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今天毕业了吗[星际]》梧昭昭

2、第 2 章 存在两种完

　　陶乐山在前面带路，一步三回头。

　　怎么回事，是今天的风太大了吗？他好像有点聋了。
　　小孩儿走路没声，呼吸也没声，活脱脱一个《论精神力实体外化的可行性》实验的成功样本。

　　受不了太安静的氛围，他挠挠脑袋，主动搭话：
　　“你好呀，我叫陶乐山，今年21岁，你喊我陶哥呗。
　　你叫 fú yù是吗？怎么写呀，是哪个fú，哪个yù？”

　　扶玉垂眼仔细听着，略一思索，才缓缓开口：
　　“你好，陶乐山。
　　我叫，扶玉，扶持的扶，璞玉的玉。”

　　陶乐山“昂”了一声。
　　半晌，他又乱七八糟地说：

　　“北3到处都是迷雾，即将封锁坐标，幸存人员全部要转移。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中央星？
　　你上过学吗？十几岁正是上学的年纪呢。”
　　“往后你想做什么呀？”
　　“要是能上战场，多杀几只星兽也算是替家人报仇了。”
　　“算了，战场太危险了，当个研究员也不错……”

　　扶玉耳朵嗡嗡的，旁边像有只狗在叫。
　　没有骂人的意思哈。

　　好半晌才理解了所有的话，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解释其实自己真正的“家人”好像远在另一个世界。
　　她怕被当成神经病。

　　神、经、病。
　　是这么念的吗？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好像是个小哑巴，导致她现在说话十分奇怪。

　　至于小哑巴的家人……
　　那群星兽的脑子都不小心让她掏空了，也算是报了仇了吧。
　　等灵力稳定后，再给她们点魂灯，就当占了小哑巴的身体，替她报答养育之恩……

　　“我去！”
　　一声惊呼猛地打断扶玉的思绪。

　　她抬头不解望去，见陶乐山直直盯着她的脸，忽然感觉嘴角痒痒的。

　　“你又流血了！”陶乐山下意识伸手捞起她，猛地往背上一甩，嘴里念着“得罪了”。
　　“我们得走快点了，你可不能死半路上啊。”

　　“……多、多谢？”扶玉被勒得闷咳了一声，隔夜饭差点呕出来。

　　哦不对，这小哑巴吃不起饭。
　　有点晕乎，好像死得更快了。

　　-

　　小队此行的任务，是排查某条矿脉周边的环境。返程途中在北3星临时停靠，纯属意外。

　　虽说兽潮只有F级，但北3本就是颗荒星，防护设施老旧，如今更是死的死，死的死，谁都没想到居然还能有一个活口。

　　陶乐山扛着“活口”来的时候，华书言正埋头处理矿脉采集样本。

　　陶乐山把人往华书言眼前一怼，嘴里喊着：“快快快，先救人！”

　　华书言疑惑抬眼一瞥，一张苍白又布满血痕的脸就这么撞了过来。
　　她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

　　随即才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石头。
　　各色管线、监测仪器迅速在隔间的小床边铺开。

　　扶玉想解释，不用紧张，其实是陶乐山跑得太颠了，她不小心把血抹匀了。

　　话还没出口，一个圆形的传感头罩“咔哒”一声落下来，严严实实地扣在了她头上。
　　嘴巴被罩子压住，不好说话，只剩下一双眼睛轻轻转了转。

　　陶乐山松了口气，又拉来张椅子在一旁大剌剌一坐，接收到扶玉的眼神，十分善解人意地安慰：
　　“别害怕，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扶玉无力地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头罩带有镇静催眠的效果，扶玉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淡淡的倦意漫上来。
　　没过多久，她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

　　仪器短促“滴”了一声，传感头罩又缓缓打开。

　　“十六岁了？瘦瘦小小的，看着才十四岁的样子。”华书言扫了眼报告上的年龄，手里动作没停，“这可怜的，一看就没吃饱过，瞧着还没我小儿子一半宽呢。”

　　陶乐山差点笑出声：
　　“你儿子壮得跟头牛似的。说到这个，你知道他们背后怎么叫你的吗？”
　　“——老奶。”
　　“你知道啥意思不？”
　　“说是旧时代时‘奶奶’养孙子就是永远觉得你没吃饱，笑死我了。”

　　华·略有耳闻·二十岁·老奶·书言：“你好吵，你怎么还没走。”

　　陶乐山被撵了。
　　他伸出两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摇头晃脑地出去了。
　　舱外冷风一吹，他嘴角的笑意慢慢回落。

　　-

　　隔间内，只剩下仪器运行时规律的呼呼轻响。

　　华书言调完一组监测参数，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反复翻看她的身体报告，眉头轻轻皱起。

　　重度营养不良，多发挫伤，四肢两处闭合骨折，颅底震荡损伤。
　　颅内未见血肿，但功能影像可见双侧海马与前额叶记忆网络信号解离，脑域信号割裂，存在两种完全相悖的意识节律。

　　这是人格分裂症患者的两个人格在争夺主导权？

　　扶玉安静躺在病床上，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警告！机体生命力持续走低，多项体征濒临休克阈值。】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危险提示，还没待看清，下一秒又消失了。
　　快到像是个BUG。

　　“都说设备老得不能用了，还一直卡我经费。”
　　她十分熟练地拍了拍设备主脑，随后拿起一支营养针。

　　刚俯身靠近，原本安稳躺着的扶玉，指尖忽然极轻地蜷缩了一下。

　　她嘴唇翕动，细碎的气音飘出来：
　　“……别过来。”

　　见人没醒，单纯是在说梦话，华书言动作没停。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凛冽气场自少女周身漫开，沉闷地压在狭小隔间里，让人呼吸一滞。

　　华书言动作骤然顿住。
　　刚才那一瞬间，她居然真切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她压下诧异，在报告上追加备注：意识层面存在异常波动，有应激反应。疑似精神力等级为超A级。
　　想了想，又删掉，改成了超S级。

　　【警告！机体生命力持续走低，多项体征濒临休克阈值。】
　　【警告解除。】
　　【警告！机体生命力持续走低，多项体征濒临休克阈值。】

　　华书言：“……”

　　还没放下的营养剂又被拿了起来，进退两难。不等她再次尝试，系统又显示了警告解除。

　　-

　　通讯信号接通的瞬间，光屏上浮现出陆衡线条冷硬的脸。

　　“有情况？”
　　“陆指挥，”华书言组织语言，快速道，“伤者的攻击性太强，无法近身注射营养针，再拖下去，可能会衰竭休克。”

　　哈。
　　不敢相信，她华书言手上即将多出一例致人饿死的病案？

　　光屏画面一转，露出扶玉血糊啦茬的脸。
　　嗨呀，忘记先给人家擦把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