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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上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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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那几天,天寒地冻,县中学的考场外刮着干冷的西北风。王建军亲自送沈云禾去县城,又每天早早候在考场外,一天不落。他不会说什么鼓励的漂亮话,只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抱着文具袋走进去,便在背风的墙根下站住,一等就是一上午。寒风里,他裹紧旧棉袄,搓着手、跺着脚,脚边落了一层薄霜,也不肯先找地方暖和。
每场考完,沈云禾一走出校门,就看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立在人群边上。他也不多问考得好不好、题难不难,怕给她添压力,只迎上去,先把手里捂在棉袄里的热水缸子递给她,又顺手接过她的书包,闷声问:“冷不冷?累不累?饿了咱就去热汤面摊。”那缸子揣在他怀里,倒出来还冒着热气。
沈云禾捧着温热的缸子,看着他被风吹得发红的脸和立了半天的模样,眼眶就热了:“建军哥,你怎么来了,外头这么冷,不必天天守着。”她知道他白天还有营生要顾,却把工夫都耗在了这堵墙外。
“你考试,我哪能不来。”他闷声道,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拢了拢,“进考场前,我就在外头站着,心里踏实;你出来第一眼能看见个人,也不慌。”话说得实在,没有半句虚浮,沈云禾心里一暖,把到了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只点头跟着他往街边的热食摊走。秀兰也由家里人陪着,姐妹俩互相打气,几场考试平稳考完。
考完之后便是漫长的等榜,屯里人见面都要问一句“有信没”。沈云禾表面照常料理家务,夜里却偶尔睡不踏实;王建军从不催问,只把家里安排得妥妥帖帖,让她安心等消息。发榜那天,县城贴出红榜,消息顺着牛车、赶集的人一路传回靠山屯,整个屯子都沸腾了——沈云禾和秀兰,双双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学校!姐妹俩一个是下乡知青、一个是屯里长大的姑娘,竟一同中榜,在这偏僻屯子里可是头一份的新鲜事。
消息传开,满屯子的人都来道贺,院里院外挤了不少人,说喜话的、看热闹的、夸王家祖坟冒青烟的,热闹了好一阵。王妈妈高兴得直抹眼泪,拉着沈云禾的手不肯放,反反复复地说:“云禾,你可真是我们王家的福星!秀兰能考上,全靠你当年手把手教她认字、这些年陪着她念书。”老人家嘴上说着,手里却忙着往人手里塞煮鸡蛋、炒花生。
沈云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激得眼眶发热,一时说不出整话,只笑着一一谢过道贺的乡亲。她在人堆里抬头,一眼看见王建军站在人群外头,没往前挤,就那么远远地望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骄傲和欢喜,嘴角咧着,平日里板正的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光。两人隔着人潮对视一眼,她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这才稳稳落地。
夜里宾客散尽,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炕烧得温热。沈云禾靠在王建军肩上,手里还捏着那张从县城捎回的录取消息,轻声说:“建军哥,我考上了。可我真舍不得你和孩子,这一去省城念书,离家远,家里又要辛苦你一个人撑着。”欢喜里掺着几分离别的不舍。
王建军伸出手臂把她搂紧,让她靠着自己,低低道:“考上就好,这是天大的好事,该高兴。你放心去读书,家里有我,孩子、老人、营生都乱不了。等你学成回来,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日子只会越过越宽绰。”他语气笃定,把她的顾虑一层层抚平。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许久,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平日更沉更真:“云禾,我为你高兴。”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比多少祝贺都动人。沈云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心里又暖又亮:这一步走出去,是她自己挣来的前程,也是这个男人默默托举出来的成全。她悄悄握紧他的手,把这份感激和欢喜一并收进心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云禾,我为你高兴。”