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花向崚》Sulien

2、第 2 章 “季总还挺

　　协议签完的瞬间，空气里像绷着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江婳枳没动，指尖还残留着他脸颊上那滴凉水的触感。
　　她垂眸看了眼落在脚边的协议，弯腰拾起，不紧不慢地翻到最后一页，从笔筒里抽出另一支笔，在乙方签名旁签下自己的名字。

　　“欢迎入职，季总。”她将协议收进抽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季栩崚嗤笑一声，转身就走，湿透的衬衫在后背洇出一片深色，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江婳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被雨淹没的跑车——他没开走，大概是真卖了。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婳枳准时推开会议室大门。

　　季栩崚已经坐在那里了，换了件黑色T恤，头发还是湿的，大概是洗完澡没来得及吹干。
　　他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一口没动，正低头翻看一份技术文档，神情专注得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

　　江婳枳在他对面坐下，陈叙沄跟进来，将一摞文件放在两人中间。

　　“季总，这是你接下来三个月的工作安排。”陈叙沄语气恭敬，但眼神里藏不住的打量——圈内谁不知道季栩崚是什么人物，如今坐在这里，像个普通打工人一样看排期表，怎么看都透着股荒诞。

　　季栩崚没接，抬眼扫了一眼文件封面，又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东西：“让开，挡光了。”

　　陈叙沄僵在原地。

　　江婳枳摆了摆手，陈叙沄退出去，带上了门。

　　“季总，搞清楚状况。”江婳枳翻开文件，语气不疾不徐，“从今天起，你归我管，你的技术团队重组方案、下一阶段的产品规划、甚至你每天几点到公司，都需要经过我的审批。”

　　季栩崚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审批？江总，你连for循环都写不利索，你审批什么？审批我标点符号用得对不对？”

　　江婳枳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真正觉得有趣的笑。
　　她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发现猎物的猫：

　　“我审批你的预算，每一分钱，都要从我手里过。你不是狂吗？那就让我看看，没有钱撑腰的人，到底能走多远。”

　　季栩崚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

　　“行。”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江总最好把椅子坐稳了，别到时候被我甩下来，摔得太难看。”

　　他拿起自己的文档，径直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声音压得很低：

　　“对了，昨晚那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下次别碰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江婳枳挑眉：“季总还挺金贵。”

　　“不是金贵。”他拉开门，没回头，“是怕你上瘾。”

　　门关上，江婳枳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陈叙沄从外面探头进来：“江总，他……就这么走了？”

　　“让他走。”江婳枳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帮我查一下季栩崚最近的技术专利申报记录，全部。”

　　挂了电话，她靠回椅背，指尖轻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