忆秋快步跟上他的脚步,踩着楼梯往上走:“我行李还放在楼下寄存的地方,等下得下去搬上来。你东西提前送上来了?”
      “嗯。”江池南目视前方,脚步平稳,没有回头。

      林忆秋快步跟上他的脚步,踩着楼梯往上走:“我行李还放在楼下寄存的地方,等下得下去搬上来。你东西提前送上来了?”
      推开307的房门,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四张高低床,靠窗的两个上铺已经放好了另外两名室友的包裹。江池南径直走向靠里面的下铺,把书包放在床沿,安静打量这间以后要一起住的房间。

      林忆秋选了他隔壁的床位,把奶茶杯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向江池南,弯着眼睛:“以后要一起住很久了,多多关照。”

      江池南弯腰拉开行李箱拉链,准备铺床单,只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低声吐出一个字:“嗯。”

      他不再多说,自顾自拿出被套,安静地整理床铺。傍晚的夕阳穿过窗户,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轮廓干净,却带着一层不易靠近的距离感。林忆秋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想,这个新同桌,还真是不爱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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