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花向崚》Sulien

3、第 3 章 “你签我的

　　下午三点，研发区。

　　江婳枳踩着高跟鞋走进实验室时，整层楼安静得只剩服务器风扇的嗡鸣。

　　季栩崚站在白板前，袖口卷到小臂，黑色T恤上沾了一道浅灰的记号笔印。
　　他没回头，手里的笔在“分布式调度架构”几个字上圈了一圈，旁边打叉。

　　陈叙沄想拦江婳枳，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季总挺会挑地方。”江婳枳靠在门框上，抱臂，“会议室赶你走，实验室倒成了你的。”

　　季栩崚终于转过身，额前碎发还带着点湿意，眼底却冷得像刚淬过冰。

　　“江总亲自来查岗？”他把手里那支笔随手插回白板槽，“还是怕我真把预算烧穿，你兜不住？”

　　“预算你先别想碰。”江婳枳走过去，指尖划过桌面上摊开的那份架构图，“我查了你的专利记录——过去两年，你名下挂了十一项核心申报，其中三项，和我要做的下一代系统重合度超过百分之六十。”

　　季栩崚眉梢微挑，像早料到她会查到。

　　“所以呢？”他偏头，“江总这是怕我抄袭自己？这些成果，是我入职之前独立完成的，不属于职务发明。”

　　“我怕你留后手。”江婳枳抬眼，笑意很淡，“你签的是聘用协议，不是卖身契，底层架构的思路本来就攥在你手里。今天你愿意拿出来适配项目，明天你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收回，我连个水花都捞不着。”

　　空气顿了一瞬。

　　季栩崚忽然向前迈了半步。

　　两人之间本来隔着半张桌子，这一步跨过来，距离被压到刚好能看清彼此睫毛。

　　他低头看她，声音压得低而慢：

　　“你现在才想明白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江婳枳没退。

　　她甚至没眨眼：“不晚，从你签字那刻起，你的后路我就没打算留。”

　　季栩崚盯着她看了两秒，喉间低低“嗤”了一声，不知是笑还是不屑。

　　他忽然抬手，指尖在白板边缘敲了一下。

　　“行，那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抽过键盘，回车敲下。

　　大屏亮起，密密麻麻的代码流往下刷，像一场无声的雨。

　　“你审批预算，我不管。”他侧脸在蓝光里轮廓锋利，“但这个调度内核，是我入职前就写好的私版，没有归入公司专利池，只存在本地主机。”

　　江婳枳眸光微动：“你想威胁我？”

　　“不是威胁。”季栩崚把屏幕转向她，指尖点在其中一行注释上，“是告诉你，你卡我钱，我卡你命门，公平。”

　　那行注释写得很短：

　　【若授权层失效，核心调度模块锁死，私钥绑定指定生物信息，无密钥则永久断联。】

　　江婳枳盯着那行字，半晌，轻轻笑出声。

　　“季栩崚。”她叫他的名字，第一次没带“季总”那层皮，“你比我想的还疯。”

　　他收回手，插回裤兜，语气懒得要命：

　　“你签我的时候，没想过我是个好人吧？”

　　实验室白炽灯太亮，照得两人之间的灰尘都清晰。

　　江婳枳没接话，只把U盘从包里摸出来，按在桌面上。

　　“三天。”她说，“做一版能跑的demo，预算我批，但每一行交付的代码，归公司存档。”

　　季栩崚瞥了眼U盘，没立刻接。

　　“江婳枳。”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喊她，咬字像在舌尖滚过一遍，“你就不怕我在交付版本里埋东西？”

　　她把U盘往前推半寸，眼底亮得不动声色：

　　“埋吧，正好看看，季总到底能疯到哪一步。”

　　季栩崚低头看了那U盘两秒，忽然伸手，指节擦过她指尖，把东西捏走。

　　“记住你今天这话。”

　　他转身坐回工位，耳机一戴，再没看她。

　　江婳枳在原地站了三秒，转身往外走。

　　门合上的瞬间，陈叙沄凑上来：“江总，他真敢埋后门怎么办？”

　　江婳枳摸了下自己刚才被他指节蹭过的指尖，没说话。

　　电梯镜面里，她看见自己嘴角有一点点压不住的弧度。

　　——不是怕。

　　是久违的，遇见对手的兴奋。

　　当晚十一点，研发区还亮着灯。

　　季栩崚的终端突然弹了一条内部消息。

　　发件人：江婳枳

　　只有一行字——

　　「私钥别乱绑，我碰过你脸，不算陌生人。」

　　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抬手，把注释改成：

　　【授权人：江婳枳】

　　保存。

　　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