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死纠缠的我们》山上野花

8、疯狂 自

　　自从昨天之后，柳湘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柳纵了。

　　他把混蛋老爹和老爹的鲨臂老爹的灵位摆在了一起，给他们跟前摆了新鲜动物粪便，还亲切地称呼为：“天然萌营养餐”。

　　爱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给对方，在他眼里，灵位上摆着的就是最好的，四舍五入那就是爱。

　　然后柳湘就去照顾棺材铺的生意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照顾的，顾客基本不会来几个的，估摸着离倒闭也不远了。

　　最近死的人少，生意不好做也正常。

　　无聊之际他就会用电脑打游戏，虽然游戏玩的不是很厉害，但也算的中上技术了。

　　可是玩儿pc端好痛苦啊，他成功在监管跟前把自己送柜子里去了。

　　一败涂地。

　　“唉……”柳湘索性关了电脑，他有点口渴想喝水，旁边有人递过来了一杯水。

　　“谢谢。”他下意识道了声谢。

　　“不客气。”

　　还怪有礼貌的，柳湘默默的想着。

　　他平常自己都一个人，要是每天都有人这么善解人意的给他端茶倒水的，那该有多幸福啊。

　　柳湘喝水的动作突然一顿。

　　等等，这屋子里又没有顾客，除了他哪儿来的第二个人？

　　那刚刚给他递水的……

　　水突然就不敢喝了呢。

　　他慢慢的移动眼珠，只见一个令人惊悚的俊脸映入眼帘。

　　眉骨高挺，清冷的眼眸不含有一丝人气，这张高冷脸庞，柳查做梦也不敢忘。

　　他颤音道，“向……向木……，你还活着呢？”

　　“我死了，你还……”

　　“啊啊啊啊——”

　　柳湘疯了一般跑出去了，他就知道自己铁定是鬼上身了，才会这么倒霉。

　　刚从里面跑出来他就跟别人相撞了。

　　“砰—”

　　柳湘痛苦的坐在地上，他用手捂着额头，脑袋的阵阵余痛还未消散，可他心里更多的是高兴。

　　撞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对方温热的体温，这意味着是人非鬼。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儿吧……”

　　女人的声音很是担忧，她看着柳湘坐在地上捂头，心里担心的要死，柳湘一直捂着头傻笑，她不会给人家撞成傻子了吧。

　　“没事的没事，这怪我，我刚才跑太快了，没看路。”

　　柳湘刚刚跑出来时太急了，一时撞到了人，然而对方没找他麻烦，还给他道歉问他有事没，好人一枚。

　　“那就好，”女人放心的舒了口气，随即又说道，“你是叫柳湘吗，这里是不是卖棺材的？”

　　柳湘一听这话就来精神了，原来是顾客啊，没想到破旧的小店也有蓬荜生辉的时候，他都打算转行或者卖房子了。

　　柳湘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发型衣服，今天这单说什么也得成。

　　“当然了，我就是柳湘，卖棺材的，你是要买什么样子的？我们这儿的业务很广的，不管是给死人用的还是给活人用的，那简直是要什么有什么！”柳湘停顿道，“要不来店里喝口水慢慢聊？”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柳湘嘴角上扬，心里面刚想放烟花他就看到了站在他家店铺门口的鬼魂。

　　瞬间就不笑了。

　　柳湘的表情变化毫无掩饰，女人看到后还以为说错了什么，“那个……在店里不行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里面没怎么收拾，怕你不舒服，”柳湘觉得得把向木的事情先搞完才是最要紧的。

　　万一中间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你看，要不你留下联系方式，我们明天聊，我突然想起来屋里很乱，你进里面会不舒服的。”

　　“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没来得及收拾。”

　　柳湘家里的事情女人也听说过，她表情古怪一变，但摸不准柳湘对自家爷爷的态度，索性便选择不说什么了。

　　接着她把联系方式留了下来，“我叫李木芍，我们可以明天见面谈。”

　　李木芍离开后，柳湘深呼一口气转身，向木还站在原位置没动，毫无生气的面孔正深深地凝视着他。

　　柳湘走到他跟前，非常认真的看着他，“向木，人鬼殊途，你要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就跟我说，我尽力给你办。”

　　他下意识想要触碰他，可手穿过了冰冷的虚无，什么也摸不到，他抿了抿嘴收回了手，“你总不能就这样缠着我吧……”

　　“上次我抢了两个小孩儿的棉花糖，还有我不受控制的跟二叔说的那句话，没猜错的话那都是你干的。”

　　“你这样做，已经干……”

　　“柳湘”，清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我是为了你……你当时做饭没做好，可是肚子又饿了，我就替你找吃的。”

　　“至于那个男人，我只是给他提了一个建议……”

　　两个人的周围的黑色黏雾似乎变得更浓了，柳湘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够了！”，柳湘意识到了刚才的语气太重了，他深呼几口气又把声音放低放柔声道，“向木，我明白你的心意，但那不是帮助，对我来说是麻烦。我不知道人变成鬼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但你做的……”

　　“麻烦？”，向木闷声打断，他直视着柳湘，眼睛霎时间变得血红，眼白连同眼珠都红的仿若滴血，他突然拽着柳湘的手腕往屋里走，动作粗莽狠戾。

　　柳湘还没从他可以触碰他的震惊中缓过来，就被按在了纹路粗糙的半成品棺材上。他想要推开，手却直接穿过了向木的身体，根本抓不到什么。

　　柳湘抬起头，眼里全是怒气，“放开我，否则咱们就……啊啊！”

　　脖颈那块儿传来刺痛，他闷哼一声，身体有些往下滑的趋势。

　　眼前的疯子竟然咬人，贼忒么疼。

　　温热的液体从伤口处流了出来，向木依然没有松口，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家伙又加深了力度，比前一阵更猛烈的疼痛席卷而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腿一软直接滑跪在地，背后渗出的汗水不断凝结汇聚往下滑去。

　　背后冰凉的木质触感让他挤出了一丝丝的清明，他怒不可遏的就想要往前扑去，可却被向木紧紧环抱着，“你他爹的给我住手！！！啊啊啊啊啊。”

　　向木舔舐他的伤口，甚至……

　　柳湘不可置信的侧头看去，只见向木正小口小口地喝……

　　他刚想骂一句就被向木转过来的眼神给唬住了，想要说出来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最后不得不咽下去。

　　他见过许多人的眼睛，它们或许恶，亦或许是善，但无一例外的都不至于像眼前这般的，如此诡异。

　　无论是眼白还是眼珠，其饱和度已经达到了0％，而且眼珠还时不时突的消失，接着又从另一边出现，有时眼珠不会消失，但它会微微颤动表示兴奋，并且一直“看着”你。

　　柳湘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种景象，眼前的一切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向木嘴角的血还未干涸，依旧如此的艳丽诡异。他僵硬的脸部似乎是想扯出来一抹笑容，可搞了半天也整不出来，再配上他的“兴奋”神态和嘴角的红，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柳湘的认知范畴。

　　“我想……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会看到你的所有，我会见证你的一切。”，向木“笑”着说。

　　“你……你。”，柳湘浑身都在颤抖。

　　向木也从他身上起来，他看起来很满足。

　　“就在刚刚我喝下了你，而你的身体‘吸收’了我，我们互相交换了彼此啊……”

　　柳湘忍着剧痛大喊：“向木！！！你他爹的是什么鬼东西？！你到底，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交换了彼此？？你滚吧你，你给我滚！！”，柳湘大喊着，发泄着内心的害怕与愤怒。

　　明明窗外阳光尽撒室内，明明窗外夏蝉鸣叫，明明室内暖光横溢，可是他却彻骨寒凉，寒意攀爬越过名为理智的城墙，他早已溃不成军。

　　柳湘颤抖着，他使出浑身的力气终于站了起来，眼里重现着当年攀附权势的狠劲儿，“解除，现在立刻！！我知道你有方法。”

　　“而且你看起来很在乎我不是吗？你要是不解除我就去死，我死了你还能有什么……”

　　向木听闻摇头：“解除不了，如果你非要去死，那我会跟你一起消亡，我们不会分开的。”

　　柳湘嗤笑一声，随后又开始哈哈大笑，跟疯子一样，直至笑出了眼泪他才慢慢的停了下来，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你可真是——真是好样的！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不管你的葬礼，你就活该一辈子如此，跟我一样深陷地狱，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都是烂到泥里的苦命种！！”

　　向木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但多年的相处柳湘比他还要熟悉他的一切，哪怕向木变成了鬼，柳湘也依然从向木那非人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突然感觉很累，不管自己说什么，向木都不会有什么反应，柳湘不动神色的敛下眼眸，他起身绕开向木：“算了。”

　　向木眼睛一直盯着柳湘，直至柳湘消失在转角处，他摸着自己的心脏处，虽然它早已不再跳动，毫无生机可言，可是在听到柳湘说“小时候”时，胸口处却泛起了细密的疼意和酸涩，其中还夹杂着为微不可察的蜜意，很矛盾的感觉，但他却莫名觉得两个人的“小时候”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