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死纠缠的我们》山上野花

7、到底听进去了哪句？ 柳

　　柳湘总觉得他最近是被人夺了气运，以至于混的这么惨。

　　工作上被人做了局，回家的路上被狗子追了半条街，参加个葬礼差点丢了小命，现在还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灵异事件。

　　活见鬼了。

　　他叹了口气，想要转身回家看看棺材店。

　　可谁知一转身就看到了阴影处的柳纵，他头发很长，现在不怎么打理乍一看跟路边的孤魂野鬼似的，黑发晃动的间隙还能看到他泛着血丝的双眼。

　　“二叔？”，柳湘有些不确定的喊道。

　　柳湘感觉柳纵现在的状态差得很，刚想再次开口就被柳纵急促的打断了。

　　“他最近有没有找你说什么？”

　　他？不会是顾长邱吧？

　　柳湘的肩膀被他捏的生疼，这种疼痛让他瞬间就想起来了什么，在前不久也有个人做出了和柳纵差不多的举动。

　　“你和他可真是，有些地方挺像的，都这么对待牵线人。”

　　那个男人身形萧条，脸色极差，看起来感觉下一秒就可以嘎巴倒在床上，可他捏住自己的肩膀的力度却很大，嘴里一直说着‘一定要送到……’。

　　柳湘推开眼前人，又问道：“除了最初的传信，他就再没联系过我了。”

　　其实他问完就想走的，可是刚刚柳纵捏人肩膀的粗鲁行为着实让人不爽。

　　柳湘报复性的添了一句，“不过，他当时在电话里跟我说‘我有点想见他’。”

　　当然都是假的，那男人除了让传个联系方式，剩下的什么也没说。

　　这种事儿骗人属实不道德，待会儿再说清楚不就好了，可他却突然被一阵强烈的意念摄取了心神，一种本该如此的观念缠上了他。

　　那双眼睛黑的彻底，人间的暖阳未能闯进去增添一抹光亮。

　　当时那个男人也没说必须要保密他的身体状况，而且让他们见一面，自己也算做了个好人不是？

　　不过，真的是好人吗？

　　管他呢，柳湘一想到他们见面的情况就忍不住的兴奋，他的眼底泛起了诡异的愉悦。

　　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想要柳纵找过去，因为顾长邱在怕，怕柳纵会哭，怕柳纵会承受不住，怕自己连拥抱的力气的没有……

　　“想见我？”柳纵喃喃着，被压制、忽视多年的思念喷薄而出，它们越过血肉，皆一头扎向了柔软的回忆。

　　“对啊”，此时柳查的眼睛已然变成了不正常的黑色，那抹黑好似要包裹住他的全部，“我要是你……我一定会去找他的，那个人看起来快死了呢……”

　　柳湘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不是很在乎他吗？去找他……然后陪他一起啊……”，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他可想你了，我一提起来你他就……”

　　“你闭嘴！别说了！！！”，柳纵猛的推开了柳查，他红了眼眶，多年前的往事此刻与“我想你了”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当年老东西为了面子各种阻拦他和顾长邱，甚至一度闹到了顾长邱工作的地方，有一个学生想要保护顾长邱，却被误伤了。

　　学生的右手骨折，无论是对文化生还是特长生这都意味着地狱。

　　顾长邱是教画画的，他很清楚在联考即将到来的这个时间段，右手被毁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美术联考不过，甚至文化课也会受到影响。

　　后来那场意外来的让人猝不及防，他和顾长邱没有任何准备。

　　那名学生突然自杀了。

　　或许是周围人包括家长的过高期待，或许是过去的回忆充满了泥泞，也或许是他把希望孤注一掷的把希望押在了高考上。

　　学生在联考考完后就选择了投湖自尽。

　　晚上投的湖，白天人们在透明无瑕的冰面之下发现了那张苍白而又了无生机的躯体。

　　无数的目光凝视着顾长邱和他，指责辱骂……尽数落在了他们身上。

　　愧疚如同潮水般包裹了顾长邱许久，他是老师，教导了学生们将近三年，见过她/他们的喜怒哀乐，如今呢？死了一个学生，顾长邱一直在想，身体在冬天的冷水里泡了那么久，冷不冷？

　　顾长邱和柳纵中间断开的裂缝太深太长，他们回不去了。

　　最后他们以互删收尾，不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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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顾长邱又联系了他，还说“想见他”。可是……

　　柳湘此刻的状态有些……，他刚才是怎么了？简直是疯了他，竟然说那些话……

　　抬头一看，老狐狸正失魂落魄的低垂着头，甚至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样子。

　　这怎么收场啊这……

　　柳湘并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具体关系，只是在小时候听说过二叔有个要好的朋友，至于有多要好他就不得而知了。

　　于是柳湘拉住了柳纵的胳膊，柳纵感觉到了身后的触感便扭头看着他。

　　这只老狐狸再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一反常态的样子让柳湘有些不习惯。

　　安慰人的话也想不出来太多，他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你要实在伤心，要不陪他一起，诶呦我去，呸呸呸，我说错了，说错了。”

　　不好，嘴又瓢了。

　　柳纵听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低着头也没吭声。

　　柳湘还沉浸在刚刚糟糕的发言中，怎么可以说这个呢？明明没想着说出来啊，青天大老天爷啊，他有病吧。

　　他想开口重新组织语言来着。

　　“你说的对……”，柳纵突然说道。

　　“啊？！你认可我哪句了，二叔！！最后一句那真不是我想说的啊，鬼才想说那句话啊，你可千万别认可最后一句啊。”

　　柳湘看着对方再次游神天外，他绷不住了，“二叔，柳纵！！！你在认真听吗？你可别跟你那朋友一块去了啊，二叔！！！亲二叔！！！”

　　柳纵再次将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跟你爸还真不一样啊……”

　　？？？？？

　　“什么？！你扯到那个畜生身上干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柳纵没回他，转身就走了。

　　柳湘在后面呐喊：“二叔！！！！”

　　柳纵走的很快，没多久就从柳湘的视线中消失了。柳湘绝望的蹲下身捂住脸，柳纵要是真的干了什么傻事，那他会难受一辈子的。

　　毕竟也算是帮过他很长一段时间，柳湘做不到像对待旁人那般心狠、不在意。心里为数不多的良知驱使着他去做些什么，来挽救刚才的“灾难”。

　　思及此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他从网上搜了好多的暖心素材，给柳纵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